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儒家學宮出來,喬松手上又多了一提藥材。這是荀夫子得知雪女中了蠱蟲,從自已珍藏的靈藥中取出來的一些補品。

返回潛淵山莊,安置好雪女之後,喬松便又匆匆入了咸陽宮。

韓信那邊的大軍還等待著安排,他還要去詢問一下,看父王是打算怎麼辦。其實,在喬松看來,目前最好的方式還是趁熱打鐵,一舉拿下整個燕國才好。拖下去,反倒容易夜長夢多。

至於官吏短缺問題,這東西怎麼說呢,就像海綿裡的水,擠擠總會有的。

嬴政看著自已的兒子,臉上的表情很是無語。

調關中各郡縣經驗豐富的低階官員,甚至是吏員前往燕趙兩地,然後從太學中抽調學生補充關中,從而實現一批輪換,這小兔崽子腦子裡怎麼這麼多主意?

但是認真想想,你還別說,這法子還真能解一時燃眉之急。

“既然如此,那就命韓信大軍繼續推進,拿下整個燕國好了。”嬴政權衡了一番,淡淡的說道。

“父王,那燕丹該如何處置?”喬松試探性的詢問道。

秦國已經查明,是燕丹指使荊軻刺殺秦王。

嬴政眼中閃過了一道寒芒,道:“一個跳樑小醜而已,如何處置,不需要請示寡人。”

“兒臣明白了。”

出了章臺宮,喬松停下了腳步,看向了一旁的內侍。

那內侍也是個伶俐人,快步走了過來。

喬松從袖中取出了一封書信,讓其交給中車府令趙高。

次日,來自秦王的王詔飛往燕山山脈的秦軍大營。本已停下來的秦軍兵鋒,向著遼西平原開始推進,大秦鐵騎的步伐再一次摧毀燕軍的防線。

而江湖上,趙高接到喬松的信,也派出了羅網天字級殺手,會合星宿閣的白虎旗掌旗使開始對燕丹進行追殺。

這一次,可沒有衛莊追殺,讓燕丹僥倖假死脫身了。

……

喬松離開章臺宮後,並沒有立刻返回潛淵山莊,而是前往了太學。這次,他要拜訪另一座府邸。因為若想徹底解決燕丹之事,有一個繞不開的人物需要陰陽家去解決。

他來過很多次太學,但是陰陽學宮卻是頭一次來。

陰陽家作為太學上五家之一,其學宮規模自然是非比尋常。

不過,與儒家、法家、道家及半封禁狀態下的墨工相比,陰陽家對弟子的要求更為嚴苛,因此人數相對較少,這使得陰陽學宮看上去略顯空曠。

再加上隨著陰陽家新總部驪山選址已定並即將動工興建,這裡的人員就愈發稀少了。

喬松跟在大司命的身後,進入了一座叫做碧水閣的地方。入內之後,一塊塊巨型玻璃搭建出了一道水族館一樣的通道,周圍可以看到搖曳的水草與各色的水生生物。

這裡潮溼的環境似乎讓身為火部長老的大司命有些不舒服,但還是耐著性子在喬松身邊等候著他的吩咐。

喬松端坐在那裡,品嚐著陰陽家水部弟子特製的冰飲。對於身邊那道不時偷看自已的目光視若無睹。

美則美矣,太危險了。

……

在陰陽學宮中,星魂聽聞喬松前來拜訪時,臉上浮現出驚訝之色。

此時,坐在星魂對面的男子輕捻著自已的鬍鬚,滿臉也是驚愕:“北地君竟然來了?”

星魂眼神閃爍著一絲精芒,漫不經心的答道:“北地君天縱奇才,乃是大秦最為璀璨耀眼的明珠。

大秦未來的命運走向與他緊密相連,東皇大人自然對其格外關注。”

乍一聽星魂似乎解釋了原因,可實際上全是空話,什麼資訊都沒有透露。

在五部長老中,面前這位雲中君是最特殊的,憑藉著一手神乎其神的煉丹之術成為了東皇太一的親信,隱隱還在其他四部長老之上,僅次於三大護法。

可是星魂面對此人,卻仍舊多有保留。

“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跟隨星魂護法一起,一睹北地君的風采呢?”雲中君好奇地問道。

“我也很想知道北地君此次突然造訪的目的,正好需要雲中君一起參詳參詳。”星魂回應道。

“星魂護法客氣了。”

兩人緩緩站起身子,並肩前行,準備前去會見喬松。

二人穿過重重庭院,一路直奔碧水閣,見到了喬松。

沿著宛如紫晶一般的樓梯步入二樓,二人躬身施禮道:“不知君上駕臨,我等有失遠迎,還望君上恕罪!”

喬松抬手示意不必多禮後,目光便停留在了星魂身後的那個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此人竟然是雲中君徐福?星魂為何要將他帶來呢?

此時的雲中君徐福,頭戴高冠,揹負雲朵形狀的背飾,腳踏一雙木屐,明明年紀不大但長相卻頗顯老態,渾身透著一種陰惻惻的氣息。

更讓人驚異的是,此人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星魂自然注意到了喬松的眼神,於是便主動介紹道:“君上,此人乃是雲中君,是我陰陽家金部長老。此次前來,乃是奉了東皇太一閣下之命,擔任學宮今年的首席講師。

雲中君擅長煉丹之道,其造詣在陰陽家內堪稱翹楚,實乃不可多得的丹道大家。”

聽聞星魂所言,雲中君趕忙上前一步,向著喬松躬身行禮。

喬松微微頷首,算作回應,但很快便將目光移開。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星魂心中不禁一沉。看起來,這位北地之君對於雲中君似乎並無太多好感。

其實想想也是,雲中君的裝扮鬼子味兒簡直太濃了,尤其是那個徐福的名字,喬松要是有好感才見了鬼了。喬松能夠如此冷靜對待,沒有當場下令將其斬殺,已然算得上是極度剋制了。

而云中君亦非愚笨之人,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喬松對自已的不滿,心中雖有疑惑,但也明白此時不宜再去招惹這位北地之君,以免自討苦吃。只是老老實實地坐在星魂身後,宛如木頭人一般一言不發。

喬松與星魂交談片刻後,便道出了自已的來意。

“今日,父王下旨,命令韓信率領大軍繼續攻打燕國。本君前來拜訪陰陽家,也是為了一件陳年舊事。”喬松語氣平淡地說著。

星魂心頭一震,試探性地問道:“敢問君上,是否是為了那位燕國太子妃之事?”

喬松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星魂立刻明白過來,恭敬地俯身行禮道:“此事確實是我們陰陽家的責任所在,在下定會盡快向東皇大人稟報。”

“那就儘快吧,帝國鐵騎一旦奔騰起來,任何擋在前面的事物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粉身碎骨。”喬松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離去,身影逐漸消失在了陰陽學宮之中。

短短半個時辰過後,星魂便匆匆地離開了陰陽學宮,馬不停蹄地趕往驪山。

月神正在那裡負責主持陰陽家新總部的建設事宜,他必須先與月神溝通一下,然後才能將此事呈報給東皇大人。

然而,這一切已與喬松無關,他所追求的僅僅是一個結果。說到底,他想要的無非就是燕丹的項上人頭。

這傢伙完成了刺秦一事,已經完成了自已的歷史使命,將滅燕的藉口送到了秦國手上,已經沒用了。這一次除了燕丹,還有所有墨俠一脈的人,全部在羅網和星宿閣的追殺名單之上。

反秦聯盟的墨家,喬松並不打算給日後留下隱患。

……

潛淵山莊內,喬松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翻閱著蕭何從北地郡送來的文書,裡面詳細記錄了本季度北地郡上下的整體狀況。

此時,雪女那悠揚婉轉、柔美動人的簫聲在整個山莊內緩緩迴盪,猶如天籟之音,為喬松平日裡繁忙的工作增添了一抹別樣的情趣。

仔細研讀蕭何的文書後,喬松發現北地郡仍在穩定有序地發展。然而,鑑於燕趙兩地的實際情況,他經過深思熟慮,決定積極響應大秦的策略,從北地郡中挑選出一批能幹的官員,調派至燕趙兩地,以充實當地的治理力量。

喬松提筆寫信,並將其交給半夏拿去準備寄出。

處理完這件事後,喬松緊接著開始檢視下一份文書,這份文書來自於阿言從蜀中寄來的。信中還提及了巴清的一些近況。

原來這姑娘回老家探望了一番後,也並未消停下來。據阿言所述,巴清近來正與蜀地的鉅商卓氏展開一場重要的談判。

與歷史記載有所不同,卓氏並非在滅趙之後被秦國強制遷往蜀地,而是在喬松成功勸降李牧之後,他們主動選擇舉家遷移至蜀地定居。

卓氏入蜀之後,有意在蜀地發展,希望能拿到蜀地礦產的開採權。

在這個時代,礦產開採並非是由國府管制的,私人豪商反而佔據主導地位。不過,喬松對此顯然有不同的意見。

思索了一會兒,喬松讓南星去陳平那裡調取卓氏的資料。他需要看看,卓氏有多大的能耐吃下蜀地的礦產。

如果可以的話,他要給卓氏披上一層國府的外衣,以蜀地為試點試一下,看能否將礦產收歸國有。

在封建王朝,鹽鐵專營能給朝廷帶來多大的收益,在這個年代沒人比喬松更清楚了。鹽鐵作為任何一個時代的戰略物資,其所代表的利益都是非常驚人的。大秦沒理由捨棄這樣一塊兒肥肉,把它交給商人。

卓氏如果不合作,那就簡單了,喬松不介意讓卓氏消失,轉而換一個聽話的工具。至於後世那位卓文君,喬松只好道聲可惜了。

而鹽業,齊國那邊已經在佈局了。只需要等齊國滅了之後,秦國就可以全盤接收,以大量的海鹽來倒逼各地的鹽商,採用更溫和的手段將鹽業收歸國府。

“君上……”

雪女那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喬松的思緒,他微微抬頭,投去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那位明珠夫人……”

“她昨日又去找你了?”

“是的。不過,我聽從君上的吩咐,沒有給她準確回覆。”

喬松給了雪女一個讚賞的表情,隨後再度低下了頭,很是隨意的答道:“再晾晾她吧,我還沒想好怎麼處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