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隻能給四天時間。”安小小咬牙,偷偷將空間裡所有可用的藥物算上,給出了個數,她嚴肅道:“從今日午時算起,如果四天後藥材還不能到位,只能聽天由命了。”

蔣館主頷首,立刻將所需物資寫在紙上,用麻繩捆好,塞入一根空心的木條中,用白醋擦拭過好,站在村內,距離村口幾步外,將木條扔了出去。

官兵在出口處放了荊條做的柵欄,蔣館主站在不遠處與柵欄外的縣官對視,兩人皆沉默不語,在看到官兵把木條呈遞給縣官後,蔣館主端正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日子已經過了三天,縣官那裡還未有任何訊息,安小小拿出來的藥材快要見底,眾人急得發愁,卻誰也不敢表露出來,每日還是照常給村民熬藥治病,只有安小小神情如常,甚至還有心思與村民調笑。

“小小,你空間是不是還藏了藥材沒有拿出來?”趁著大家休息,大武偷偷與安小小咬耳朵,後者斜睨了他一眼,直截了當道:“沒了,後日物資再不到,那就只能自己去後山挖藥了。”

“你之前不是說空間還有許多從你家鄉帶來的藥麼?它們不能用?”大武不死心追問,這次安小小徹底不說話了,她沉默地盯了地面許久,嘆了口氣,抬手拍了下大武的肩,扔下一句話後,起身離開,“我沒生氣,不要跟著我。”

大武其實說得沒錯,再這樣耗下去,只能考慮用空間裡現代藥物給村民治療。

可這個方法不到萬不得已是她最不想用的。

安小小嘆了口氣,一個人慢慢蕩悠到個小土坡上坐了下去。

不是她小氣不願意給村民用現代藥物,而是她無法判斷村民對現代藥物的耐藥性,和是否會產生更嚴重的後遺症。如果因為用了現代藥物,導致村民對藥草的反應變弱,反而更不利於他們的治療。

她沒穿越之前總覺得要是把現代東西帶過去,肯定可以造福當代的人類,等真正穿越過來的她才知道,在沒有準備好的情況下,太過先進的東西對於他們不一定是福,反而可能是更大的禍端。

眉頭不自覺皺起,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快過了中午時分,她心頭一驚,趕緊往回趕。

馬上就是下午第三次熬藥的時間,她得趕緊回去換蔣館主的班。她提氣縱身一躍,幾個起落趕回屋舍,還沒走進就看到幾人圍在一起,蔣館主望著手上展開的信紙,眉頭緊縮。

“發生什麼了?”

見安小小回來,眾人自動給她讓開了條縫,蔣館主抿唇把紙張遞了過去,後者快掃了一眼,挑眉道:“嚯,哪家這麼大膽,敢圍官府的車?”

“只知是幾個村夫打扮的莊稼漢,縣官大人已經派人該地說屬範圍,”蔣館主滿臉疲憊,揉了下眉心,開口道:“現在當務之急是怎麼讓藥材運過來。”

安小小抱臂,又把紙上內容細細看了看。

藥材與物資按照原定計劃,明天也就是第四日早上就可以送達,不曾想官兵押送的車輛在距離黃花村不遠處的一個山頭被幾個村民團團圍住,困在了那裡。

“官兵還能被村民困住了?”大武只看了一半內容,有點不敢相信,“他們佩刀的還拿不下幾個種田的?”

“刀都沒拔呢。”安小小晃了下手中的信紙,表情啼笑皆非,“人就愛給你磕頭。”

這招也不知從哪裡學的,村夫圍著官兵的車啥也沒有做,就是跪在前方不停磕頭,攔住了他們去路。

官兵不可對普通百姓動手,為首的兵頭子以為他們要錢,湊了幾吊錢想要上前與他們交涉,結果對方油鹽不進,硬跪在地上磕頭,嘴上不停高喊:“求青天老爺救命。”

不能動手趕人,又不肯交涉,雙方就在山頭上耗了大半日,兵頭子實在沒有辦法,在託人送了書信回來求助。

“現在怎麼辦?”年郎中苦笑不已。

“聽縣官大人的咯。”安小小懶洋洋的音調還沒落下,就聽到遠處傳來哨聲,她和蔣館主同時面色一斂,默契看向了對方。

“查的如何?”兩人聽著哨聲來到了村口,官兵在兩人身上撒了醋消毒,才將二人放進了縣官身邊。縣官沒有搭理安小小的話語,旁邊的主簿上前一步開了口:“查到了,被困的地方為黑狐山,處‘三不管’地帶。”

三不管?安小小皺起眉,看向了蔣館主。

“與前朝有關,現下不方便討論。”蔣館主低聲快速解釋道:“你只需知道這地帶屬無人管轄區即可。”

哦,就是找不到做主的人意思唄。安小小瞬間明白起來。

無人管轄就代表此地不用納稅不用服兵役徭役,但同時出了事也不會有人出面主持,完全處於放養狀態。

“據傳來訊息,黑狐山也出現了疫病,下官猜想,應是山中民眾不懂醫治,亦買不到藥材,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攔住官府的車。”

“簡直胡鬧!”縣官眉頭都要打成一個結,他拂袖憤然道:“私扣官府物資可是死罪!”

“我們給他們找幾個郎中過去不就行了。”安小小隨口道,不曾想主簿苦笑搖頭道:“三不管地界,沒有上頭指令,萬萬不可隨意插手。”

破事真多。安小小撣了下衣袖,翻了個白眼。

她也只是這麼隨口一說,箇中意味大家其實都知道是什麼意思。若要管黑狐山,只是找郎中還遠遠不夠,人力物資樣樣都要安排到位,這其中必定要動用官府力量。

縣官私下越界管轄乃為上頭大忌,處理不好不只官職被撤,搞不好項上人頭都保不住。這等大事,誰敢起頭。

眾人皆是默默無語,蔣館主垂眸思襯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物資之事不可再拖,不如先派位我們當中懂黃芪之術的前去打探訊息,由他留在黑狐山醫治,將物資換回來,等黃花村疫病結束,再另做打算。”

說得好,問題是誰去?安小小抱臂,看向了對面的年氏父子。年郎中移開視線,似羞愧似心虛道:“不是年某不願,只是家父還未完全恢復...”

蔣館主咬唇,看向縣官大人許久,似是下了極大決心開口道:“在下願意...”

“我去。”乾脆的女聲打斷了蔣館主的話,眾人看向她的身後,只見安小小笑眯眯地走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