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至極!

此時此刻,白亦非的心情可謂是糟糕透頂,但他並不想在這個曾經被自已視為獵物的女人面前流露出絲毫情緒波動。於是,他竭盡全力地壓抑著內心洶湧澎湃的怒火,努力維持著那副慣有的高傲與冷漠。

只見他嘴角微微上揚,嘲諷地道:“真是令我大感意外。竟然有如此愚笨之人,僥倖逃脫一劫後,不僅不懂得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命,反而還膽敢再次送上門來受死!”

聽到這話,焰靈姬只是輕哼一聲,然後緩緩拔掉頭上的髮釵,邁著輕盈而婀娜多姿的步伐朝著白亦非走去。她的每一步都顯得那麼風情萬種、搖曳生姿。

走到距離白亦非僅有數步之遙時,焰靈姬停下腳步,微笑著說道:“哦?你這番話若是放在其他時候說出口,說不定真能讓我心生一絲懼意呢。”

回想起過去,白亦非藉助強大的白甲軍,將包括自已在內的百越四人肆意擺佈。然而時過境遷,如今白甲軍已被秦軍擊潰,而那些秦軍丟棄的火油彈所引發的熊熊大火,反倒成為焰靈姬手中的利器。

所以,面對白亦非的威脅恐嚇,焰靈姬毫無畏懼之心,甚至覺得有些滑稽可笑。

兩人周圍,只見驚鯢手持長劍,身姿矯健如飛燕般穿梭於人群之中。她的劍法猶如疾風驟雨一般凌厲無比,每一劍揮出都帶起一串血花和慘叫。那柄鋒利無比的劍彷彿變成了一把收割機,無情地將白亦非的親兵們紛紛斬殺倒地。

在這血腥而殘酷的戰鬥場景中,驚鯢展現出了超凡脫俗的實力與勇氣。她以一已之力,竟然在眨眼間就在二人周圍製造出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空地帶!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企圖圍攻他們的敵人,此刻皆被嚇得不敢靠近半步。

此時,衝過來的秦軍士兵們也注意到了正在對峙的兩人。其中一些貪心之人眼見有機可乘,便想衝上前去搶奪斬殺敵將的功勞,但緊接著陣陣急促刺耳的號角聲響徹戰場上空。

這些秦軍士兵無奈之下只得放棄這個誘人的念頭,轉而繼續向韓軍陣營發起猛攻。

過河後的秦軍如同一群噬人的猛虎,張牙舞爪地撲向韓軍陣線。

白亦非則面無表情地緊盯著眼前美麗動人卻又殺氣騰騰的焰靈姬,無視了那如餓虎撲羊的秦軍,和一觸即潰的韓軍防線,甚至無視了那些在秦軍長刀利刃之下掙扎的嫡系白甲軍,眼中只有眼前的焰靈姬。

良久,他緩緩地抬起手中閃爍寒光的寶劍,嘴角微微上揚,冷冷說道:“呵呵,但願你的本事可以配得上你的語氣!否則,你會知道結果的!”

其聲音冰冷刺骨,透露出一種無法抗拒的威嚴與自信。

“是嗎?我還真想試試呢!”

話音落下,白亦非揮動了手中的長劍,猙獰的藤蔓拔地而起,裹挾著寒冰朝著焰靈姬刺去。

焰靈姬早有所覺,整個人向後一躍而起,在空中陡然甩出了手中的髮釵。髮釵脫手的瞬間便燃起了火焰,緊跟著伴隨著飛速的旋轉變成了一個燃燒的火輪,宛如旋轉中的風火輪,將眼前的藤蔓從中一分為二。

冰冷刺骨的洧水之畔,一場驚心動魄的冰火交鋒正在激情上演!焰靈姬輕揮玉手,一團蘊含著無盡爆發力的熊熊烈焰如火龍般噴湧而出,直撲白亦非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令白亦非驚愕不已——曾幾何時,眼前這位女子不過是他股掌之間任意玩弄的卑微存在罷了,如今居然已成長到足以對自已構成威脅的地步!難道說,那秦國當真擁有如此神奇?

焰靈姬目光銳利,動作果敢決絕,緊緊抓住白亦非分神的剎那破綻,手中鋒利的髮釵猶如閃電般急速刺向白亦非要害之處。

只聽得“當”的一聲脆響,白亦非如夢初醒,慌忙間揮舞雙劍,憑藉本能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然而未等他喘息片刻,髮釵之上突然迸射出一股狂暴熾熱的火焰洪流,徑直朝他撲面襲來。

被算計了一把的白亦非不由得怒髮衝冠,周身寒氣四溢,企圖用極寒之力撲滅這洶湧而來的烈火。

儘管寒氣成功熄滅了火焰,但爆炸產生的強大沖擊力卻硬生生地將他頭頂的華麗發冠震得飛落老遠。

白亦非心頭怒火更盛,雙劍猛然綻放出凜冽寒光,以排山倒海之勢將焰靈姬狠狠逼退。

一時間,整個戰場被冰霜與烈焰交織籠罩,彷彿天地都為之顫抖!

焰靈姬雙手操控火焰湮滅了寒氣,隨即藉著反衝的力量輕盈地向後飄動,宛如仙子般飄逸靈動,同時嘴裡發出一串奚落的笑聲:“呵呵呵……你看看自已現在的樣子,真是狼狽不堪啊!”

這些猛烈燃燒的火油彈,使得四周的氣流變得混亂異常,讓白亦非難以準確感知到焰靈姬的確切方位。

更令白亦非感到無比憋屈的是,秦軍用來壓制韓軍而釋放的火油彈引發的熊熊烈火,此刻卻成為了焰靈姬的強大助力,成了他麻煩的來源。

突然間,一股熾熱至極的氣息如疾風驟雨般從背後向他席捲而來。白亦非反應迅速,立刻反手揮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劍芒。然而,正當他準備應對這一擊時,另外兩股同樣灼熱的氣息竟分別從兩個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一同攻來。

“難道你只會像個小孩子一樣玩這種無聊的捉迷藏遊戲嗎?”白亦非一邊憤怒地喊道,一邊隨意揮手撲滅了近身的火焰。他的臉色因為極度不耐煩而顯得十分難看。

只可惜,焰靈姬遠比他想象中的更為沉得住氣。無論白亦非如何冷嘲熱諷,她依然隱匿於火海之中,悄無聲息,默默等待著機會,試圖找出白亦非的疏漏之處,然後給予致命一擊。

隨著時間的流逝,白亦非手中長劍所揮灑出的寒氣逐漸呈現出衰減之勢。

雙方的激戰仍在持續,陷入膠著狀態,短時間內難以決出勝負。

正當白亦非身陷熊熊火海中時,秦軍已成功突破韓軍防線,大軍橫渡河流,緊跟前方先鋒部隊之後展開追擊,打得韓軍狼狽逃竄。

內史騰坐在戰車上,駛過浮橋,望向被火焰重重圍困的白亦非。恰在此刻,驚鯢收起長劍,來到他面前。兩旁侍衛立刻上前阻攔,但內史騰抬手示意他們放行。驚鯢走到內史騰車前,抱著劍柄施禮道:“呂言拜見將軍。”

“閣下是什麼人?”內史騰問道。

內史騰並非秦人,入秦之後一直本本分分,謹小慎微,從不過多的涉足職責之外的事情。因此,對於喬松麾下的勢力瞭解的並不多。

“在下乃是北地君麾下劍客,受令前來刺殺韓軍將領白亦非。”驚鯢回答道。

“北地君?”內史騰略帶驚訝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感謝君上的好意,此次能順利攻下此橋,多虧有你們相助。不過,是否需要我派遣大軍支援呢?”

“多謝將軍美意,白亦非我等自有把握拿下。”

內史騰再度看了眼那邊的火海,向著驚鯢拱了拱手:“既如此,這裡便交給閣下了。大軍還需本將軍指揮,本將便不在此逗留了!”

“將軍自便。”

“軼!”

“卑職在!”

“帶領兩百弓弩手留在此處,鎮守浮橋,以防生變!”

“唯!”

驚鯢微微一怔,明白對方仍是好意,於是便道了聲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