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去了藍田大營,這一來一回也不知要多久,宮裡面一下就冷清了不少。蓋聶雖是喬松帶來的人,但也少不了核查與登記,如此方才被放進了咸陽宮。

只是蓋聶就不能跟著喬松一起去玉芙宮了,那畢竟是後宮。好在宮內有專門的館驛接待,要不然他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夜間,宦者令又送來了群臣議事的記錄。另外,還有趙高送來的五國聯軍的情報。

這一次,是各國的領兵將領:

五國聯軍最終還是趙國做出了讓步,以楚國春申君黃歇為合縱長,以趙國龐煖為統兵大將。趙國十五萬大軍領兵大將自然也是龐煖;楚國十五萬大軍由項燕統領;魏國十萬大軍由上將軍典慶,監軍龍陽君;韓國八萬大軍由血衣侯白亦非統領;而衛國的三萬則是由衛公子樺統領。

看到名單之後,喬松不由得露出了地鐵老人臉。

先是項燕,此人乃是項羽的祖父,能力非凡,不可小覷;

然後典慶……魏國披甲門現任的門主。一身硬功出神入化,日後更是在戰場上闖出了銅頭鐵腦,百戰無傷的名頭。其武力值強大,至於領兵能力如何就不甚知曉了。

戰國時期有四大名將,也有四大精銳,其分別是魏武卒,齊技擊,秦銳士,以及趙邊騎。

這披甲門傳自魏武卒創始人吳起,是魏武卒核心的鍛鍊方法。起初,是由魏國管控的。只是後來,魏國國力日下,無力承擔培養魏武卒的消耗,所以原本的魏武卒也就逐漸演變成了今日的披甲門。

而齊國技擊士則比之魏武卒還要慘,已經完全消失。

此事可以追溯到齊湣王時期,當時的秦國與齊國同為東西方兩大霸主,兩國相約稱帝。

然後,山東諸國約定合縱攻秦,以迫使秦國自去帝號。

但齊湣王決策失誤,不僅沒有參與合縱,反而趁著五國合縱攻秦之際打下了宋國。結果嗎,五國攻秦雖然沒有打進函谷關,但也逼得秦國去掉了帝號。

然後,五國聯軍回頭一看,嗨呦,你齊國不和我們一塊幹仗就罷了,還特麼的趁機吞掉了宋國。合著弟兄們給你牽制秦國,好處全讓你一個人拿了。再加上當時的燕昭王的慫恿,五國聯軍掉頭來就攻入了齊國。

最終齊國七十二城只剩下了兩座城池,差點兒滅亡。

等到齊國復國之後,後續君王彷彿是有了心理陰影,徹底擺爛躺平,不願再參與爭霸天下。最終,齊國武備日益鬆弛,曾經的技擊士也隨同曾經的霸主齊國一起埋葬於歷史長河。

所以,如今四大精銳只剩下了秦銳士以及趙邊騎。

趙邊騎始於趙武靈王胡服騎射,從而誕生了這個兵種。說白了,就是效仿胡人建立的騎兵部隊。在這個戰車盛行的年代,騎兵的機動性自然不是車兵能比的,再加上連年征戰作戰經驗豐富,以及殘酷的淘汰,留下的自然是精銳中的精銳,所以有了偌大的威名。

由於這些騎兵常年在北地邊境與胡人作戰,所以有了邊騎的美譽。

而秦銳士同樣歷史悠久,可以追溯到秦孝公時期。乃是商君編練新軍的時候,層層選拔出來的精銳之士。

看完了魏國的典慶,接下來就輪到韓國了……血衣侯白亦非。這個名字看過動漫的喬松自然不會陌生,在這個大家都是打物理傷害的年代,其麾下的白甲兵竟然可以打出魔法傷害——透過投擲標槍而製造出冰封的冰牆。

這尼瑪就不合理了……不過考慮到自個兒都能穿越,這點兒不合理也就沒什麼了。

只是……那位號稱韓國百年最強之將的姬無夜嘞?擱家裡守城嗎?

喬松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看來這韓王也不是那麼沒腦子啊,選了白亦非這樣在外征戰的領兵大將,而不是姬無夜那個無腦之輩。

思忖良久,喬松決定給秦軍增加一點兒微不足道的勝率。

“半夏!”

一聲輕喚,門外伺候的半夏便推門而入:“公子。”

“我讓人尋找的水玉和工匠找到了嗎?”

“少府已經將東西送了過來。至於工匠……公子或許要見一面才行。”

喬松微微一愣:“何意?”

“公子之前不是一直在尋找公輸家的人嗎,這次前來的便是公輸家的人。”

公輸家……

墨家機關,木石走路;青銅開口,要問公輸。

秦時世界奇妙的東西不少,機關術便是其中之一。從墨家的四獸,到公輸家的青銅機關獸,再到龐大的蜃樓,甚至是劇場版樓蘭古國出現的兵魔神,都有著機關術的身影。

可惜的是,自從商鞅變法於渭河之畔一次殺了四百人之後,原本和秦國關係很好的墨家認為秦國殘暴,便離開了而秦國。

在那之後,更是由於秦國連年征戰,稱霸天下之心愈演愈烈。墨家幾次三番協助山東諸國守城,逐漸和秦國走上了對立。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個架空的世界墨家並沒有像歷史上那樣一分為三。雖然各國都有分支,但仍舊處於統一的狀態,各國分支都遵從矩子令行事。

而公輸家則是墨家的死對頭,二者的仇怨可以追溯到墨翟和公輸班,也就是魯班那個年代。雙方以楚國攻宋為棋局較量了一場,最終留下了一個輸攻墨守的成語典故,也讓兩家徹底對立。

因為這個緣故,墨家要做的,公輸家就一定會阻止,反過來也一樣。墨家離開了秦國,公輸家緊跟著就入了秦,一直效力到今天。

聽聞公輸家的人來了,喬松一下就來了興致:“將來人的資料給我送過來。我倒要瞧瞧,公輸家給了本公子一個什麼樣的人過來。”

半夏道了聲是,起身便去調取公輸家學子的來歷了。

不一會兒,這位公輸家士子的資訊就放在了喬松的面前。

……

登記完資訊,確認身份之後,蓋聶跟著宦官前往落腳之處。一路上,前面領路的這位宦官給他叮囑著宮裡面的規矩,什麼地方該去,什麼地方不該去,見到貴人該如何行禮之類的。

規矩很多,蓋聶也沒什麼不耐煩的,耐心的跟在宦官後面聽。

蓋聶下榻的地方,實際上是歷任秦王特意為山東六國來計程車子準備的住處,這是在秦王沒有召見之前的臨時住所,與宮衛禁軍的軍營相距並不遠。

由於是臨時住所,獨門獨院是別想了,基本上就是一個院子,分成了七八個房間,每日都會有宮人來送飯食,有什麼特殊需求也可以告訴宮人。

秦國優待士子,一般只要不是太過分就能滿足需求。

蓋聶住的地方便是其中一個院子,進了門之後,引路的宦官將一個內侍一個宮女帶到了他的面前,向他介紹道:“先生,這是內侍欒與侍女瑜,接下來,在大王召見您之前,由這二人負責照顧您的起居,您若是有什麼需求告知兩人就好。”

“多謝宦者。”

宦官微微一禮,便告辭離開了。

安排好兩個僕役,蓋聶便出了門,打算熟悉一下新住處。可沒想到剛踏出門,便聽到了一聲招呼。

“咦?這院中何時來了人了!”

循聲望去,只見一坨……額,好吧,一位身寬體胖的身影從院門處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油亮的大雞腿啃著。看起來……有點兒不顧形象。

此人生的完全就是個三角形,胖胖的肚子上攙著一圈麻繩編織成的腰帶,上面插著一些鑿子,斧子,曲尺,墨斗之類的工具。胖胖的臉上扎著一條髮帶,剪短了的頭髮叛逆的一根根豎起,好似刺蝟一樣。這人臉上堆滿了笑容,一雙豆豆眼看起來頗具喜感。

“呦,這位兄臺,長得好生俊俏,就比本大人差了點兒。”說話間,這胖子三兩步來到了蓋聶跟前,伸手就要拍他的肩膀。

聽聲音,這人年齡並不大,還處在變聲期,一副公鴨般的嗓音。

蓋聶腳下一動,便靈活的躲開了那隻滿是油光的胖手。

“哈哈,還是個害羞的小哥。從哪兒來的啊,楚國?魏國?還是趙國,齊國?”來人愣了一下,大笑著拍了拍自已的肚子,一時間那豐滿的小肚子DuangDuang的直跳。

這自來熟的模樣讓蓋聶心生無語,還是回答道:“在下自魏國而來。倒是兄臺……”

“哦,我是秦人,公輸家的。”還沒等蓋聶詢問,來人便自報家門。

說話間,三兩下啃完了一整根大雞腿,然後從腰間抽出了一塊麻布擦了擦又塞了回去。看那滿是油漬,已經快看不出原來顏色的麻布,想來應該遭受了不少的蹂躪。

“原來是公輸門下,在下有禮了。”

“哦哦,有禮有禮。”這位公輸家的小哥隨口回答了兩句,然後就和蓋聶攀談了起來:“小哥今天剛入宮?”

“這位兄臺如何得知?”

“嗨。這太簡單了。咱們大王還沒親政,但凡從山東諸國過來計程車子,絕大多數都跑相國大人那兒去了。來見大王的沒幾個,而且草包居多。我都來了三四天了,這院子裡就我一個,今天突然多出來了個人,自然是好奇的很。”

“哦?聽兄臺的意思,也是覲見大王的?”

來人翻了翻白眼兒:“我倒是想,可惜不是。聽來傳召的人說,是公子來我們家找個工匠。這不,我倒黴。”

“公子喬松?”

“唉?小哥兒認識?該不會你也是來見公子的吧?”

“在下便是公子帶進宮的。”

“真的?哎呦那可太巧了,兄臺給我說說唄,公子是個什麼樣的人。聽說公子年紀不大,要是找我來做什麼玩具就麻煩了。豈不是浪費了本大人的才華!”

看他手舞足蹈的樣子,蓋聶不禁淡淡一笑:“兄臺所慮,倒也並非沒有可能啊。”

……

玉芙宮,正在瀏覽這位公輸家士子資料的喬松絲毫不知道,自已剛帶進宮的蓋聶大叔充滿惡趣味的黑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