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又要沉下西山了,經歷了朝氣蓬勃的早晨和火傘高張的正午,現在它終於走到了霞光萬道的黃昏,太陽的每一天都像是人的完整的一生,但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是完整的,總是有些人的生命,在最該光芒萬丈的年齡戛然而止……
鎮江糧庫的戰場上,大明的先頭支援部隊終於趕到了,後續的部隊也在陸陸續續的向這裡集結,但是已經沒什麼用了,因為這裡的戰鬥已經結束了,蕭叔的運糧隊原本有五千多人,折損到只有一千來號人了,鎮江糧庫的常備守衛軍全軍覆沒,鎮江糧庫總提調戰死,關鍵的是,他們連敵人是誰都沒搞清楚,此時的部隊正在打掃戰場,他們期望能夠發現敵軍的屍體從而確定敵軍的身份,但是滿地都是友軍的屍體,敵軍的屍體一具也沒有發現。
“將軍,戰場已經搜尋完畢,沒有找到能表明敵軍身份的線索。”
“那就繼續找,必須探明這夥敵軍的身份!”
“是!”
那名士兵行了一個軍禮,便退下了。嶽孝緊緊的皺著眉,站在一堆碎石旁,此時躺在碎石堆裡的正是已經戰死的蕭叔,他的血已經從傷口處流乾了,所以此時顯得屍體有些乾癟。
嶽孝解下自己身後紅色的披風,然後蹲在蕭叔的旁邊,把披風輕輕的蓋在他的身上,蓋好後嶽孝站了起來,向著蕭叔敬了一禮,嘴上說道,
“蕭叔老弟,一路走好,我一定找到敵人殺了他們,給你報仇!”
嶽孝帶領著軍隊準備到邊關換防,正好行進至鎮江糧庫附近,然後就撞見了逃出來的傳令兵,同時還得到了一個驚世駭俗的訊息,文成公主被困在裡面了!
嶽孝帶領軍隊馬不停蹄的全速趕往這裡,可還是來晚了,這裡的戰鬥早就已經結束了,他們來這裡只能打掃戰場,但是敵人手段很乾淨,應該撤退的時候把戰友的屍體也搬走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線索。
嶽孝跨上戰馬,嚴肅的命令在元氣的包裹下傳至全軍,
“全體都有!兵分四路,全力搜尋文成公主,發現敵軍者,就地格殺!”
“是!”
此時,有三個人剛剛到達鎮江糧庫附近,此時正在不遠處的一個草叢裡偷偷觀察這裡的情況。
這三人一個帥氣瀟灑,一個瀟灑帥氣,還有一個灰頭土臉像個小乞丐,沒錯,正是許冰萱三個人。
“三哥,怎麼樣?”
“有點難搞,大明的增援已經來了,就算人在這裡,我們也帶不走。”
“那該怎麼辦,要不咱們直接回去吧,就說人已經被大明軍隊帶走了。”
“那她呢?她怎麼辦?”老三指了指在後面瞪著一雙大眼睛的許冰萱。
“我在來的路上探查了一下她的修煉天賦,發現還是蠻不錯的,應該是一個修煉的好苗子,咱們把她帶去雪雲宗吧,也算是對她的一種補償。”
說完兩人皆是同情的看著許冰萱點了點頭,他們二人以為這個小乞丐的親戚被他們率領的大軍在戰鬥中亂刀砍死了。
“唔,不用了,我進去找找我親戚就可以了,跟著你們一路已經很麻煩你們了。”
說完,許冰萱起身就準備前往鎮江糧庫。
“哎哎哎……你別走哇。”
老四慌忙之中直接伸手拉住住了許冰萱的手,許冰萱的手軟軟糯糯的,柔弱無骨,就像是握住一團小貓一樣,老四閃電般的抽回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一下頭,又想到自己一世英名,見到誰都是不卑不亢溫文爾雅,迷倒了多少花季少女,怎麼就是拉了一下這個小乞丐的手就扭扭捏捏的像個小姑娘一樣,老四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好表現自己的男子氣概。
“呃,那啥,你好。”
老四真的想抽自己幾巴掌,你好!還你好!這是你應該說出去的話?按理說你不應該帶著嚴肅漠然冷酷無情的表情,對著這個小乞丐說,對不起,但是我想你最好還是不要去!這才是他這個人設這個身份應該說出的話嘛。
“嗯。”
許冰萱也是馬上抽回了手,側著身,兩隻手有些侷促的抱在胸前,有些害羞的低下了頭,這也是她第一次接觸“別的男人”,平常她身邊的男人要麼是一些六根不全的太監,要麼是王忠守這樣的侍衛,還有就是像陳肖煜這樣自己把他們當做親人的人,還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拉自己手的。
許冰萱雖然臉髒兮兮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但是身材還在,氣質還在,這分低頭害羞靦腆的姿色倒還有幾分驚心動魄的。
老四在心底批鬥完自己後,也是想著理由看看怎麼樣才能騙這個小姑娘不去鎮江糧庫找她的親人,他怕她得知自己親人戰死後受不了。
“那個,我們還沒認識一下呢,我叫衛灑,這個是我哥衛瀟。”
“許夭夭。”
“呃那個,那個……”
衛灑飛速的想著理由,但是總感覺腦子不由自主的去想別的事情。
就在衛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理由時,嶽孝的大軍開動了,衛灑衛瀟兄弟二人急忙示意許夭夭一起藏起來,等到長長的隊伍過去之後,三人才重新從草叢中鑽了出來,許冰萱突然意識到,自己躲什麼躲啊,自己可是大明的公主哎!想要追上行軍隊伍,但是轉念一想,還是先找到王忠守和陳肖煜重要。
“我還是想進去找找看,要是你們有事的話,就先走吧。”
許冰萱對著二人說了這句話,扭頭便準備進去鎮江糧庫。
衛瀟和衛灑兩人對視了一眼,決定跟著這個小乞丐吧,反正他倆也不知道去哪裡找那個文成公主。
三人來到鎮江糧庫門口,許冰萱抬腳就準備從正門走進去,旁邊的兩人慌忙攔住她,
“你就準備從大門進去啊,那些守衛能答應嗎?”
嶽孝的大軍雖然已經撤離了,但還是留下了一小撮部隊看守大門,此時他們正盡職盡責的在大門口站崗巡邏。
“當然啦,我可是有……有……哎?哪裡去了?”
許冰萱伸手在身上摸索著,她在找自己文成公主的腰牌,可是怎麼也找不到。然後她突然想起來了,自己的腰牌好像落在自己的寢宮了。
從小到大自己一直都是別人照顧的物件,每個人都想要巴結自己,所以自己什麼事情都不用考慮,出門侍衛帶著錢財行李就好了,自己需要幹什麼啊,有什麼事情吩咐下人就好了,可是真正遇到困難了只有自己才是靠得住的。
衛瀟和衛灑兩兄弟看著摸摸索索找東西的許冰萱,然後說道,
“要不?試試我們的方法?”
“你們的方法?什麼方法?”
……
鎮江糧庫圍牆的某一處,一人猶如大鵬展翅一般越過了高高的圍牆,然後穩穩的落地,沒錯,正是老三衛瀟,他站穩之後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危險後,對著圍牆外的二人輕聲喊道,
“喂,進來吧。”
隨後,一人橫抱著一個小乞丐也是越牆而過,然後穩穩落地,那人趕緊把小乞丐放了下來,然後有些侷促的站在那裡。
“你,你幹什麼!”
小乞丐有些憤怒的說道,但是即便帶著慍怒,聲音還是像銀鈴一樣動聽。
“你不是說要試試我們的方法嗎?我怕你翻不過圍牆。”
剛剛在圍牆外面,許冰萱聽到衛瀟的訊號後,剛剛想要跳過去,後面的衛灑直接把她橫抱了起來,然後一個起跳就翻了過來。
“你!哼!”
許冰萱別過去頭,氣沖沖的走了。
“你呀你!哼!”
旁邊的衛瀟學著剛剛許冰萱的樣子,也是一甩臉,跟了上去。
“我,我也是好心嘛……”
衛灑嘟囔了一句,然後用手比劃了一下剛剛自己抱她的姿勢,有些奸計得逞的笑了一下,跟了二人上去。
三人來到廢墟上,可是這裡一個人,一具屍體都沒有了,都已經被人清理走了,只留下了殘垣斷壁。
許冰萱看著沒有生機的廢墟,忍不住蹲了下來,抱著膝蓋放聲哭了起來。
“愣著幹什麼啊,上去安慰她啊。”
衛瀟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踢了衛灑一腳,示意他去安慰一下她。
“那個,你也別傷心,說不定你親戚他突圍出去了,正在滿世界找你呢。”
衛灑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開口說道。
許冰萱沒有說話,只是不再出聲了,而是默默的流著淚。
“那個,咱們可以再去找找看,他一定是個有福氣的人,一定可以活下來的。不管怎麼樣都不能放棄希望啊!”
許冰萱一愣,對啊!自己還沒有親眼看到他們的屍體,王大哥和肖煜哥哥實力那麼強,一定會沒事兒的!對!說不定他們正在外面找自己呢!
許冰萱抹把眼淚,站了起來,
“對!我要去找他們!”
衛瀟衛灑兩人看著許冰萱那沾滿淚水的臉,突然一愣,總感覺這臉有些熟悉,但是來不及多想,許冰萱已經轉身準備去找人了,兩人對視一眼後,也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