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紅顏

“你剛才說你清楚了,你到底清楚了一些什麼?”王娟問。

“你裝什麼糊塗?難道還要我點明瞭不是?”葉西漣說,接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過了。我已經沒有未來了!你,難道……還不……清楚……嗎?妹妹!”

這時,葉西漣聽見王娟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而且哭得非常傷心,接著又聽到王娟斷斷續續說道:“好姐姐,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你千萬不要悲觀,不要絕望,會清希望的,你那麼能幹,那麼漂亮,一定不會離開我們的!”

“我知道,就是上帝也不會挽留我的了。我現在的一切,就是上帝安排的,既然上帝都安排了我的未來,我厚著臉皮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完全沒有意思了,你說呢?”葉西漣說。

“不!不是上帝,也沒有上帝,一切都是病魔在作怪,我們應該齊心合力同病魔作鬥爭,把它鬥倒,鬥垮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也沒有別的退路了。”王娼說。

“別傻了,這種病,怎麼鬥嘛?全世界就沒聽說有誰鬥贏了它的。那麼多人都沒有鬥贏它,光憑我們,就鬥贏了嗎?妹妹呀,你真的好天真阿!”葉西漣嘆道。

“退一萬步說,就是鬥不贏它,我們也應該舉起拳頭,示一示威,才是啊。”王娟說。

“那……好妹妹,你去示威吧。我已經沒有這個力量去示什麼威了,我現在只知道盡情地、瘋狂地享受人生!讓我屈指可數的光陰,在幸福中陶醉!”葉西漣斬釘截鐵地說。

王娟強扭不過葉西漣,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最後她對葉西漣說了一句“好自為之”,就把電話掛了。

此刻,葉西漣躺在床上,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了下來。她企圖阻止眼淚,但是,沒用,它依然十分不聽使喚地往下流淌著。接著,她哭了,哭得歇斯底里,哭得悲悲慼慼。她一邊痛苦地抽泣著,一邊絕望地乾嚎著:“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呵?!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呵?!……”

在電話裡,王娟知道葉西漣已經明白自己得的是什麼病了。

其實,這是在王娟的意料之中的。

現在,既然彼此都挑明瞭病情,王娟就決定——強制性地叫葉西漣去住院治療。

但是,這些天來,王娟把嘴都說幹了,葉西漣就是不去住院。她說接受治療,可以,但要去住院,一千個不幹!理由是:住進醫院了,就等於一切都被剝奪了,既沐浴不到陽光雨露,又放縱不了人生和體味不到生命最後的幸福。

王娟在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對醫生說:“醫生,她不願意住院,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現在、我只希望你們能夠多上門服務了!”

“上門服務,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問題是,我們去了後,她又經常不在,這叫我們咋辦嘛。”醫生無可奈何地說。

“有這樣的事?”王娟問。

“有阿,她常常都不在。”醫生說。

王娟想了想問:“你們去的是什麼地方?”

“就是王朝大酒店呀。”醫生說。

聽到這裡,王娟說:“好了,謝謝你們。”王娟說完,走了。

王娟回到王朝大酒店時,門是關著的。看到門關著了,王娟自言自語道:“這傢伙又跑到哪裡去了呢?”

王娟給她打手機,她的手機是關著的。給她發資訊,也沒有回電話。王娟沒有辦法了,就去問樓層的服務員,服務員說不知道她去哪裡了。她又下樓去問總檯的服務員,總檯的服務員還是說不知道。

在酒店裡找不著葉西漣,王娟就試著給天香花園葉西漣的家打電話,接電話的是葉西漣的母親:“小王嗎?你找西漣呀?她沒回來。你找她有啥事嗎?”

“呵,伯母,沒什麼事。伯母,如果她回來了,您就叫她給我聯絡。”

“好,她回來了,我就叫她給你聯絡。”葉西漣的母親說。

“伯母,打攪了。”王娟放下電話,又自言自語道:“她到底去哪裡了?!”王娟又上樓來,對十九層的服務員說:“小姐,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如果葉西漣女士回來了,請你通知我一下。”

“她回來了,我一定通知你。”服務員說。

“謝謝。”王娟說。

四處都沒有找到葉西漣,王娟就只好回公司去了。王娟回來後,已經有許多客商在等她和葉西漣了。眾人見王娟回來了,就圍了上去:“王經理,葉經理沒回來!”

“她現在在外面還有一點事,要過一會兒才能回來。”王娟說。接著,王娟對大家說:“核付你們的貨款,我馬上就辦。”

王娟說完,就把眾人領到了財務室。

王娟對會計說:“張會計,先付那五筆大的,另外幾筆小款,過幾天再說。”

幾筆小款的客商,聽王娟這樣一說,急了:“王經理,這錢對你來說是小數,可是,對我們公司來說,就是大數了,請一定得幫幫忙。”

“這樣吧,再等三天三天後,我一定付你們。”王娟說。

“哎呀,王經理,我們已經等了三個三天了啊!”其中一位說。

“既然都等了三個三天了,再等三天就不算什麼了。”王娟笑道。

“王經理,話可不能這麼說呀。”另外一位說。

“好了,今天我親自答應的,三天後,全部結清。”王娟說。

眾人見今天沒有希望了,就紛紛說:“王經理,三天後,可一定得付我們呵?”

“一定!”王娟說完,又對身邊助手說:“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你去訂幾桌飯,不要讓我們客商餓了肚子。”接著,王娟對眾人說:“各位,中午我就不能陪大家了,請多多包涵。”

王娟回到辦公室,簡單地吃了一盒快餐後,就耐心地等葉西漣的電話。可是,她一直等到了下午六點,依然沒有一點點關於葉西漣的訊息。

這時候,電腦城已經關了大門,結束一天的營業了。王娟沒有辦法,就回天香花園自己的家去了。

王娟回來後,胡亂地吃了些東西,邊看電視,邊等葉西漣的訊息。一個小時過去了……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還是沒有葉西漣的訊息。

此刻王娟想,要是到了十二點,還沒有葉西漣的訊息,她就報警,請求得到警察的幫助。

這時,電話響了。

聽到電話鈴聲,王娟萬分激動地提起了電話。結果,這個電話是葉西漣的母親打來的。她打電話過來,是問找到葉西漣沒有。

王娟安慰了葉西漣的母親幾句,就擱了電話。

王娟剛剛放下電話,電話又響了。這次,是葉西漣打來的:“娟妹妹,你的電話好忙呵,我一打就佔線。”

“死鬼,你到哪去了?”王娟有點不滿地問。

“到街上四處走了走。”葉西漣漫不經心地說。

“那你為什麼不開手機?”王娟問。

“昨晚關機後,我把它放在抽屜裡了,今天出門時,又忘了帶,就這樣,有啥不妥嗎?”葉西漣說。

“有啥不妥,多了!知道嗎,找不著你,可把我急壞了!你現在在哪裡?”王娟問。

“在酒店裡呀。”葉西漣說。

“真的在酒店?沒騙我?”王娟問。

“好妹妹,我騙你幹啥呢?你聽見音樂了嗎?”葉西漣問。

“音樂?你又在欣賞時裝表演?”王娟問。

“算你聰明!過不過來?”葉西漣說。

“不過來!”王娟賭氣地說道。

“好妹妹,過來嘛,我一個人欣賞,好孤獨呵!”葉西漣說。

“有那麼多帥哥,還孤獨個啥?”王娟說。

“我要你同我一起欣賞帥哥,你快來嘛。”葉西漣說。

王娟遲疑了片刻,說:“你等著,我就來。”

王娟之所以要過去,倒不是要看什麼帥哥的表演,而是她現在十分擔心葉西漣的身體,因為,她現在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了,稍不注意,就會出大問題的。所以,王娟得去守候著她。

王娟趕到的時候,只見一個個男模,雄赳赳地走過來,又雄赳赳地走了回去,猛一看,就覺得他們好像有耗不完的精力似的,甚至覺得他們是一群面無表情的機器人一樣。

葉西漣發現王娟站在門口,就站起來,朝王娟衝了過去。但是,葉西漣剛剛跑兩步,就沉沉地摔倒了。

見葉西漣摔倒了,王娟不顧一切地奔了過去。她還沒跑到葉西漣跟前,就見她想站起來,但是,她掙扎了幾下,還是沒有站起來,又沉沉地趴倒了。

這時候,所有的男模“譁”地圍了過來,幫助將葉西漣扶起來。

模特隊的隊長慌忙地問:“她怎麼了?”

王娟說:“她……她得了病症。”

“什麼病症?”隊長又問。

“肝病。”王娟說。

“什麼?肝病?”隊長驚訝地問道。王娟點了點頭。“那,趕快往醫院送呀!”隊長說。

於是,模特隊長,王娟和另一名男模,將葉西漣抬出了會議室,進了電梯,下樓來,出了大廳,叫了司機,送到了省人民醫院的急救室。

經過醫生將近兩個小時的一系列搶救,葉西漣終於從昏迷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了。她清醒過來後,看見了王娟,見王娟在不住地哭著,她想安慰王娟,但她沒有力氣說話,只是將嘴唇動了動;接著,她又看見模特隊的隊長和那名男模在向自己微笑,此時,葉西漣的眼睛潮溼了,並慢慢地流出了淚水。

“你醒了?”隊長問道。

葉西漣想答應,但是,她實在沒有一點點力氣說話,因此,她的嘴唇在動了幾下後,又輕輕地眨了眨眼睛,算是回答了他們。

王娟握著她的手,說:“姐姐,我不准你再離開我了。”

葉西漣依然沒有力氣回答,依然是輕輕動了動嘴唇。

隊長見葉西漣基本清醒了,就對王娟說要走了。王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時,葉西漣想說什麼,卻實在苦於沒有力氣,王娟就問她:“姐姐,你想說什麼?”

葉西漣又動了動嘴唇。王娟將耳朵貼了過去。葉西漣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來:“給……給……他們……錢……錢……”

王娟朝她點點頭,接著站起來,對隊長說:“我姐姐的意思是,要我把演出的錢付給你們。”

隊長沉默了一會兒,說:“今天晚上的錢,我們就不收了。”

“為什麼?”王娟問。

“不為什麼,就算是慰問演出吧。”隊長說。

“對,就算是慰問演出了。”男模特說。

“這怎麼可以呢?”王娟說。

葉西漣雖然沒有力氣說話,但是,她完全能聽見他們所說的話,因此,她“嗯……嗯”地發著音,意思是要他們一定得收下錢。

隊長轉過身來,握著葉西漣的手,輕輕地說:“這錢,我們肯定不會收,葉經理,你就好好養病,這些天,我們再來看你。”隊長說完,就和男模特走了。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葉西漣又流出了滾燙的淚水。

王娟出去送了他們,一直送到醫院的大門口,

“他是什麼時候得的病?”隊長問。

“什麼時候得的,不清楚,發現病情,已經有一個多月了。”王娟說。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隊長若有所思地說。

“你明白什麼?”王娟問。

“王經理,不瞞你說,以前,我們還認為她是一個性?變態?狂呢,但是,自從知道她得了病?後,我能夠理解她了,並開始同情她了。”隊長說。

“我也有同感。”男模說。

王娟流著熱淚,說:“謝謝你們能夠理解她。”

“好了,王經理,我們該回去了。”隊長說。

“今天晚上,全靠你們二位了。”王娟握著隊長的手說。 “不要說這些了,好,再見。”隊長說。

“再見。”王娟說。

王娟回到急救室時,葉西漣已經睡著了。

“醫生,我現在能為她辦住院手續嗎?”王娟問。

“可以。”醫生說。

於是,王娟替葉西漣辦理了住院手續。病房是一個單間。病房不大,卻顯得有點兒溫馨。

這天晚上,王娟就趴在病床邊上,守了葉西漣一夜。

當然,陪王娟守了整整一夜的,還有葉西漣的母親。在整個晚上,葉西漣母親的眼睛就始終都沒有幹過。

半個月過去了,葉西漣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她的胃口也越來越差,人一下子瘦了許多。過去豐滿圓潤的臉蛋,現在已經被凸起的顴骨代替了。她的眼窩深陷著,臉色發黃,嘴唇發黑。那雙曾經美麗了近三十年的纖纖玉手,如今變得像乾柴棍一樣了。

看著自己這副模樣,葉西漣一次次將鏡子摔得粉碎。從此,她的脾氣就越來越壞了,見什麼都不順眼,聽什麼都不順心。

這樣的時候,葉西漣就堅決要求出院。她要出院的意思是不要人看見自己變得如此醜陋。

當然,所有的人都反對她出院。但是,葉西漣說,如果不準自己出院,就馬上撞壁而死。事實上,她已經撞過兩次了。

為了防止她再次撞牆,大家就不得不同意她出院。

葉西漣出院的這天,模特隊的全體隊員都來了,他們每人握了一束鮮花。隊員們將所有的鮮花,獻給了葉西漣。葉西漣看著這些鮮花,激動得哭了起來,她流著淚說:“謝謝你們的鮮花,謝謝!我活到現在,還沒有人送過我鮮花,你們是第一個。謝謝你們,實在是太謝謝你們了啊!”

今天來接葉西漣出院的,除了模特隊的全體隊員外,有葉西漣的父母,有王娟,還有前沿電腦公司的中層幹部。

大夥把葉西漣送到天香花園的家後,就紛紛說了些安慰之類的話,各自離去了。

模特隊的全體隊員也走了。但是,他們走到天香花園的大門口時,隊長叫大家停了下來,說:“哥們,葉經理得的是肝病,這種病,說不定哪天就不行了,為此,我提議,我們現在到她的家裡去,再專場表演一次,大家認為如何?”

隊員們聽隊長這樣說,就紛紛表示同意。於是,他們又折了回來。

來為他們開門的,是王娟:“哎!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王經理,我們的隊員一致表示,要專門為葉西漣女士再表演一場。”隊長說。

王娟一聽,傻了。傻了很長時間。之後,她哭了,哭得很感激。

此刻,王娟一面哭;一面邊吼邊朝葉西漣的臥室奔去:“姐姐、他們又回來了!他們又回來了……”

“你在吼啥?誰又回來了?”葉西漣有氣無力地問道。

“模特隊!模特隊!回來……回來了!”王娟激動地說,“他們回來幹啥?”葉西漣依然有氣無力地問道。

“他們要為你專場演出呢!”王娟說。

這時候,模特隊的全體隊員已經來到葉西漣臥室的門口。

望著模特們,葉西漣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之情了,歇斯底里地嚎哭起來。

葉西漣哭了一陣後,幾個模特,將她扶到客廳的沙發上躺了下來。王娟開啟了音響。這時候,在節奏強烈的音樂聲中,模特們開始為葉西漣進行專場表演了。

現在,他們表演得十分投入,十分認真,而且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激情。

看著模特們的表演,葉西漣哭了,她的父母哭了,王娟也哭了。

這個時候,每一個模特,都流下了熱淚,但是,他們沒有停下,依然十分投入而又充滿激情地為葉西漣表演著。整個表演持續了兩個多小時,他們反反覆覆地表演著,誰也不願退場,誰也不想休息。

最後一直表演到葉西漣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睛了,他們才停止了演出。

此刻,葉西漣睡著了,這是她這些天來睡得最安詳的一覺了。

模特們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地離開了。

葉西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她醒後,第一句話是:“他們到哪裡去了?”

“他們回去了。”葉西漣的母親說。

“你咋不把他們留下來呢?”葉西漣不滿地問道。

“傻女子,人家還有事呢。”葉西漣的母親說。

“是呵,他們還有事啊。”王娟說。

葉西漣的父親默默地坐在一邊。

“唉,他們真是善解人意。”葉西漣感嘆道。

“我剛才送他們到樓下時,他們說每個星期天的下午都要來為你演出。”王娟說。

葉西漣激動得好長時間都沒說出話來。過了許久後,她說:“不,不要他們來了,我已經知足了,他們該給我的,已經全部給了,不能讓他們再來了。”葉西漣說。

“放心吧,姐姐,我一定把你的話轉達給他們。”王娟說。

葉西漣點了點買。之後,葉西漣叫王娟把自己送進臥室去。

王娟把葉西漣送進臥室後,她對王娟說:“王娟,我們雖然不是親妹妹,但是,這些年來,我們一直相依為命。風雨同舟。所以,我從來都是把你當親妹妹看待。這樣吧,表的父母現在都在這裡,我就請父母作證,正式認你當我的妹妹,你同意嗎?”

王娟激動抓著葉西漣的手,說:“我非常願意。”

於是,葉西漣把父母叫了進來,說:“爹,媽,你們現在正式有兩個女兒了,一個是我,還有一個就是娟妹妹。你們同意她當我的親妹妹嗎?”

葉西漣的父母異口同聲道:“同意,當然同意,不知道王娟願意不願意呢?”

“她敢不願意!是吧。娟妹妹?”葉西漣微笑道。

“我一直都想叫你親姐姐呢,就怕你不同意。”王娟說。

“那好,娟妹妹,叫兩位老人家”葉西漣說。

“爸爸。”王娟羞澀地叫道。

“哎。”葉西漣的父親高興地答道。

王娟又喊道:“媽。”

葉西漣的母親笑眯眯地應著。

“不能光是叫一聲就了事了啊,應該拜一拜,才可以呢。”葉西漣說。

於是,王娟就拉開了架勢,要拜二位老人。卻被他們制止了。

這樣一來,大家哈哈哈地笑了起來,又說了許多親熱的話。

第二天下午下班後,王娟回來。進門後,她親熱地喊過了爸爸和媽媽,就直奔葉西漣的臥室。

葉西漣在看報,見王娟進來了,就親熱地問道:“下班啦?”

“下班了。”王娟說。

“好嗎?”

“託你的福,還好。”葉西漣說。

“今天我沒在,你吃藥沒有?”王娟問。

“吃過啦。”葉西漣說。

“我不信。”王娟說。

“不信?不信你問媽去,看我吃了沒有。”葉西漣說。

“好,好。我相信,我相信。”王娟捏了葉西漣一下說。

“你討厭,捏我幹啥嘛!”葉西漣說。

“一天都沒見了,還不許我捏一捏嗎?”王娟說。這時候,傳來母親的聲音:“娟妹,出來吃飯啦。”

“來啦,”王娟答道,接著,她又問葉西漣:“姐姐,你想吃點啥呢?”

葉西漣嘆了一口氣:“唉,還是沒胃口,啥也不想吃。”

“不行,不吃東西,咋行呢!”王娟說,“你躺著,我去看看有什麼適合你胃口的。”

王娟到廚房去看了後,回來對葉西漣說:“有蝦米魚丸湯呢,咋樣,給你來一小碗?”

葉西漣搖了搖頭說;“就是龍丸鳳汁湯,也沒胃口吃了。娟妹,不要管我了,你出去吃飯吧。”

王娟沒有辦法,就到飯廳吃飯去了。

此刻,王娟和葉西漣的父母,除了說一些夾菜吃之類的話後,大家就長久地默默無言地吃著飯。

其實,他們每個人的心中,有許多話想說,但是,誰都不忍心先說,誰都不願把它說出來。這時候,葉西漣的母親,又流起眼淚來了。

“媽,不要哭了,你這樣哭,被西漣看見了,她就要更傷心了。”

葉西漣的母親,抹了眼淚,說:“唉,我也不想這樣,就是忍不住。”說著說著。她又流起了眼淚來了。

葉西漣的父親,沒有說話,也沒有流淚,但是,從他的表情來看,他的心情依然十分難過。

為了安慰兩位老人,王娟給他們夾著菜。

葉西漣躺在床上,既不想吃飯,也沒有睡覺,此刻,她在想自己這些年走過的風風雨雨的路程。

現在,在葉西漣看來,時間過得實在是太快了,三十年的歲月,像一陣煙,被風一吹,就沒了,而且給人的感覺是消逝得元影無蹤。此刻她想,三十年,就有十二年城市的生活。在這十二年中,值得慶幸的是,瘋狂地愛過,執著地愛過,歇斯底里地發洩過,得到了許多,擁有了許多,當然也霸佔了許多。

因此她認為,雖然自己至今都還沒有結婚,但是,自己比那些結了婚的女人,更徹底地擁有過男人,更本能地佔有過男人,更隨心所欲地領略和品嚐過男人。夠了,她想,一個普通的中國女人,能夠這樣,已經夠了,應該知足了。

想到這裡她會心地笑了起來。她當然也想到了自己的事業。她覺得,自己在事業上是成功的,雖然曾經採用了一些不太道德的手段,甚至違背了遊戲規則,但是,沒辦法。她認為,成功者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成功者能夠克服自己的弱點;

失敗者之所以要失敗,是因為失敗者不知道克服自己的弱點。自己能夠抓著別人的弱點,這隻能說明自己智慧,或者叫做聰明。因此,她覺得世界上一切失敗的人,就是因為不理解自己的弱點,不知道怎樣克服自己的弱點。既然自己都不知道克服自己的弱點,那麼,我替他們克服克服,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在指點他們今後如何做人或經商。

現在,葉西漣一想到這些,就充滿了自豪。因此,她認為,病就病吧,在這三十年中,自己美麗過,風流過,放縱過,浪蕩過,佔有過,富有過,成功過……夠了,她覺得,實在是夠了,還缺什麼?應該說,什麼也不缺了,可以安詳的離去了,因為這個世界已經不缺我什麼了啊!如果還要缺的話,那就是千古留名麼!

但是,留下什麼呢?一時間,她沒有注意。

這時候,王娟吃完飯送來了。她問葉西漣:“現在想不想吃東西了?”

葉西漣搖搖頭說:“不想吃。”。

“不想吃飯,這藥總是該吃了吧?”王娟說。

“唉。天天吃,都吃飯了!”葉西漣說。

“這是治病的呵,你不吃,難道我吃呀?”王娟說,“再說,這藥有多貴,你知道嗎?將近兩萬元一盒呢!這一盒裡才十小包呵!知道嗎,那些躺在醫院的病人,想吃,還沒錢吃呢!虧你還說得出不想吃藥的話來。”

葉西漣說;“來,你先陪我坐坐,我有話對你說。”

王娟坐了下來,問:“啥話?說吧。”

葉西漣沉默了一會兒,說:“娟妹,現在,除了父母外,你就是我最親近的人了,所以,我有一件事情想託付給你。”

王娟向葉西漣挪了挪,問:“啥事,姐?”

“是這樣的,我現在的病情,你是知道的了,對此,我也不想對你說什麼了,我只想說的是,以後,電腦城的事,我就不管了,全部由你負責,你同意嗎,”

“姐,不要這樣說,你一定能夠好起來的,一定會的,你要有信心。”王娟說。

“我自己的病,我自己最清楚,再說,世界上那麼多偉大的人物,那麼多著名的名流,還有那麼多傑出的天才,都沒有能夠逃過病症的魔爪,何況我了所以,我肯定是不會好起來的了。因此,我託給你的事情,我希望你一定得答應我,否則,我會失望的。”葉西漣說。

“電腦城那邊的事情,我可以頂著,但是,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把病治療好。等你的病好以後,我們再一起闖一闖天下。”王娟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