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宿舍

“阿夜,這是什麼?”

沈雲長拿起桌子上的黑色儲存卡,仔細觀察了一下,疑惑地問。

“給路……白路的學習資料。”

鍾夜說著拿回自己手裡,帶著桌上一本薄薄的筆記,轉身去了隔壁宿舍。

沈雲長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緊蹙,心裡是說不出來的怪異。

“咚咚咚!”

“咋了鍾哥?”童司宇開門看到來人問。

“我找白路。”鍾夜見開門的不是自己想見的人,說完眼睛就瞥向了裡面。

“哦。”童司宇撇撇嘴,讓開了身子。

果然不是來找我的。

“怎麼了?”白路剛躺下準備睡覺聞言又坐了起來,摘掉還沒開始放音樂的耳機,看向走過來的鐘夜。

鍾夜把他放在床頭的mp3拿起來,換掉了儲存卡,“以後睡覺和夜跑聽這個,你的卡我先替你儲存。”

白路看著他的動作一臉茫然。

“這是裡面是啥?”白路看著重新被安好的mp3問。

“學習資料。”

“還有這個,是數學的公式歸納和例題,有空多看看。”鍾夜把筆記本放在了白路腿上,“好了,睡午覺吧。”

“喂,姓鐘的!”

“不是,我的卡!”白路反應過來,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表現好再還你。”鍾夜嘴角微微翹起,頭也沒回的走了。

童司宇:我是誰,我在哪,我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白路好奇的點開mp3,發現每條語音上都有備註好是什麼,哪個知識點,讓人覺得貼心的同時也看著犯怵。

白路又翻了翻本子,上面是寫的工工整整的數學公式和例題,重點注意部分還特意用紅筆標註好了提醒他。

“親媽都趕不上這麼用心的吧!” 白路看著腿上的筆記本,震驚的心情無以復加。

晚自習下課

“聽了嗎?”鍾夜邊走向操場,邊轉頭看著他問。

“呃……還沒。”白路有點兒心虛地回道,他直接睡了,根本沒點開。

“帶mp3了嗎?”

“……帶了。”

白路也就真當學習資料了,他戴上耳機隨便點開了一個,裡面傳來的是面前人清冷的聲音。

白路愣住了,抬頭看向鍾夜。

他想起那天視訊通話,這人看知識點歸納,原來是在給他錄資料嗎?

白路心裡頓時覺得有點怪怪的,說不上來的一種怪異感,還有點心慌。

“你...那天是在錄這個?”白路遲疑地問。

“嗯,要每天聽,潛移默化。”鍾夜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他認真的神情讓白路莫名緊張起來。

為這個人學習是真的,但說他沒私心是假的。

夜晚,熄燈後

沈雲長躺在床上有些輾轉,最後還是忍不住出聲。

“阿夜?”說話人的聲音帶些猶豫,他有個疑惑在心裡已經深埋很久了。

“嗯?”鍾夜躺在床上閉著眼回道。

“你...對小白是不是過分上心了?”

沈雲長內心有些複雜,他從來沒見這人對誰這麼上心過。

自己和他一起長大,白路也不過認識兩個月,卻有些好的過分,很多行為都超出了他對這個人的認知。

要不是白路是男的,他還以為這個人是在追求人呢。

“怎麼?你吃醋了?”鍾夜身體僵了一瞬,假笑道。

“……”

沈雲長很無語,他才不是吃醋,就是感覺太怪了。

“你到底為什麼來文科班?”沈雲長又一次問。

記得剛知道鍾夜要選文科的時候,他很震驚。

那時鐘夜說什麼可以繼續待在一個班裡,互相作伴,便動了點關係,把他們安排在了同一個班裡。

“不是說了……”鍾夜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我信你個鬼,你會因為這個和家裡唱反調?”沈雲長真覺得這個人拿他當傻子了。

“不會像那些女生傳的一樣吧,這裡難道真有你喜歡的人?”

但是這麼久也沒有沒見他和別的女生走的近啊,反而天天和小白黏在一起。

真的是黏在一起!

如果把小白換成女生,沈雲長心裡突然出現一個大膽的猜測。

“嗯。”鍾夜睜開眼,神色都放鬆了下來。

“你別告訴我,就是小白!”沈雲長突然提高嗓音,心裡的猜測越發肯定。

“嗯。”

回答的人聲音意外的平靜,似乎並沒有被發現隱秘的緊張感。

沈雲長是遲早會知道的,鍾夜沒說,但也沒打算瞞著。

“你,你是gay?”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雲長還是有些震驚,畢竟猜測是猜測,他沒想到一起長大的兄弟居然喜歡男生?!!

“不算是吧。”鍾夜抽了抽嘴角,聲音有些無奈。

“那你怎麼喜歡男的?”沈雲長不解,這不是gay是什麼。

“我只喜歡白路。”

從前也沒喜歡過別人,他並不覺得這和性別有關。

只是當時天時地利人和,是白路。

“嘖~嘖~嘖。”沈雲長覺得自己好像被突然塞了一嘴狗糧。

“可是初中我也沒見你們有交集啊?”沈雲長從來沒這麼好奇過,難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這倆人有過什麼交集?

“初三有段時間我不是狀態很不好嗎。”

“那時候意識到的。”鍾夜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眼神渙散,陷入了回憶。

“還記得初三剛開學不久的那次運動嗎?”

“咱們倆出了廁所回班級的時候,正好他向終點衝刺過來。”

“還是你告訴我的他的名字。”

鍾夜想到那天,他抬眼看到陽光撒在白路身上,奔跑帶的風將人的碎髮劉海吹起。

那人杏眼彎彎,因為即將跑得第一名而露出了得意又令人著迷的笑容,最後一步縱身一跳,衝過終點線......撲到了別人身上。

不知怎麼他竟然看愣了,心臟不受控制的砰砰直跳,整個人傻站在那裡,都忘了邁步子。

這種悸動的感覺和當時白路衝過來的畫面他一直記憶猶新,彷彿事情就發生在昨天,每每想起,他都覺得怎麼會有人看起來如此美好。

初中的班級並不多,一定在哪也遇見過,操場,廁所,樓道,甚至中午去外面吃飯的幾個地點。

不過他很少去注意別人,所以腦海裡也並沒有關於白路其他的印象,他甚至懊悔為什麼那麼晚才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總想看到他,關注他每次的考試成績,刻意製造偶遇。”

“不過,他從來沒注意到過。”鍾夜想到這,又自嘲地笑了笑。

沈雲長聽的心裡直發毛,自己最近好像也是這種心情。

“那他現在知道嗎?”沈雲長想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又問。

“應該不知道。”鍾夜想了想,那個人看他的眼神依舊很清亮。

“也是,知道了估計被嚇死了,還能天天跟你黏在一起?”說完沈雲長就發覺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找補道,“啊,我剛剛說的你別在意。”

“你有顏有錢又學習好,對他也是好的沒話說,他肯定會被你吸引的。”

“睡覺。”

鍾夜知道沈雲長這是在安慰他,但是他有一點沒說錯,那個人知道了估計會被嚇到。

第二天,食堂裡打完飯的幾人坐下剛開動。

“哎,小白,你喜歡什麼樣的人啊?”

沈雲長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白路,似乎在問什麼尋常的問題一樣。

“咳!咳!咳!”

白路被這種突然的問題嚇了一跳,不小心被嘴裡的飯嗆到了,一邊咳嗽一邊接過對面人遞過來的湯,喝了幾口順下氣去。

沈雲長感受到旁邊人的視線莫名有點兒心虛。

阿夜,這都是為你好,我先替你探探底。

“你...這個問題真突然。”白路抽了抽嘴角,又喝了一口湯。

其實他以前也幻想過以後有什麼樣的女朋友,甜蜜的戀愛,不過後來因為身體的原因,就幾乎沒有這個想法了。

後來他只會幻想鼻炎痊癒,戀愛結婚什麼的也不感興趣了。

他認為沒人會喜歡一個身體被病痛陰鬱纏繞,費錢又費精力的人,因為他自己都不喜歡。

“大概,可能,是可愛的型別吧。”

其實他也不知道,只是看到可愛的東西心情會好,白路說完衝著沈雲長笑了笑。

沈雲長更心虛了,你衝我笑這麼好看幹什麼,阿夜和可愛一點也不挨邊啊。

鍾夜: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鍾夜忽然想到之前,在操場來找童司宇交朋友的女生,身旁跟著的一個矮個子的女生,當時白路一直在注意著她,臉色頓時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那你呢?”白路八卦的心也燃起來了,興奮地問。

“啊,我啊……”

“可能是御姐吧?”沈雲長抬眼偷偷瞥了下對面乾飯正香的人,語氣帶著不確定。

“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種型別的。”

可愛的小奶狗和御姐,哈哈這不得被欺負死。

“我也蠻喜歡又酷又颯的御姐呢。”白路說著嘴角都要笑裂開了。

“啊哈哈哈~”沈雲長打哈哈笑了幾聲,瞥了瞥身邊鍾夜,感覺人臉上似乎又結了一層冰。

嘖,可憐的鐵筷子都要被人掰彎了。

阿夜要是戴個假髮,也許是個御姐?

“喂,你喜歡啥型別的?”白路有點不自在地看向鍾夜,只有他知道,他想確定什麼來穩定自己時而慌亂的心情。

童司宇嘴裡吃著飯嘟囔,“那不得是校花級的。”

“傻的。”鍾夜臉色緩和了一些,盯著白路說。

“傻...傻的?”

“哦~你喜歡傻白甜對吧!”白路突然靈光一閃,緊接著又說,“這種型別的女生,我覺得也挺可愛。”

“你怎麼什麼型別都喜歡?”鍾夜瞥了他一眼,語氣似乎帶著諷刺的意味兒,隨後低頭沉默著吃起了飯。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阿夜吃醋,沈雲長都快憋不住樂了,他還以為這個人和感情沾邊得不知道哪輩子了。

沒想到不光給人做這又做那,也會生氣吃醋,哈哈哈真有意思。

“可愛的範圍很廣的,我喜歡的肯定覺得可愛,應該和什麼型別沒關係。”白路想著又說,不管啥型別的,只要喜歡她就會覺得可愛吧。

“怎麼沒人問我喜歡什麼型別的?”童司宇嚥下嘴裡的飯問。

“你?婦女之友?”白路語氣忍不住有些嘲諷。

“噗~”沈雲長更是繃不住了。

“這叫有魅力!”童司宇立馬不滿地反駁 道。

“哈哈哈哈,你知道咱們班女生怎麼說你嗎?”白路笑著又說。

“什麼?”童司宇疑惑地問。

“說你,幽默風趣,身材堪比體育生。”

“但是大直男,腦子憨,還是個交際花,真是可惜了這張好皮囊。”白路覺得總結的很到位。

沈雲長點點頭表示很贊同,鍾夜聽到後面心情也由雨轉陰,覺得白路描述的有點兒好笑。

童司宇聽著前面還跟著點頭,到了後面真忍不住了,表情開始逐漸扭曲。

白路見身旁人表情難看的要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咱要臉有臉,要身高有身高,要身材有身材,還靈魂有趣,已經很完美了。”

鍾夜不自覺的瞄了眼自己被校服掩蓋住的身材,除了比童司宇矮几厘米,應該不輸太多。

“哎?對了,你和18班那個女生聊的怎麼樣了?”聊到這個話題,白路忽然想到操場那次童司宇被塞聯絡方式。

沈雲長耳朵動了動,放緩了吃飯的動作。

“聊崩了。”童司宇氣憤地咬了一大口饅頭。

“咋崩了?”白路疑惑地問。

“你不是說了,人家嫌我太直男了。”

“你說什麼了?”白路好奇地又問。

“她說她肚子痛,我說多喝熱水有問題嗎?”

“她說她數學不好,我說讓她上課好好聽課有問題嗎?”

“還總是說一些廢話來煩我。”

“對了,她還想問我要鍾哥的聯絡方式,我不給她把我刪了。”童司宇越說越氣,目標是鍾哥早說啊,浪費他的時間。

“說句實話,你活該被刪!”

太直男了不說,還閒人家煩,這不活該,給機會也不中用。怎麼腦子時而開竅時而閉合?

白路想到明明擅長花言巧語的童司宇,如果不是腦回路直男,一定會是少女收割機。

“不過她要他的聯絡方式幹嘛?”白路看了一眼吃完飯的鐘夜又問。

“肯定是想轉移目標唄。”童司宇咬牙道。

白路又瞥了鍾夜一眼,和人對視上,看出人並不是很好的臉色,白路笑了笑。

發現鍾夜眯眼盯著他,臉色變的更差,白路立馬換了一副嚴肅的嘴臉,然後撇開了視線,趕忙低頭乾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