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的夜晚非常涼爽,黑漆漆的操場甚至讓人感覺有點陰冷,白路看了看四周,拉上了校服外套的拉鍊。

“話說,為什麼你倆要跑步,我們倆也被拉過來?!”童司宇望了望除他們外空無一人的操場, 總覺得陰惻惻的。

“人多熱鬧嘛,哈哈哈。”白路乾笑幾聲,人多他就不害怕了。

“大家一起強身健體嘛。”

誰大晚上來這跑步,不是腦子有炮嗎?!

童司宇隔著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腹肌,“可是我覺得,我並不需要。”

緊接著他又說,“我是真的不行嘛。”

“我也...不行。”沈雲長舉手發出抗議。

“我也...”白路剛舉起手還沒說完,鍾夜一眼瞥過去,他立馬噤了聲。

“我就不奉陪了哈~”童司宇拍了拍身邊有些喪的人的肩膀,表情非常欠揍地說,“加油!”

沈雲長看了眼鍾夜,也拍了拍白路肩膀,“加油!”然後緊隨童司宇離開。

白路望著兩個落荒而逃的背影小聲嘀咕道,“沒義氣!”

“好了,別磨嘰了,跟上我。”鍾夜說著踩在跑道上,小跑了起來。

白路真的不想跑,可是看了看黑漆漆的周圍,不由得追趕上去,“喂!等等我!”

前面人速度並不快,似乎在故意等他一樣,白路幾步就追上了。

“你不覺得這裡有點陰森森的嗎?”白路眼睛左右亂瞟,總覺得從哪裡會竄出個鬼影。

“你怕黑?”鍾夜輕笑一聲問。

“我不是怕黑,我怕...那個。”那個二字,白路特意靠近人咬輕說。

“鬼?”鍾夜挑了挑眉,嘴角依舊噙著笑意。

“誒,你說出來幹嘛!”白路不成氣的瞪了他一眼。

不說還好,一說出來恐懼就像被石頭擊中的水花,越來越大。

鍾夜見他真有點怕的意思,又哼笑了一聲,“不用怕。”

“為什麼。”白路疑惑地問,你說不怕就不怕了?

“因為~”鍾夜對著他耳朵輕聲說,“我,家,抓,鬼。”

耳朵被人撥出的溫熱氣息弄的有點癢癢的,白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真的?”

“哎,那你見過鬼嗎?鬼到底長什麼樣?”

白路腦海裡過了一遍各種校園傳說,看著越跑離路燈越遠的跑道,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問這些幹嘛,回去不得做噩夢。

“哈哈哈哈,你還真信啊,小迷信~”

鍾夜看著他認真地表情笑出了聲,氣氛突然就變了。

白路倒是不害怕了,他現在心裡竄出了無名火,狠狠瞪了還看著他笑的鐘夜兩眼。

火氣上頭的時候是什麼也不怕的,白路加快了速度往前跑,一點兒也不想搭理剛剛戲弄他的人。

真好騙,真可愛,鍾夜彎著嘴角追上人,心情好的不得了。

“逗你呢。”

“我是真的會信!我真的信這些!”白路剜了他一眼,還是很生氣。

系統都有,誰知道鬼有沒有。

而且,他身邊的人有發生過一些事情,只是他沒見過而已。

“好了好了,我錯了。”鍾夜看他似乎真的生氣了便趕忙道歉,但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直到門禁時間快到了,倆人才跑回去,一路上白路都沒怎麼理他。

空中閣樓

呼呼呼,是風聲。

白路飛快的奔跑著,一路跑下樓梯,拐彎的時候都差點把自己甩出去,結果黑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他又立馬轉身向其他地方奔跑。

他想大喊,嗓子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

白路又拐了個彎停住了,是個死角。

後面的黑影不斷瞬移靠近,白路往樓中央望了望,跳!

床上的人猛的醒了過來,心臟急速跳動著,出了一身溼汗。

白路睜著眼躺了一會兒,開啟手電筒看了眼鬧鐘,半夜兩點。

人清醒了,有點兒想上廁所,但是這個點,又這麼黑,他是真的害怕。

比晚上十二點,他更怕半夜兩點這個時間,似乎陰氣更重,讓他不敢多動一下。

“咳咳!”白路清了清嗓子,瞥了眼另一個床上的人,毫無動靜。

“咳咳咳!”白路又故意加大了聲音。

這次另一個床上的人翻了翻身,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白路左右照了照,然後下床移動到另一張床的床邊,搖晃睡的正香的人。

“童司宇~”

“童司宇~~”

“啊~,媽呀!”童司宇突然驚醒,看到拿著手電筒站在床邊的人影嚇了一跳,他坐起來趕忙往後退了兩下。

看清是誰後,童司宇平復了下自己被嚇到的小心臟,聲音非常不滿,“你要幹嘛啊,大哥!”

他正做美夢呢,夢到很多美味的烤雞。

結果,他不知道怎麼突然也變成了烤雞,在機器裡被吊起來轉著圈烤,空中還回蕩著他的名字。

“陪我去廁所。”白路一副理所當然地口吻說道。

“大哥,廁所就在門外面,你還要叫我陪你去?!”童司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白路沒說話,就拿著手電筒照著床,站在床邊看童司宇,大有一副童司宇不起來,他就不走的架勢。

“你是我大爺行了吧!”

“不,你是我祖宗,你tm生下來就是來克我的吧!”童司宇罵罵咧咧地爬了起來,白路看著他起床的動作很滿意。

童司宇在廁所外等他解決完,倆人又回了宿舍裡。

白路是不害怕了,困得要死,躺在床上很快又入睡了。

然而,童司宇失眠了。

“啊啊啊啊啊~”

耳邊依舊是呼呼的風聲,但這次是身體墜落帶的風,白路身體在不斷下墜。

“嘭!”

不是想象的堅硬的碰撞感和疼痛感,而是一雙有力地手臂和堅實的胸膛。

手臂?胸膛?被抱著?

白路睜開眼睛,抬頭看去,抱住他的是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帥哥。

帥哥上下打量著他,語氣擔憂地問,“有哪裡傷到嗎?”

白路抿了抿唇,回答道,“身體是沒事兒,就是心臟有點問題。”

“胸悶嗎?”

鍾夜說著就要上手去給他揉,身上突然撒開一隻手,白路順勢下來站好,把他即將碰到胸口的手打了下去。

“被嚇得。”

“你怎麼在這?”白路疑惑地問。

“來抓鬼。”鍾夜看著他正經地回道。

白路:???

早操的時間天氣仍有些發黑 ,回到教室才看清坐下的兩人的狀態。

“哎?你們倆今天怎麼都這麼重的黑眼圈?”沈雲長看著倆人一副被吸了精氣似的神態,好奇地問。

“晚上幹嘛了?”

“幹嘛了?你知道嗎?!”童司宇剛癱在凳子上,說著又激動地坐直了起來。

“他半夜居然把我叫醒,陪他上!廁!所!”

“你說這是人乾的事兒嗎?!他睡的倒好了,我他媽~失眠了~”

“我躺了一個多小時才睡著!”童司宇憤懣地控訴著白路的暴行。

“能不能小點音兒。”沈雲長揉了揉被震的嗡嗡的耳朵,感覺一早耳朵就被填滿了垃圾。

“大早上這麼暴躁,不好不好。”白路看著他搖了搖頭。

童司宇刀了他一眼,轉身趴在桌子上補了個5分鐘的覺。

感受到後面的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白路眼睛微眯看了過去。

鍾夜被人充滿埋怨的眼神看的有點兒心虛,“我錯了~”

沈雲長目瞪口呆地看著鍾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這一本正經心虛的樣子,這麼小心的語氣,還有說的這話,這是阿夜?!

“你昨晚真的是騙我的?”白路沒理他這句,自顧自地問。

“我真的開個玩笑。”鍾夜有些無奈,沒想到他喜歡的人還真是個小迷信。

“滴~”熟悉的小學生聲音響起。

“親,這次的任務是今天和鍾夜獨處累積兩小時,獎勵2個恢復點。”

【這個任務怎麼這麼奇怪?】

【不是,為什麼要和他,獨處?】

“我也不知道,我只負責傳遞任務。”系統聲音似乎帶著小心翼翼。

【好吧。】

白路看著人皺了皺眉。

“我真錯了。”鍾夜見人看他的眼神從埋怨到疑惑審視,抿緊了薄唇。

別這麼看我,不喜歡你這種眼神看我。

“叮鈴鈴~”早自習的鈴聲響起。

“下不為例。”白路的聲音夾在鈴聲裡,說完頭就轉了回去。

這麼緊張幹嘛,他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

白路翻了個白眼,不是多大的事兒,睡一覺他氣就消了。

夜晚,操場上

“一會兒你來我宿舍,還是我去你宿舍? ”倆人正跑著步,鍾夜忽然轉頭看向白路。

“什麼?”白路沒懂他什麼意思。

“你不會的題和沒聽懂的,晚上我教你。” 鍾夜又說,“白天時間太有限了,你得利用晚上的空閒時間。”

“啊~好,那你來我寢室吧。”

現在就開始了,還挺積極,還是在自己的宿舍更自在一些。

“你覺不覺得跑步的時候,如果能同時學習是不是更有效率?”鍾夜看他跑著步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去的神情提議道。

“啊~?”白路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覺得你可以邊跑步邊學習。”

“額……怎麼做?”白路忽然想起,以前初中騎車上學的路上,那段經常背課文的時光。

初三開學才幾天 ,他就遲到了。

去學校的那段公路被重型貨車壓的坑坑窪窪,下過暴雨後就跟拆盲盒似的,當時怕背書忘記了,他的書包就一直是敞開著的,忘了他可以隨時拿出來瞥一眼再繼續背。

不巧那天正好壓到一個水坑,他還是貼著牆邊走的,整個車子不穩,然後人就站在了沒過腳踝的水裡,車和發的新書當天都被泥水濾過了一遍。

他還傻了吧唧的將撿起來的書抱在懷裡,剛撿起來其他的,懷裡的就又掉了,他整個人差點沒抓狂。

最後讓童司宇幫他請假,回家換了個衣服,白澤當時正好休假,還在家睡覺,又被叫起來騎機車送他去學校,回家也是童司宇載他回去的。

“你可以在跑步的時候腦子裡回憶知識點。”

“嗯,沒錯。”

“你又想什麼呢?”鍾夜見人沒理他抿了抿唇,明明倆人單獨相處著,可旁邊人的心思卻還不在他這。

“啊?沒什麼。”白路現在想起來覺得好笑 ,又有些懷念。

初三,中考,他目前為止最高光的時刻,也是他最喜歡的時光和最喜歡的自己。

“你剛剛說什麼?”白路搖了搖頭,一切都回不去了,不過上天又給了他在高中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說,你可以跑步的時候腦子裡背知識點。”

白路:“……”大晚上他還拿書跑步?

鍾夜想了想又說,“不過我怎麼能知道你有沒有在背呢?”

白路跑著跑著停下了腳步,“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鍾夜也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有必要。”

既然心思不在我這兒,全都用來學習也好。

白路想哭,欲哭無淚。

“想哭就哭出來吧。”

鍾夜看白路表情是真的很難看,他有點想笑,不過還是忍住了。

“嗚嗚嗚嗚~”白路乾嚎幾聲。

鍾夜憋著笑著又說,“別偷懶,跑起來哭。”

白路跑起來嚎的更大聲,“嗚嗚嗚嗚~”

他真的很想哭,鍾夜心情倒是變得好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