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週的軍訓終於在學生們的哀怨與期盼中過去了,軍訓完也就開始正式上課了。

九月的北方,天氣還是依舊悶熱,清晨雖然有涼風吹拂增添了些涼爽,但也抵不過運動產生的熱氣。

跑完早操的同學們,身上早已大汗淋漓。

教室裡的風扇呼呼的轉動著,休息了10分鐘不到,早自習的鈴聲急促地響起,學生們還沒休息夠就又紛紛站起來背書。

白路抬頭看了看自己頭頂上呼呼轉動的風扇微微皺眉,忽然感覺身後有人用手指戳他的背,回頭就看後面的人遞給自己一張溼巾。

“謝謝。”

鍾夜盯著人細長脖頸處的薄汗,動了動喉結,“不用。”

白路接過回身,邊用溼巾擦拭著臉和脖頸處邊忍受著童司宇的騷擾。

“鍾哥對你可真好,他怎麼不給我張溼巾。”

白路無語地聳聳肩,他哪知道。

轉眼間兩節課過去,又到了課間操時間。

草坪上一眼望去都是藍天白雲的顏色,是青春的顏色。

最後一排的人看著自己前面正認真比劃的少年,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便恢復了自然的神色。

在距離他一米的童司宇的餘光看到了這一翹,表面波瀾不驚,內心卻驚濤駭浪。

鍾哥他在笑什麼?笑的這麼春意盎然,是哪個小妖精吸引了他的注意?童司宇左看右看,沒找到。

再回到教室,學生們早已熱的不行,電扇被關閉,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冷風。

空調的扇葉是橫向的,冷風直吹教室後面,座位靠後的人更是感到了寒意,身上冷熱交替著。

“啊切~!”

打了個噴嚏,白路頓時感覺身上毛骨悚然,“啊切~~~!”

“給。”

童司宇抽了個紙巾遞給他,不小心碰到了白路伸出的手指,有些訝異,“你手好涼啊。”

白路接過紙巾擤鼻涕,身上的熱汗早已變冷,臉色也開始變得有點兒煞白。

頭皮發麻,渾身哆嗦不適。

白路趕忙翻找自己的校服外套,怎麼也找不到,忽然想起外面剛太熱了,就把外套扔操場了。

“靠!”低啞的聲音罵了一句。

“你衣服呢?”白路皺著眉問身邊的人。

童司宇聳聳肩,“我的也扔操場了。”

白路思考到操場拿的可能,但他現在很不舒服,完全不想動。

“滴~~~,親,任務來啦~”系統歡脫地聲音響起。

“請向他人借衣服穿一節課,時限5分鐘,完成任務獲得1個恢復點。”

鍾夜看著前面人一系列的反應蹙了蹙眉,隨後就看人轉身,不由得心跳慢了一拍。

“能不能借你外套穿會兒?”

“我......有點冷,衣服落操場了。”白路啞著嗓子,帶著濃濃的鼻音說。

“給。”鍾夜將衣服抓出來遞給他,清冷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波瀾。

“謝謝!”白路感激的接過衣服穿好,將拉鍊拉到了最上面。

鍾夜比他高出10厘米左右,衣服自然大他一號。

白路把手縮排袖筒裡,身體開始慢慢回溫,頭皮發麻的感覺也逐漸消失,他覺得這個任務簡直白給。

“要不把空調關了吧。”童司宇看了看空調的溫度,17度,每次跑完步總有人會將空調溫度調的極低。

白路環視了下四周熱氣沒散完的同學,“算了,調高一點就行。”童司宇便起身去調空調的溫度。

【喂,系統,在嗎?】

“在的呢,親親~”系統歡快的聲音再次響起。

白路有些無語,這系統是做過客服嗎?

【任務都這麼簡單的嗎?】

“額......這個,不太好說。”

“任務越難恢復點越高,不過你覺得任務簡單的話,那就簡單嘍~”

白路不太能理解它的意思,也不深想了,既來之則安之吧,白給挺好的。

腦袋開始昏昏沉沉的,白路的兩個眼皮直打架。

“你昨晚偷偷熬夜學習了?”童司宇看他有些搖頭晃腦,問的語氣帶著些鄙夷。

“沒,鼻子剛剛打噴嚏堵了,頭有點懵。”白路帶著濃濃的鼻音低聲說,要不是他難受,指定給人一個白眼。

童司宇又看了看他的桌子上,“你噴霧呢?”

“在外套兜裡,你幫我去拿,我趴一會兒。”說完白路就趴在桌子上,閉上了眼。

童司宇他蔫了吧唧的,也沒多說什麼,乾脆利落的跑去操場拿衣服。

鼻子雖然有些堵,但依然能聞到袖子上淡淡的薰衣草香。

白路嗅了嗅了,難受的又忍不住微微張開了嘴巴呼吸,枕著胳膊昏睡了過去。

鍾夜看著前面趴著的人,擔憂的同時,看到少年身上穿著自己的衣服又升起一種隱秘的愉悅感。

不久童司宇就飛奔回來,手上掛著倆個校服外套。

童司宇站在座位前看了看睡著的人,又抬頭看了看掛在教室前的鐘表,坐下用胳膊肘懟了懟他,“起來了,馬上上課了。”

白路懵著頭一歪,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靠他很近的人,心裡有些疑惑。

童司宇怎麼穿著校服?

反應了一會兒,白路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是真重生,還是在做夢。

如果是夢,他現實裡應該鼻子也堵塞住了,需要醒來噴噴霧才能管用。

童司宇邊把自己的校服外套塞進桌子裡,邊遞給白路他自己的,心裡微微詫異,這傢伙居然沒發脾氣,臉上也沒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

現在的童司宇哪裡知道,白路只要頭懵到一定程度,全程都是線上懵逼狀態,哪裡會有心生氣。

總共也不過就睡了七八分鐘,白路卻有一種像睡了很久的感覺。

白路蔫兒蔫兒的接過校服,從兜裡拿出噴霧,噴了噴鼻子,腦子漸漸清醒了,白路又本能的抬手擦了擦嘴角。

通氣了,再次確定這不是夢。

等等,為什麼嘴角溼溼的?

白路瞳孔猛的一縮,又趕忙看向剛剛枕過袖子的位置,有一小塊兒地方,顏色明顯深了一些。

不是吧,不是吧,難道單壓也算壓...呸,什麼鬼!

不是吧,他口水流到別人衣服上了。

白路的臉瞬間發熱。

好尷尬啊,怎麼辦,任務時間也還沒到。

“鈴鈴鈴...”上課鈴聲響起。

白路正想著,前面一個穿著藍色運動外套,搭配西裝褲的中年男人伴隨著鈴聲踏進教室。

哎呀,先不管了,做任務重要。

白路把自己的校服蓋在了腿上,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轉瞬而逝的目光。

這節課正巧是班主任張恙老師的歷史課,他還記得這個教了自己三年的老師。上輩子聽多了各科老師對他的誇讚,說什麼張老師年輕時也是個大帥哥,是全校唯一一個擁有律師證的人,一邊當老師一邊考證多麼勵志,你們要好好珍惜,他在外面講話都是按小時收費的。

確實,雖然這個男人衣品不怎麼樣,但是看臉還是能感覺出年輕時的風采,尤其他的眼鏡後面還有雙透露出精銳的眼睛。

他很喜歡這個老師,記得上輩子,這個老師幾乎每天早操都提前到等著他們,日復一日,真的令人敬佩。

而且他上輩子高一胃病比較嚴重,吃的藥需要低溫儲存,但學校沒有冰箱,這個老師給他用水瓶裝水凍成冰,然後帶了好一段時間,他把冰水和藥一起放到自己的保溫壺裡,真的讓他很感激。

這輩子他自己知道吃哪種胃藥養著就能好個差不多了,不用之前那麼麻煩了。

因為是高一,比較輕鬆一點,所以經常會放一些教學影片。

這節課正好是開新課,影片先來一波。

大上午的看歷史教學影片,犯困的人多不勝數。趴著看的人尤其引老師的注意,被發現了,就被叫起來站著看。

白路一會兒趴著,感覺困了就用胳膊支起腦袋歪著頭,過一會兒又想靠在童司宇身上,但又覺得不是看電影,不太好,然後乾脆直接靠在後面的桌子上,一會兒又翹起二郎腿。

坐在後面目睹了全過程的人,心裡一邊想他是不是有多動症,一邊又默默把夾兩摞書中間的筆的筆尖擺向自己。

前面仰著頭的白路,已經又開始眼皮打架。

“叮鈴鈴~”

“好,下課。”求隨著下課鈴的響起,班主任關掉了影片。

“滴,親,任務完成,獲得1恢復點。”歡快地聲音也隨之響起。

終於捱到了下課,白路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麼衣服?

衣服怎麼了?

不知道,睡覺!

就這樣,直到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白路不得不面對要還衣服這件事。

“那個...衣服明天再還你,晚上我給你洗了。”白路有點兒心虛的說著,脫下衣服放到了桌子上,然後將自己的衣服系在腰上,轉頭看向身後的人。

“不用。”鍾夜瞥了眼他被校服勒緊的腰,走到童司宇的位置伸手去拿桌子上的衣服。

“出了一身汗,我還是給你洗了吧。”白路見人上手,立馬將衣服抱在了懷裡。

“不用。”鍾夜手抓住衣服的一角扯了扯,對方抱的緊,他也沒扯動。

“不行!”白路看著他堅持道。

是他想洗嗎?啊?要不是流上口水!他才不洗!

“還吃不吃飯啊~”沈雲長見倆人僵持著有些無語,他學習了一上午,早就快餓死了。

“走走走,咱倆去吃飯,讓他們繼續打情罵俏吧。”童司宇說著,拉著他的手臂就往外走。

“別拽我!”沈雲長撇了撇嘴,抽回了手臂跟在人後面。

“真不用。”鍾夜壓住不自覺上揚的嘴角,又扯了扯。

“不用拉倒!我先說好上面有我的口水。”白路有點氣,直接把衣服塞到他懷裡,隨後越過他去追剛剛出門的倆人

真是的,墨跡什麼,給你洗還不樂意,那你就自己洗去吧。

鍾夜愣了一瞬,低頭看了眼懷裡抱著的衣服,嘴角微微勾起便大步追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