許冰萱從睡夢中醒來,柔軟的床鋪讓她有些不想起床,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又在床上打了兩個滾。

可是窗外照進來的刺眼的陽光提醒她不能再睡懶覺了,作為皇室成員,作為父皇的掌上明珠,作為大明的公主,她每天的日程都被安排的滿滿的。

早上起來在娟娟的服侍下起床洗漱,穿衣化妝,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後去父皇和母后那裡請安,請完安後還不能吃飯,要去一個兇巴巴的老嬤嬤那裡練習半個時辰的禮儀姿態,然後就可以開心的吃飯了,吃完早飯之後要看父皇有沒有什麼安排,如果有外國使臣來朝拜的話自己要陪父皇接見他們,如果沒有自己就要去一個古板的老先生那裡讀書,讀的不認真他還會拿小尺子打你手心,吃完午飯之後就沒有什麼事情了,許冰萱有時候像個瘋丫頭一樣在皇宮裡面亂竄,有時候又像一個小宅女一樣縮在自己的寢宮裡面修煉整整一個下午,具體情況就看公主的心情啦。

許冰萱哼哼唧唧的坐了起來,喊了一聲“娟娟!”。

可是一向百呼百應的娟娟這次竟然沒有回話,許冰萱嘭的一聲撩開床邊的紗簾,又喊了一聲,

“娟娟?”

還是沒有回應。

“這丫頭,不會也睡過頭了吧……哈欠。”

許冰萱打著哈欠從床上爬了下來,然後“吱呀”一聲開啟了娟娟平時睡覺的側間的房門。

“娟娟?”

許冰萱把腦袋探了進去,左右看了看,又喊了一聲娟娟的名字,可是還是沒有回應。

奇怪!人去哪裡了?等她回來一定要訓斥她一頓!

許冰萱只好自己把衣服穿好,簡單的畫了一個妝,挽起頭髮,用一支簪子插了起來,外面天都這麼亮了,再不去給父皇母后請安就該遲到了。

許冰萱像只小燕子一樣跑出了自己的住所,在平坦開闊的路上向著父皇母后的寢宮跑去,一路上還是那熟悉的宮殿,熟悉的院牆,連那棵老松樹也沒變,可是,許冰萱越跑卻越覺得這裡好陌生。

這裡的人呢?!許冰萱終於意識到了到底什麼地方不對勁。

按理說這裡雖然不是皇宮裡最熱鬧的地方,但也算不上偏僻呀,怎麼平時在路上忙忙碌碌奔波的太監宮女一個也見不到了?

許冰萱慢慢地停止了輕盈的奔跑的腳步,而是忐忑的四處張望著,邁著小步子向父皇的寢宮走去。

任何時候,待在父母的身邊是令孩子最有安全感的地方。許冰萱終於趕到了父皇的寢宮,心裡的慌張也稍稍減弱了一點,她迫不及待的闖了進去,推開了父皇寢宮的大門。

可是令她驚恐的是,這裡還是一個人也沒有!

她神色慌張的退了出去,結果絆到了門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瞬間的刺痛讓她反應過來了,她抬頭看了看天,對了!現在都這麼晚了,父皇應該早就離開寢宮上朝去了!

許冰萱不停的在心裡安慰自己,然後起身爬了起來,慌張的跑開了。

許冰萱一路又來到了父皇平時和大臣們議事的地方,這裡平時都有恪盡職守的護衛,但是今天也一樣,一個人都沒有。

許冰萱暢通無阻的走了進去,裡面佈置的簡單而又莊重。

“父皇?”

許冰萱四處張望著,試探的出聲問道,回答她的卻是長久的寂靜。就在許冰萱以為這裡也沒有人時,一道聲音卻突然響了起來,把許冰萱嚇了一跳,

“萱兒?過來吧……”

許冰萱聽出了這是父皇的聲音,慌忙的四處張望,尋找聲音的來處,

許冰萱繞過大廳,來到了內院當中,這裡有一處小房子,房門緊閉,這裡是父皇和一些重臣商議的地方,平時沒有皇帝的允許,誰都進不去,但是此時房門卻大開,裡面端坐著兩個人,一個是許冰萱的父皇,一個是許冰萱的母后。

許冰萱興奮的跑了過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了房門外,這裡好像有一堵透明的牆,無論許冰萱怎麼敲打,怎麼呼喊,就是進不去。

“許冰萱!”

端坐在房門裡的父親說話了,那莊嚴低沉的聲音響徹在許冰萱的心頭。

“你太令父皇失望了!臨陣退縮,膽怯逃避,拋棄同伴,你還配做我大明的公主嗎?!”

這句話直擊許冰萱的內心,她扶著那堵透明的牆癱坐在地上,不停的說,

“我沒有害怕,我沒有……後來……後來我擋在了夥伴的前面,後來……”

“萱兒!你太令我們失望了!”

一向溫柔慈愛的母后此時也一臉失望的搖了搖頭。

“來人!把這個不肖之女給我帶下去!”

兩個侍衛不知道從哪裡出現,架起許冰萱的胳膊就往外面拖,許冰萱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狼狽過,髮簪脫落在地,頭髮披散開來,她的手拼命的向前伸著,想著坐在門裡的父皇母后能拉自己一把,可是他們沒有動,他們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

“爹!娘!……”

許冰萱有些歇斯底里的喊著,連平時的尊敬稱呼也不用了,此時的她不過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她用了尋常人家對父母的稱呼,乞求獲得父母的保護。

可是她被越拖越遠,天色也越來越黑,越來越黑……

“爹!”

許冰萱驚恐的從病床上坐了起來,這裡沒有皇宮,沒有父皇母后,也沒有拖行她的侍衛,只有一個簡單亮堂的房間,和一個有些眼熟,但是卻一時叫不出名字的臉。

那人手中拿著一枚銀針,也是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不過那人似乎很快的鎮定了下來,試探著問道,

“你……想你爸爸了?”

許冰萱急促的呼吸著,胸部也隨著一呼一吸上下劇烈起伏著,看得劉道然內心是一陣盪漾。

許冰萱順著眼前這人的目光看去,只見自己的上衣敞開著,褲子也被扒了下來,身上還插著一根根亮晶晶的銀色的小針,許冰萱連忙撩起被子,因為身上還插滿了針,也不能裹起來,只能撐起來擋著劉道然的視線,聲音透著明顯的恐懼問道,

“你是誰!?”

“我……我是……這個……那個……”

劉道然抬起另一隻手撓著自己的頭髮,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就在劉道然斟酌自己的措辭的時候,一聲“嘭”讓他抬頭看去,只見許冰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暈了,腦袋磕在了床幫子上。

劉道然連忙扶起了她,把她擺正平躺在床上,然後又坐了回去。

剛剛他拔出了一枚針,正想看看這枚針的顏色時,這女孩兒騰的一聲坐了起來,還大喊了一聲“爹”,結結實實的嚇了劉道然一跳。

劉道然看著女孩兒又重新睡著的安詳的面容,心想再暈一下也好,畢竟自己把女孩兒的衣服脫掉了,雖然是為了療傷,但是總歸好尷尬的。

他抬起手中的銀針,看著那依舊閃亮的銀白色,他有些欣喜的笑了,這意味著女孩兒身體裡的銷魂梭差不多已經被排出來了,剛剛女孩已經能夠短暫的清醒了。

劉道然連忙小心翼翼地把所有的銀針拔了出來,全部收納好,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騷亂,劉道然皺了皺眉,先把被子拿了過來給女孩兒蓋好,然後起身開啟了房門,只見樓道里醫師和護士們正在慌張的向外面跑去。

劉道然隨手攔住了一個正在慌忙跑路的小護士,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反正大家跑我也跟著跑唄!”

說完,她連忙掙開劉道然,繼續慌張的向外面跑去。

多虧了一個腿腳有些不便的大爺,看到劉道然在門口探頭探腦,還不跑,便連忙大聲喊道,

“你怎麼還不跑啊,土匪要來屠村了!”

喊完,他也一瘸一拐的走了。

“土匪!”

劉道然也是一驚,回頭看向躺在床上的許冰萱,連忙跑了過去,也顧不得男女有別和害羞了,手忙腳亂的給許冰萱扣扣子穿衣服,外面傳來了一陣放肆的狂笑聲和一聲慘叫,狂笑聲劉道然聽不出來是誰的,但是那聲慘叫劉道然聽出來是誰的了,正是剛剛那個瘸腿的老大爺!

終於穿好了!劉道然連忙一把抱起了許冰萱,此時門外也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

“九當家,咱們來這醫館幹什麼啊?放著那些個酒店當鋪不搶,來這兒能有啥油水可撈的。”

一個尖嘴猴腮向著一個手提九環大刀的中年人說道,那尖銳的聲音就像只耗子在啃木板。

“這你就不懂了,我給你說,像這種小地方,最有錢的往往不是那些當鋪啊什麼的,而是這種醫館。”

“醫館?為啥呀?”

“來這地方看病的人,一般都是沒啥權勢還特別容易被騙的人。”

“哦!”尖嘴猴腮一副恍然大明白的表情,“為啥呀?”

“真他孃的笨!”中年人抬起大刀用刀背敲了一下尖嘴猴腮的頭,“這樣那些醫師就可以瞎報價格多收費了。”

說完中年人看了一眼尖嘴猴腮,又繼續說道,

“在這裡的人要麼是醫師,要麼是護士,要麼是病人,全都是弱雞,搶起來不是安全嘛!”

“哦!九爺,你真他娘猥瑣!”

“少廢話,再猥瑣能有你猥瑣,快點進去開路!”

中年人一腳踹在尖嘴猴腮的屁股上,尖嘴猴腮一手捂著頭,一手捂著屁股,一腳就踢開了大門,門中忙碌的眾人都歪頭看向這個造型奇特的人類,

“老子是土匪!把錢都給老子交出來!”

眾人都沒有驚慌,也沒有說話,都只是看著門口抱頭護腚的人。

門外的中年人無語的抹了一下臉,示意旁邊的一眾小弟衝進去,旁邊的小嘍嘍們頓時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揮著大刀嗷嗷叫的就往大門裡擠,生怕慢人一步少搶點東西。

門內的眾人見到這一大群凶神惡煞的人正在往門裡湧,頓時開始慌亂了,端著的瓶瓶罐罐也是灑了一地。

湧進來的土匪們自然不會客氣,他們求財,當然也不會介意求財的同時也害命,面對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醫師病人護士,他們沒有絲毫的猶豫,舉起手中的大刀就是一頓砍,噴濺在牆壁上地板上和天花板上的鮮紅的血刺激著他們的大腦,他們雙眼佈滿血絲,空氣中瀰漫著的血腥味讓他們感到亢奮,他們現在已經不是一群正常的人類了,而是一群暴徒,一群嗜血的……野獸!

“噗嗤”,尖嘴猴腮把尖銳的指甲插到了眼前這個瘸腿老頭的胸口,然後逐漸用力向裡面推。

“嘬嘬嘬!”尖嘴猴腮興奮的笑著,努起嘴發出使喚小狗的聲音,他陶醉的看著老頭扭曲痛苦的表情。

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死變態,他不喜歡用大刀切開肌肉,剁碎骨頭的感覺,那只是一些初級變態喜歡的,而像他這種高階變態,就該喜歡這種親手捏爆肌肉,掰斷骨頭的快感,就像現在這樣,把手插到這個老頭的胸膛裡!

尖嘴猴腮握住了老頭頑強跳動的心臟,老頭已經一句話也喊不出來了,只是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張一張,全身痙攣不止。

尖嘴猴腮失去了玩弄他的興趣,他捏爆了他的心臟,鮮血濺了他一身,但是他毫無感覺,隨手將老頭的屍體丟在了一旁,然後一腳踹開了旁邊的房門,閃身進去,發現裡面什麼人也沒有,就又出來,又踹開了另一個房門,還是什麼人也沒有,尖嘴猴腮一道門一道門的踹開,檢查裡面是否藏著人……

尖嘴猴腮一路踹到劉道然和許冰萱待著的房間裡,他嘭的一聲踹開了房門,接連的無所發現已經讓他有些狂躁了,他一步踏了進去,像是毒舌一般的雙眼掃視整個房間,這裡還是沒有人!

他大聲叫喊著撲向了病床上的被子,然後用鋒銳的指甲把被子扯的稀爛。

此時的劉道然正抱著許冰萱悄咪咪的躲在衛生間裡,這裡狹小的空間有些擠,劉道然只能把許夭夭團成小小的一團摟進懷裡,還好這個小姑娘的柔韌性挺不錯的……可是也不知道是這個姿勢太不舒服了還是外面的聲音吵到許冰萱了,許冰萱發出了小貓一般哼哼唧唧的聲音!

劉道然頓時慌了,小姑奶奶,你這時候哼唧什麼啊!外面那個玩意一看就是神經不正常,驚動到他可別怪我丟下你不管!

令劉道然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正在像瘋狗一樣撕咬扯碎被子的尖嘴猴腮還是聽到了這聲微弱的哼唧聲。

他警覺的豎起耳朵,從床上跳了下來,慢慢的走向了房間裡那小小的衛生間,他的手也緩緩放到了門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