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過年了,商場裡掛滿了各種紅色的新年裝飾,人來人往的,都在為過年做準備。

“哎?鍾哥呢?”童司宇走向穿著白色羽絨服的男生,順手接過人抱著的兩大桶爆米花。

“他去取票了。”

沈雲長指了指旁邊的櫃子看向白路,“小白和我拿一下可樂。”

等鍾夜回來看到的就是童司宇抱著兩大桶爆米花,沈雲長和白路一人兩隻手舉著兩杯可樂,三個人站在一起有點傻傻的。

白路穿著灰色毛絨絨的棉服,舉著可樂的左手露出了紅繩,與他左手腕背部中心的紅痣格外相稱。

鍾夜心裡生出一股滿足感,嘴角上揚道:“票取好了,走吧。”

上午看電影的人比較少,更別說是恐怖片了,所以幾人選的位置很不錯,幾乎包場了。

“我坐這。”沈雲長拽住屁股剛捱到座椅的人說。

“坐哪不一樣?”童司宇嘴上說著屁股卻抬了起來,往外移了一個座位。

電影開場了,瞬間所有燈光消失,只剩下螢幕上的亮光,坐在中間全神貫注的倆人身體緊繃著。

“鬼出來沒?”白路向右邊的人湊近問。

“不知道啊。”沈雲長小聲答道。

鍾夜看著這兩個人用手擋住眼,張開一點縫還小聲交流的樣子覺得好笑。

白路想吃點東西緩解下被氛圍搞得有些緊張的心情,他一隻手擋著眼,身子慢慢向左傾,另一隻手向爆米花的方向伸去。

什麼東西?長長的?白路又捏了捏有骨節,慢慢扭頭去看,手的主人正盯著他。

白路長呼一口氣,原來是姓鐘的的手指。

“這麼怕還要看。”鍾夜帶著笑意看著他。

“有人一起才敢看啊。”白路靠近低聲說完,拿了個爆米花塞進嘴裡,然後又轉頭回去看電影。

等他回過頭,畫面就猛然出現了一個可怖的臉,嚇得白路又要拿爆米花的手,立馬抓緊了放在椅子扶手上面的那隻手,抓著什麼東西倒是有了點安全感。

鍾夜瞥了眼緊緊抓著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了看旁邊精神緊繃著看電影的人,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他的手被人抓住的瞬間,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彷彿也被嚇到了,噗通亂撞起來。

怪不得情侶喜歡看恐怖片,鍾夜看著被握住的手,感受到另一隻手的溫度,本身有點熱的身體更是燥熱的不行。

白路感覺心臟都被要嚇出來了,每次一轉頭都是一次驚喜,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另一邊的沈雲長看他們兩個離的極近,自己也找不到安全感,便往童司宇那邊湊。

剛剛突然出現的畫面嚇的他立馬隨便抓了一個東西,手感怪怪的,他還疑惑地捏了捏。

“嗷~”童司宇嗷出來一秒,意識到公共場合,就變成了無聲嚎叫。

沈雲長反應過來,趕忙鬆開了手,就見童司宇弓著腰低下了頭,雙手攥成拳捶在腿上。

“你想讓我~斷子絕孫嗎?”童司宇面色扭曲地瞥了他一眼。

童司宇哪知道在不久的以後,他一語成讖。

“啊,抱,抱歉。”沈雲長尷尬的將手揣進了兜裡。

誰知道怎麼這麼準,一下子抓到了尷尬的部位。

大冬天穿這麼薄,不然也抓不到。

想到剛剛抓到的東西,沈雲長耳尖微微發紅,挺大一坨。

“還疼啊?”沈雲長見人還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我抓你試試!”童司宇抬頭說著迅速就把手伸了過去,沈雲長雙腿併攏趕忙往左邊躲閃。

“我又不是故意的。”

“伸這麼遠,目標這麼明確,很難讓人相信!”童司宇盯著他咬牙說道。

“想摸直說,哥又不是不讓,別在這大庭廣眾的場合。”

“滾。”沈雲長見人突然面色一變,壞笑著調侃他,瞬間漲紅了臉,罵了一句便轉頭去看螢幕。

“嗷~你怎麼又掐我!”童司宇疼的臉色有點發白,立馬抓住這次掐住他大腿的人的手。

看起來人不大,勁兒是真大。

“咳嗯~”沈雲長不敢去看人的表情,他被嚇到的本能反應,就是想用力抓東西。

手揣進兜裡有點兒熱,早就拿了出來。

活該你要看恐怖片,沈雲長心裡暗罵道。

“你要真害怕,哥的胸膛借給你,別這麼折磨哥。”童司宇將沈雲長的手一拽,面對著他低聲說道。

電影院裡只有熒幕上映出來的光,而恐怖片出現最多的就是黑夜,因此大多時候屋裡昏暗的不行。

面前的面容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想象到在亮光下是怎樣的一張俊臉。

氣息拍打在沈雲長的臉上,他感覺空氣似乎變得粘稠曖昧起來,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心跳也是快的不行。

快,快親上了。

沈雲長回過神來後,另一隻手,手下一擰。

“嗷~”童司宇放開了抓著他的手,表情痛苦的去揉被人擰過的大腿。

“他怎麼了,怎麼光叫喚?”白路早就放開了之前握著別人的手,身體向右傾了下問。

沈雲長一邊揉著自己被人抓過的手腕,一邊說,“可能是被嚇到了吧。”

“哈?”白路覺得奇怪,他記得童司宇不害怕這些啊。

片子結束,白路感慨幸好揭露是人為了,不然今晚他是睡不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幾個人裡只有他一個人在認真看電影,另外三個是看了個七七八八。

“熱死我了。”白路拿著脫掉的外套,趕忙往外走。

“這電影院裡是比商廈裡熱。”沈雲長贊同地點點頭,他也渾身熱的不行。

“可不,以前有次過年陪我堂弟來看他偶像的電影,春節連著兩部看,差點把我熱暈了。”上輩子發生的事兒了,那還是他第一次看電影,還看哭了一下午。

“你堂弟為什麼讓你陪他看?”鍾夜看了眼穿著白色高領毛衣的人順口問道。

“他覺得一個人看電影很尷尬,而我們這輩兒只有我們倆最小,所以我們倆比較親。”

“哈哈哈,你不知道他同學也去了,看的居然是喜……動畫片。”白路說著忽然意識到這是未發生的事兒,便趕忙拐了個彎兒。

“那排隊的都是小孩兒和爸爸媽媽,不然就是情侶,笑死我了,他可尷尬了。”

“我問他為什麼不和他物件一起看,原來因為他物件不是咱們這裡的。”

白路說起來樂的不行,那場面他笑了半天。

“你堂弟同學?這麼早就談戀愛了?”沈雲長好奇地問,早戀有點太早了吧。

“他堂弟也就比咱們小一歲。”童司宇接話道。

“那也才初中吧。”沈雲長還是覺得太早了,初中就什麼都懂了嗎?

哦~,對了,阿夜也是初中就...

沈雲長想著瞥了眼鍾夜,然後又瞥了眼白路,最後眼睛在旁邊大高個身上停留了兩秒。

“專家研究,15.6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挺正常的。”

“哎呀,管人家這些幹什麼。”白路說著被一旁路過的娃娃機吸引了視線。

“想玩?”

鍾夜注意到他的眼睛快長在那個娃娃機裡的毛絨獺兔上了,便停下了前行的腳步。

“算了,抓不到。”白路搖了搖頭。

他是個大非酋,從來沒抓到過,還不如直接買。其實他對玩偶感覺也一般,但是對毛絨絨的東西沒有抵抗力。

他自己以前就有個非常喜歡的灰色獺兔掛件,但是被白澤看到搶走當汽車掛件了,他沒想到近30的男人也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試試。”

“離吃飯還有一個多小時,在這玩會兒。”鍾夜說完便去兌換了三筐幣。

“那比比看誰抓的多。”童司宇說完拿了一筐幣,找了個喜歡的娃娃機投身於自己的事業中。

“太多了吧。”白路看著那些遊戲幣訝異道,這得是多少人民幣啊?

“要玩就玩個痛快,去吧。”鍾夜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白路見狀也不再猶豫,上手去操縱手杆,而鍾夜就站在一旁看著。

獺兔掛件的毛很順滑,掛件又小,試了很多次他也抓不到。眼見一筐幣到底了,白路越玩越生氣,越玩心情越挫。

“不玩了!”白路看著剛夾起來又掉下去的玩偶氣呼呼地說。

“那我來試試。”鍾夜眼裡含著笑意,給人拍了拍背順毛。

這次換成了白路站一旁看著,心情隨著鍾夜操控的爪子的動作而波動。

“終於!”白路看著夾起來的獺兔有些激動。

“啪!”在到達最高位置後,獺兔又掉了下來。

“呵,垃圾娃娃機,肯定做了手腳?”白路氣的悄悄踢了一腳機器。

鍾夜失敗了幾次,白路也不抱希望了。

看著又一個到達最高處的獺兔,白路屏住呼吸看著爪子移動到掉落玩偶的位置又鬆開。

“啊啊啊啊他媽終於抓到了!”白路興奮地不行,鍾夜臉上的笑意也多了幾分。

“給。”鍾夜將灰色獺兔掛件拿了出來遞給他。

鍾夜又看了看白路手裡灰色毛絨絨的外套,兩個一起怎麼看都很搭。

不過這個人不像看起來乖順的兔子,更像只小野貓,又倔又傲嬌,有時候還兇的很。

“好虧啊~”白路一邊摸著小兔子掛件上的毛,一邊抱怨,激動過後是對白白損失錢財的後悔。

“誒嘿,看我的戰績。”童司宇和沈雲長兩人左手抱了三個,右手也抱了三個玩偶。

鍾夜看著他們扯了扯嘴角,“現在還覺得虧嗎?”

“這是你倆抓的?”白路驚訝地問。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他果然臉黑,鍾夜跟他站一塊兒都變黑了。

“都是哥一個人的戰績。”童司宇得意笑著挑了挑眉。

沈雲長本來在他旁邊玩,沒玩幾次就被童司宇塞了玩偶。童司宇一發不可收拾,越抓越上頭,越抓越多。沈雲長乾脆不玩了,直接看著他玩,幫忙抱著玩偶。

“你這是一家子都沒放過啊。”白路看著沒有一個重複的精靈玩偶感嘆道。

“快一人分兩個。”說著童司宇就把玩偶都平均塞進了每個人懷裡。

童司宇看到白路手裡只拿著的一個掛件,又看了看白路身後的娃娃機。

“你們不會半天就抓了一個吧?”

白路尷尬地抿了抿唇,別說了,越說他越來氣。

“去吃飯吧。”鍾夜打破兩人對視的畫面,幾人便向目的地出發。

所幸,吃飯,ktv都在樓下,抱著玩偶到不會很不方便,只是一路上被投來很多不同的目光。鍾夜在餐廳和ktv都已經訂好了包間,也不需要排隊,便利了很多。

“還有什麼想要吃的嗎?”鍾夜見幾人點完又問,只見三人一齊搖搖頭。

服務員將菜端上來,鍾夜看著盤子裡的蝦和拔絲地瓜心下了然。

前天飯桌上白路就這兩個菜夾的最多,看來還真是愛吃這兩個菜啊。

本來在沾地瓜的白路,看到突然出現在嘴邊的蝦仁本能的咬了下去,邊嚼邊向手的方向望去。

“好吃嗎?”鍾夜嘴角帶著笑意看著他問。

白路滿意地點了點頭,“謝謝。”

“不夠再點。”鍾夜說完又去剝蝦。

白路搖搖頭趕忙說,“夠了夠了。”

沈雲長看著兩人的互動戳了戳碗裡的飯。

又餵我狗糧,我飯還吃不吃了。

阿夜,你把笑收斂點吧,沒眼看啊,沒眼看。

“你們吃蝦還用手剝嗎?”

“這不是用嘴就可以做到的嗎?”童司宇看他們剝蝦的動作有些不解,隨後他把一隻蝦放在嘴裡,鼓搗了幾下,吐出蝦頭蝦尾和蝦殼,用牙咬著蝦仁給他們看。

“你舌頭真靈活!”白路由衷發出一句感嘆。

白路一般都是用筷子夾掉頭,然後用嘴巴咬掉蝦尾,再放進嘴裡去掉蝦殼,總之他也不用手剝。

沈雲長也被童司宇的操作驚呆了。

“你不會還會用舌頭打結吧?”白路說完看著三人投來的目光莫名心虛。

“你們幹嘛這麼看著我?”

之前看影片合集,裡面有人用舌頭給繩子打結真的牛,他試了試舌根都累死了,根本做不到。

啊,突然想起影片下的評論,白路臉微微發熱,好像明白為什麼他們三個那種奇怪又探究的眼神看他了。

“哎,你們思想純潔點,我純屬好奇!”

白路見三人眼神似乎並沒有接受他的說法便強行轉移話題,“再不吃菜就涼了,冬天涼的快。”這下幾人才收回視線。

“你自己吃,你老剝給我幹嘛?!”白路看著鍾夜第n次遞給他剝好的蝦仁蹙了蹙眉。

你一個壽星,你自己不吃飯,你又給我剝蝦又給我夾菜乾什麼,白路心裡感覺怪死了。

喜歡你唄,沈雲長看著白路的反應強忍著笑意。

“哈哈哈,要不是你是男的,我還以為鍾哥把你當女朋友伺候呢。”

“你知足吧你,還嫌棄起來了。”童司宇大笑著調侃道。

話一出口,空氣瞬間像被凝結了,連童司宇都感覺氣氛有些微妙。

如果是平常,白路已經開口唱,“世界突然變得好安靜~”來打破這種突如其來的沉默了。

沈雲長:好眼力啊,大傻個都看出來了,可不就是當女朋友伺候呢。

鍾夜心裡一緊,給人剝蝦的手頓了頓,轉而去看白路的表情。

還好,雖然臉色不太好,但並沒有看出有什麼厭惡。

“你在說什麼屁話,我們純潔的兄弟情能和愛情相提並論嗎?”

“俗氣!”白路聲音有些大,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掩飾內心一閃而過的慌亂。

“難道我沒伺候過你嗎?!”白路又質問道。

童司宇想了想,好想還真沒有,跟他搶肉,他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唔~,你幹嘛~?”童司宇不解地看向旁邊突然把肉塞進他嘴裡的沈雲長。

“這個紅燒肉很好吃,你嚐嚐。”沈雲長笑著眨了眨眼。

童司宇望著他彎彎的眼睛和淺淺的梨渦,嚼了嚼嘴裡肥而不膩的肉,贊同道:“好吃!”

還好,氣氛只是微妙了一瞬,就又回到之前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