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羋華果然不是真的生氣,只是有些惱火在羋漣一事上的安排。得知羋漣的反應,以及喬松的用意之後,羋華也不由得嘆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的讓喬松回去了。

從羋漣身上,她再次看到了自已的影子。

只是,在喬松離開的時候,羋華再次叮囑他凡事要三思而行,不可擅作主張。

從母親那裡出來,照例跑去祖母那裡打了個卡。老人家對於寶貝孫子的到來很是開心,雖然嘴上在埋怨喬松是個小沒良心的,一出去就忘了祖母,卻還是讓人將從西域送來的果脯擺了上來。

喬松看著這些果乾,最終還是沒告訴祖母,這東西是他手底下商會弄過來的。

回府的路上,喬松端坐在馬車裡,思索著離開的時候母親的叮囑。

以他的腦子很輕易就明白,母親是在告誡自已,這事兒不該瞞著父王。只是,有些事情沒辦法告訴母妃,可母妃的關心,喬松還是能感覺到的。

本以為此行會挨訓,可挨訓是挨訓了,最讓喬松感到沉甸甸的,卻是母妃隱藏在訓斥下的關懷。

父王給自已打掩護,大哥和小妹也偷偷地給自已幫忙,母親也並未因此責怪自已,這一切都讓喬松覺得,自已向羋啟出手都是值得的。

……

馬車緩緩的離開了咸陽宮,一路出了咸陽城,回到了位於渭水之畔的潛淵山莊。在半夏和南星兩人的服侍下走下馬車,深吸了一口氣,咸陽城總是太壓抑了,還是這裡讓自已感到自在。

說真的,喬松都擔心自已有一天也坐上咸陽宮那個寶座,會不會嫌棄咸陽宮太悶,天天往外跑。

想到這裡,喬松不禁笑了笑。

“君上想什麼呢,這麼開心?”南星好奇的問道。

喬松收斂了笑意,這可不能告訴這兩個丫頭:“一些有趣的事情罷了。對了,你們倆去準備準備,本君要好好泡一泡,這一路上來回數月,可是累死我了。”

“唯!”

二人躬身一禮後,帶著其餘侍從緩緩退下。

想當年,潛淵山莊剛開始選址時,喬松便特意邀請了陰陽家的人前來勘察風水,並請公輸家族打造了一口溫泉,引入地下活水修建出一座湯池。

雖然這座湯池無法與後世楊貴妃所享用的華清池相媲美,畢竟華清池乃是純天然形成的,但其奢華典雅程度卻毫不遜色。

整座湯池底部由潔白無瑕的美玉鋪成,而四周則環繞著來自西域的墨玉作為池壁,兩者相互映襯,形成鮮明對比。

每次喬松經歷長途跋涉之苦後,總是喜歡在這裡泡澡,沉浸於煙霧瀰漫之中,消散渾身疲憊。

身為喬松的貼身侍女,半夏和南星對他的習慣瞭如指掌,所以早已提前做好了準備工作。喬松並未等待太久,大約只有一兩刻鐘左右,二女便已將一切安排妥當。

喬松緩緩褪下衣衫,將自已那健壯的身軀慢慢浸入到溫暖舒適的湯池之中,一股愜意之感瞬間傳遍全身,彷彿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而半夏和南星這兩個細心的丫頭,早已準備好了一盤喬松最愛的冰鎮果盤,還有一壺美酒佳釀。在溫熱的泉水中,喬松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所有的疲憊也都被驅散得無影無蹤,他很快就沉浸在這種舒適的感覺裡,甚至開始有些昏昏欲睡。

恍惚之中,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悄無聲息地穿過瀰漫的水霧,來到了喬松的身後。看到喬松打瞌睡的模樣,她那張精緻的臉龐上閃過一絲俏皮的神色,然後抬起玉手輕輕吹了一口氣。

剎那間,無數片晶瑩剔透的雪花如同精靈般隨風起舞,飄飄揚揚地向著喬松灑落下來。冰冷的雪花落在喬松身上,讓他猛地從昏沉中驚醒過來。他驚愕地回過頭去,頓時滿臉愕然!

……

趙舞本就豔絕七國,更何況此時起舞的還是雪女的凌波飛燕,更是美不勝收,令人陶醉其中無法自拔。這場視覺盛宴,實在是太過震撼人心。

喬松靜靜地欣賞著雪女的舞姿,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你們兩個呀,阿雪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喬松有些抱怨的向半夏和南星二人道。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答道:“是雪姑娘不讓奴婢告知君上的,說是要給君上一個驚喜。”

喬松輕笑著搖了搖頭,這倒還真是一個驚喜。

一曲舞畢,雪女宛如一陣風一般,落在了亭中。

“你呀,來就來了,還給我整這樣的驚喜。”

“那君上說說,算不算驚喜?”雪女俏皮的眨了眨眼,臉上滿是求誇獎的表情。

“倒還真是有些驚喜了。”喬松莞爾一笑,示意她坐下。

雪女本身是在北地郡那邊的,聽說焰靈姬離開中原前往百越了,然後便從北地郡來到了咸陽。一來,焰靈姬一走,巴清在巴蜀還沒回來,公子身邊沒人了;二來,雪女在北地郡也確實待的有些無聊。

聽到雪女所言,喬松臉上泛起了一抹歉意:“倒是我疏忽了,將你一人留在北地郡。”

雪女做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用手中的飄帶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無妨的,君上常年在外奔波,妾身早已習慣了。”說著,還刻意的偷看了喬松一眼。

看到他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覺得尷尬,很是自然地將飄帶收了起來。

“這次,妾身也不是一個人來咸陽的,還給君上帶了一個人。”雪女提起了另外一個話題。

喬松端酒杯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只見雪女拍了拍手,遠處的視線盡頭便走來了一道人影。此人一襲紫色抹胸裙,隱約露出些許的左臂上有著一個獨特的蝙蝠紋身。豐滿的臀部被一條直至地面的長裙緊緊包裹,雙腳穿了一雙紫色的高跟長靴。

這是一個有些神秘,但卻快要熟透了的女人。

喬松微微皺眉,體內的內息不動聲色的運轉了起來。與此同時,黑暗中有數道鋒銳的氣息鎖定了眼前這個女人。

然而,這女人絲毫不露怯意,向喬松微微一禮:“妾身見過北地君!”

喬松微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隨即瞥了一眼雪女,見到她微微點頭,方才說道:“本君如果沒認錯,閣下應當是昔日韓王宮中神秘消失的明珠夫人吧?

或者,本君該稱呼一聲——潮女妖?”

是的,看到此人的一瞬間,喬松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無他,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媚了,讓他有一種把握不住的感覺。

“無論是明珠夫人,還是潮女妖都已經成了過往。如今的妾身,不過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可憐女子罷了。”

“夫人這話,可是讓本君難以認同啊。根據本君的查證,白亦非的白甲軍有數百精銳離奇消失,如今看來,他們應當是在夫人麾下聽命。

以夫人的手段,再加上這些白甲軍,只要不是所求過多,這天下自然有夫人的容身之處。何必,透過本君的侍妾,來到本君府上呢?”

“君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潮女妖神態嫵媚的舔了舔嘴角,邁著妖嬈的步子,試圖向喬松靠近一些。可是,她剛剛一動,只聽兩道破空之聲響起,兩支精鋼箭矢便一前一後的釘在了她的前方,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潮女妖停下了腳步,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夫人精通蠱術,又極善以薰香製造幻術,有什麼話還是站在那裡說好了。”喬松淡淡的說道,並未因此女的容貌有絲毫心軟。

他並非那種見了女人走不動道的人,更何況還是潮女妖這樣危險的女人。所以,該有的戒備自然不會放鬆。

潮女妖心中一驚,她的蠱術和幻術便是韓王安都不知道。正是因此,她才能以幻術迷惑韓安十數年,而不露破綻。可沒想到,僅僅是初見,便被這位北地君道破了秘密,他是如何知曉的?

“君上說笑了,些許把戲,妾身可不敢在君上面前耍弄。”

喬松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潮女妖心知今日是無法靠近喬松了,只好道出了自已的來意。

……

良久,喬松緊皺著眉頭,讓潮女妖先下去了。

待她離開之後,喬松看向了雪女:“你可是受制於這人?”

這讓喬松有些想不通,雪女並非愚鈍之人,為何會將這麼一個危險的女人領到她的面前?

雪女搖了搖頭:“焰靈姬姐姐離開之後,妾身一次上街的時候遇到了此女。當時,她想要以幻術迷惑妾身,被妾身破除。

我二人爭鬥了一番,她並非我的對手,被我拿下。

詢問一番,此人道出了百越隱秘。

妾身曾從焰靈姬姐姐那裡聽說過百越寶藏的一些事情,且君上對此也頗為關注,於是便想此女所帶來的秘密君上或許能用到,便將此女帶來了咸陽面見君上。”

“她是韓王寵妃,為何會去北地郡?”

“據她解釋,本來白亦非安排她前往百越。但是在戰場上看到白鳳之後,她有些不甘心躲到百越白活一輩子,於是便想要投靠秦國。故此,轉而前往北地郡。

不料君上前往大軍前線,故此錯過了。”

喬松沉吟了一陣,開口道:“半夏!”

“奴婢在!”

“去請醫家念端先生……”想到這裡,喬松突然道:“不,備車,明日一早本君要前往太學。”

“唯!”

“阿雪,你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