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挺快啊。” 白路將碗放到桌子上,看著對面已經坐好的兩人說。

“嗯,看到熟人了。”鍾夜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心裡卻是慶幸自己的選擇果然是對的,來到這裡和人更近了一些。

“我剛剛看到一個人,特尷尬。”白路看著回來的童司宇,接過自己的飯盤,想到剛剛的人還是有點兒尷尬。

“誰啊?”童司宇咬了一口饅頭,好奇地問。

“我忘了叫什麼...就是...”

白路瞥了對面吃飯的兩人一眼,湊近對著童司宇耳邊小聲說,“就是,你還記得嗎?初三畢業那天,操場碰到的那個女生。”

“哦~,她啊~”童司宇恍然大悟地笑了起來,絲毫沒有放低音量又說,

“嘖嘖,你居然連人家名字都忘了,真無情!”

白路慌亂的又瞥了眼對面吃飯的兩人,見兩人直勾勾的盯著他,被嚇了一跳,“我去,你們幹嘛都看我!”

“什麼?什麼?誰啊?”沈雲長睜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什麼無情?什麼八卦?

“就是,畢業那天有個女生...唔~”童司宇還沒說完,嘴裡就被塞進了饅頭。

白路心底又罵了他好幾遍,媽的,怎麼什麼也跟別人說。

“都過去了,有啥不能說的。”

“再說,你個大男的不就被表個白,害什麼臊?”童司宇把饅頭拿下來不滿地看著他,語氣又有種自己兄弟不成器的無力感,“哥被表白那麼多次,也沒一次跟你似的...”

“艹!”白路瞬間臉熱的不行,尤其是感受到兩道熾熱的目光在他身上,臊的他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哦~,被表白~”沈雲長意味不明的笑起來。

“長得好看嗎?”鍾夜開口問,清冷的聲音似乎聽不出什麼波瀾。

“哈?”

“好,好看吧。”白路回想了下,剛剛見到的面容清秀的女生。

還算好看的,只不過,不是他喜歡的型別。

鍾夜沒說話,繼續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飯。

“講講唄。”沈雲長激動地說,他從小光看阿夜被表白了,還是第一次聽別人被表白的事兒,怪有意思的。

“就那天我們在操場上……臥槽~!”童司宇又要說,結果被人狠狠踩了一腳。

“閉嘴!”白路瞪著他咬牙道,又對著沈雲長說,“沒什麼好說的,又沒在一起。”

“再不吃飯就涼了。”白路立馬拿筷子夾了塊土豆,塞進嘴裡。

沈雲長沒聽到覺得有些可惜,但見他不樂意講便也不再問了。

怕什麼,鍾夜抬眼看了下對面趕忙吃飯,拒絕談論的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

他記得那天,也記得那個女生。

當時他遠遠看著,如果不是那個女生被拒絕走了,他想自己恐怕會控制不住衝過去,一時衝動,把自己的感情通通說出來。

“你手臂曬傷了。”鍾夜忽然瞥到了白路的手臂上,曬出的一塊兒紅。

白路順著他的眼神看了過去,按了按發紅的地方,確實微微發疼。

“你沒塗防曬霜?”沈雲長問完,將剛夾的菜又送到嘴裡。

白路搖搖頭,上輩子也曬傷過,後來他才知道要塗防曬霜。

他一個男生,也沒人跟他說,當時就沒想到這些。這輩子直接過來了,也沒時間準備。

等等,說到防曬霜,上輩子回到教室上晚自習,自己的桌子上就出現了一支。

這輩子會不會也...?

“男生哪有這麼嬌氣,女生才會想到這些吧。”童司宇有些無語。

“你不是帶了兩個?”鍾夜停下手中的筷子,看向沈雲長。

“給你吧。”沈雲長將一支小巧的,白色管狀的東西從口袋裡掏出來,又放在白路飯盤旁邊。

“啊,謝謝。”白路一時不知道該謝誰。

童司宇看沈雲長隨身帶著防曬霜有些楞,難道只有他們活的這麼糙?

“多少錢,算我買的。”白路有點兒不好意思,又瞥了眼旁邊上面都是英文的防曬霜。

看起來還挺高階,蠻貴的樣子,不過挺小的,買了生活費應該夠吧。

“不用客氣,我宿舍還有正裝。”

“這個小樣兒,應該能挺過軍訓。”沈雲長看著他說完,又重新拿起來筷子,畢竟他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你還隨身帶著,這麼嬌氣?”童司宇笑著調侃道。

“關你屁事兒。”沈雲長瞥了他一眼,才繼續吃飯。

“他面板對紫外線的抵抗力有點兒弱。”鍾夜看了眼沈雲長接道, 是心上人的朋友,拉近距離總歸對他沒有壞處,雖然這個人讓他很醋。

童司宇聞言又看了眼,沈雲長白白嫩嫩的肌膚。

怪不得,看起來是容易受傷。

“你跟他說幹什麼。”沈雲長語氣帶著不滿,戳了戳盤子裡的飯。

縱使其他人害怕鍾夜的冷臉和氣場,但對和這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沈雲長來說,他早已習以為常。

“怎麼,難道這還是什麼隱私?”童司宇聽著沈雲長的話,心裡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舒服。 沈雲長沒理他,他就是不想被人覺得自己很嬌氣。

下午,將近兩點正是太陽最毒辣的時候,白路被太陽照的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們不會在這大太陽底下訓練吧?!”沈雲長看了眼太陽,邊用手扇風邊抱怨道。

就算塗了防曬霜,這樣猛烈的太陽,可能還是會讓他的面板過敏。

“應該不會。”按以前應該會讓他們去樹蔭底下,白路心想。

“下面練習蹲下,做的好就可以去樹蔭底下休息,做不好就在這曬一下午。”徐州揹著手踱步道。

“我喊1往後撤一步,2就蹲下。” 徐州邊示範著邊說。

“立正!”

“1,2!”

“重來,那個女生蹲的太慢了。”

“1,2!”

“重來,那個坐地上的怎麼回事兒。”

“1,2!”

“不是你們下盤這麼不穩嗎?晃悠什麼!”

“1,2!行,蹲20分鐘。”

“蹲直了,把背挺起來。”徐州轉悠著,拿教鞭敲了敲白路的後背。

“學習學習你前面的人。”

白路看著前面挺拔的脊背,抿了抿唇,邊努力把背挺直邊想著,好熱,好累啊。

鍾夜不累嗎?怎麼還能挺這麼直,真牛b。

“好,起立!”

“向左轉!齊步走!”徐州說完便走向樹蔭的方向,身後打頭的帶著隊伍跟著他。

“休息20分鐘。”

教官一拍手,所有人都癱坐在了地上,就連樹蔭底下的塑膠都有些燙屁股。

“哎,教官!”

“人家別的班在發泡麵哎,您不表示表示嗎?”童司宇看著從商店回來,搬著箱子的其他班的學生,走到徐州跟前笑著說。

徐州瞥了他一眼,“想得美。”

“你看這麼熱的天,大家也沒力氣好好訓練了不是,不能讓咱們班低人一等吧?”童司宇摟著徐州的肩膀,似乎倆人是好兄弟一般。

“別沒大沒小的。”

“好羨慕別的班啊~”白路坐在地上,身子往後一仰,靠著鍾夜的背說道。

“我也是,熱死了!”沈雲長說著也靠在了兩人身上,三人成了一個三角的狀態。

“好想吃冰棒兒~”幾個女生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這麼熱的天氣,如果有冰棒兒自己跑到我面前,那真是太幸福了~”

大部分同學都很累了,不管新認識的還是以前認識的朋友,都癱著靠在了一起。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去買冰棒兒。”徐州無奈地哼笑了一聲,將飯卡遞給了童司宇。

“謝謝教官!”童司宇高興的接過飯卡,和白路對視了一眼,坐著的三人起身去了商店,不多一會兒便搬了一箱冰棒兒回來。

“我們先拿,不然一會兒自己想吃的沒了。”童司宇說完將箱子放到地上,率先拿了一個喜歡的口味兒。

真的好熱,吃一個應該沒事兒吧,希望胃別疼。

白路想著,將手伸到看中已久的香草味兒甜筒上,他看著和自己放在同一個甜筒上的手指愣了一下。

“這個就一個了。”童司宇有些無奈的看著倆人,沒想到這倆人都喜歡這個。

“你想要給你。”白路快速掃視了一眼,還沒等他要去拿新看中的雪糕,雪糕就被那隻手拿走了。

“我吃這個。”鍾夜拿著咖啡味兒的雪糕說,白路見狀便又重新去拿香草味兒的冰激凌。

口味兒和我還挺像,白路心裡碎碎念道。

“來來來,吃冰棒兒~”童司宇搬著箱子,走到零零散散的每小堆兒同學面前,其他人都期待的望向箱子裡的雪糕。

“還真發冰棒兒了,真好!”一個女生撕開冰棒兒的包裝,幸福地感嘆道。

“多虧體委能說會道。”坐她旁邊的女生接著又說,“別說,體委還挺帥嘿嘿。”

“那個人才是真的帥啊~”說話的女生指著遠處,坐在地上正吃著雪糕的男生有些激動。

班裡的幾個男生,有一半單拎出去都是讓人多看一眼的存在,但和他相比卻都略微遜色了一些。

“都不是一種型別。”

“而且他一看就很難接近,體委多好相處。”剛剛的女生順著手指看了過去又說。

“高冷帥哥哎~”

“他還救了咱們全班,不用多站10分鐘呢!”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生也看過去,眼裡滿滿的崇拜。

“你這沾到了。”鍾夜看著白路嘴唇下面的蹭到的奶油,動了動喉結,抬手用大拇指給人擦了下去,心裡有種隱秘的愉悅。

“啊,謝謝。”白路上手摸了摸剛剛沾到的地方,心裡感覺怪怪的。

怎麼不直接指出來?他自己擦不就行了。

“我去!我好像磕到了!”女生望著他們的互動,突然激動地不行。

“哪磕到了?”旁邊的女生上下打量著她,關切地問。

“哎呀,不是那個磕。”楊帆無奈地擺擺手。

“你要幹嘛?”童司宇見白路吃完雪糕突然起身,疑惑地問。

“喝水。”白路說完走向操場邊緣,放著一排水杯的地方。

大熱天就是容易口渴,冰棒兒只能短暫解熱,根本不解渴。

“哎,我跟你們說個八卦。”說話的女生招了招身邊幾個女生,偷偷指了指不遠處看向這邊的男生。

八卦最容易讓青春期的女生們成為朋友,更別提是帥哥的八卦。

“那個,就那個帥哥,叫鍾夜。”

“他中考是咱們學校第一,h市一中給他打電話,他居然沒去。”女生說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和震驚。

白路耳朵動了動,邊開啟水杯邊聽著旁邊女生的話。

“這麼厲害!”旁邊的女生表情很是驚訝,長得帥又學習好的男生可不多。

“你怎麼知道的?”另一個女生好奇地問。

“我和他初中一個學校的,我爸還教他們班物理。”起頭的女生又說,“沒想到他居然選了文科,你們不知道,他理科成績特別好!”

“為什麼啊?理科不是發展的方向更多嗎?”旁邊女生疑惑地問,她想不明白就算理科一般的人,大多也會選擇理科班,更別提理科好的人了。

“聽說...大家都懷疑是不是他喜歡的人在這個學校,而且在文科班。”說話的女生神秘兮兮的,但白路耳朵一字不落的聽見了。

“真的假的?!”另一個女生瞪大了眼睛,表情非常驚訝。

“如果是真的,光想想都覺得好浪漫。”旁邊的女生兩手捧著臉,笑的像朵兒花。

“我不信,他看起來可不像會感情用事的人。”另一個女生又看了眼鍾夜的臉,搖搖頭又說。

“懷疑啦,畢竟放著更好的學校和更好發展不走,這個太有可能了。”

“哎,好希望我是那個被神眷顧的人。”

“話說以前跟他告白和寫情書的人就不少,但沒一個成功的。”要是真是因為某個人,女生都要嫉妒死了。

白路緩緩的嚥進嗓子裡的水,喉結上下滾動著。

上輩子沒聽他說過啊,難道是因為和自己關係沒那麼近?可我怎麼不記得,高一他和哪個女生經常待在一起啊?

白路心裡搖搖頭,八成是假的,不然那不是純純戀愛腦。

不對,是腦殘。

如果他朋友這樣,他一定想罵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