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初三晚上,昭和才醒來,看到我後,迷迷糊糊的伸手掐我的臉。

嘴裡還嘟囔著,“南華真的是你嗎?”

我沒搭理她,心想大概還是沒醒酒,要不打暈了在讓睡著去?

雖如此想,但我終究還是沒有那麼喪盡天良的去幹,手中捧著謝執安給我做的糖糕,我吃得滿嘴都是蜜。

根本顧不得其他。

謝執安你的廚藝實在是拿的出手,從小我便喜歡糖糕,他起先還會給我買,後來有一次,他看到那賣糖糕的人,用手擰了鼻涕後,又繼續做糖糕。

便再也沒有給我買過,只是小時候,我頗有些懼怕他,所以也不敢撒潑打滾要求他給我買。

直到有一次,我著了風寒,幾日吃不下飯,他便親手給我做了一次。

就是那一次,讓我徹底嚐到了甜頭,知道謝執安會做,我便隔三差五裝病不吃飯,他實在拿我沒辦法。

只好規定每月做一次,我開心不已,為自己的奸計能得逞而洋洋得意。

只是進宮以後,他忙的腳不沾地,又有膳房的廚子,我便沒有在鬧他。

除夕醉酒後,我連著兩日都有些食慾不好,謝執安便下廚給我做了糖糕,我感覺自己幸福的快要化了。

等昭和徹底清醒過來,伸手來拿時,盒子裡只剩最後一塊兒了。

我們兩個大眼瞪小眼,看著對方,昭和氣憤的說道,“你就不能給我留幾塊兒嗎?”

我舔了舔唇上沾著的蜜汁,迷茫的回道,“我就是給你拿的。”

昭和看著我,埋怨道,“給我拿的就剩這麼一塊兒?”

我連忙將那一塊兒遞到她面前,諂笑道,“我也不知道,明明在等你醒來給你吃的,也不知道怎麼就想著,吃一塊兒,這一吃就管不住嘴了。”

“嘿嘿,別生氣一會兒我帶你去天機宮,衛長纓說他獵了兩隻野兔,偷偷在天機宮烤的吃。”

昭和吃著我喂到她嘴裡,剩下的最後一塊兒糖糕,微微挑眉說,“這不像是膳房做出來的,我在宴會上吃的比這個甜了許多。”

“當然不是膳房做的,這可是我天機宮,無所不能,玉樹臨風的謝執安做的,怎麼樣?不比膳房做的差吧!”

昭和聽的愣了一下,驚奇的說道,“這是國師做的?想不到國師竟還會做這些。”

“那是當然,我醉酒後吃不下飯,胃裡噁心,謝執安便親手給我做的,我給你留了些,結果沒留住。”

昭和說話的間當梳洗了一番,又換了身裙襖,羨慕的說道,“國師對你可真好。”

我沒再多說,知道怕說的多了,她性子敏感,在想到她娘哭起來怎麼辦?

於是我便轉移了話題。

“衛長纓一會兒讓我們,在天機宮門口等他,你快些別讓他暴露了。”

昭和瞪了我一眼,“五哥他再怎麼說也是皇子,難不成國師還能把他拒之門外?”

我嗤笑道,“這你可真說對了,謝執安不僅會把他拒之門外,還會把他像丟東西一樣扔出去。”

昭和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麼卻又什麼也沒說,裹了披風便與我一同出了安福宮。

到了天機宮時,我們兩個左右都瞅了又瞅,就是沒看見衛長纓的身影。

我疑惑的看著昭和說道,“他該不會是框我的吧?他要是敢框我,我必然要殺出宮外,與他不得安寧的。”

昭和縮瑟了一下,搓著手哈氣,四處張望尋找衛長纓。

“五哥他是男子,又是皇子自然一言九鼎,許是有事耽誤了,我們等等再說。”

正當我心中疑慮時,身後的有個宮女咳了幾聲,我回頭望了一眼,就看到衛長纓不知道什麼時候,混在了宮女中。

正衝著我猛眨眼。

其餘人都低著頭,只有他高高在上,擠眉弄眼,我與昭和俱是一愣,慘不忍睹的扭過頭,不忍再看。

我強忍著不適說道,“算了,他愛來不來,不來算了我們兩個正好說說話。”

昭和連忙捂著唇角,點頭應承。

我們一路低著頭,快速回到我的寢宮,揮退其他人,我與昭和瞬時捂著肚子,笑倒在地。

我指著衛長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顧著笑,昭和還是有些懼怕他的,捂著唇不停的抖著肩膀。

為了混進天機宮,衛長纓將自己畫的根本沒了人樣,紅彤彤的臉蛋,像猴子屁股。

殷紅的嘴唇上,還隱隱約約冒了一圈胡茬。

“別笑了,再笑本王要生氣了。”

衛長纓一把拽掉藏在衣裙中,充當胸部的饅頭,我看到後,捂著肚子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你可真是個人才,還知道作假,快過來讓我看看下面有沒有作假。”

說著就要去扒他的衣裙,衛長纓嚇得猛地向後退了幾步,捂著腰帶低吼道,“謝寶寶,你瘋了吧?”

這次不止衛長纓一人來,還帶了另一人,名叫蕭塵,今年十六歲。

是衛長纓的至交好友,對方年歲不大,看上去卻比衛長纓要沉穩許多。

雖然與衛長纓同是宮女著裝,但明顯對方要比衛長纓更顯硬朗,一看就是個能靠得住的人。

此刻捂著衛長纓的嘴,對我點頭說道,“在下蕭塵,見過兩位公主,肅王殿下非拉著在下來此,還請兩位聲音小點,別暴露了我們才好。”

饒是再怎麼好笑,看了這麼會兒,也看得沒了新奇勁兒,我們止住笑後,我上下打量著蕭塵。

“她是昭和公主,我是皇上封的南華郡主,下次可別記錯了。”

蕭塵放開衛長纓對我們拱手道,“在下失禮。”

我擺了擺手回道,“既然是肅王帶你來的,想必你是他的好友,既然是他的朋友,那以後也就是我和昭和的朋友。”

昭和附和道,“是啊!公子既是五哥的朋友,日後便也是我們的朋友。”

我關了門窗,衛長纓掀起寬大的衣裙,將綁在兩隻腿上的野兔解了下來。

嘴裡還感嘆,“想不到女子的裙子作用竟這般大,幸虧本王聰明機智,不然還真沒辦法進來。”

我看著他解開裹著油紙的兔子,雖然凍得有些僵硬,卻早已經打理乾淨,只等著撒上料汁烤就是了。

爐火正旺,衛長纓將兔子放在爐邊,等著消了冰渣子,他拿出早就備好的料汁,放在一邊。

“想請你吃點野味兒還這麼難,國師未免也太將你看得緊了些,就你這母老虎的樣子,誰會惦記你呢!”

衛長纓邊說邊吐槽謝執安,我聽的頓時不樂意了,直接踹了一腳他的屁股。

語氣森寒道,“再說一句謝執安的不是,我就剝了你的皮,讓你和這兔子一起烤了。”

衛長纓瞪了我一眼,同樣有些不樂意的說道,“哼,你就好好護著他,要是哪天你嫁人了,我倒要好好看看他會不會哭暈。”

我用牙呲了一下他,不客氣的回道,“要你管,我就不嫁人一輩子守在他跟前,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們兩個拌嘴,另外兩人坐在一邊,嗑著瓜子看熱鬧,時不時的拱拱火。

蕭塵說,“確實沒辦法,但不嫁人是不行的。”

昭和說,“國師護眼珠子似的護著南華,必然捨不得讓她嫁人,到時候必然是要傷心的。”

我很無語的雙手抱胸踢著椅子腿兒,憂愁的說道,“那必然是不能的,我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離開他的。”

衛長纓怪異的看了我一眼,本想說什麼,大概又看到我不痛快的神情,只好抿唇住了嘴!

有兔肉吃,怎麼能少的了酒呢?

於是我抱著衛長纓偷偷拿來的酒,拍開封泥,給每人倒一碗。

昭和剛醒酒,卻還是按捺不住,與我們一起喝了起來。

幾人聊著聊著,便說起上元節,宮外有燈會,還有猜字謎。

我雖在宮外長大,但是從未見過燈會,昭和就更不用說了。

於是我們幾人一拍即合,上元節去宮外看燈會。

衛長纓給我偷來的酒只有三壇,所以我們幾人並未喝醉,我特意留了半隻烤兔給謝執安。

結果惹得衛長纓哇哇一頓亂叫,說什麼我就會借花謝佛,我沒搭理他,自顧自的吃喝著。

蕭塵笑道,“在下雖然從未入過宮廷,但如今託肅王殿下的福,有幸能認識諸位,真是三生有幸!”

衛長纓嗤笑一聲道,“蕭兄你可別說,能認識咱們這位南華郡主,你此生絕對值得!”

我踢了衛長纓一腳,“好好說人話,別逼我扇你!”

每晚謝執安都會來檢視我,是否早早安寢。

今夜也不例外,我們四人正天南海北胡吹的盡興,一時高興我便忘了時辰。

所以謝執安推門進來時,我一個沒穩住,直接摔倒在地上。

其他幾人立馬站了起來,謝執安挨個看著我們,眼風猶如寒風掃落葉般,掃過髒亂的地面。

瓜子皮滿桌子堆的都是,酒罈子倒在名貴的羊絨地毯上。

褐色的骨頭夾裹著油漬散落到處!

我心驚膽戰的看著謝執安,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拽著他的手一邊往桌子火爐邊走一邊說。

“你來的正好,衛長纓託人給我送了兩隻野兔兒讓我養著,我沒忍住與昭和烤著吃了!”

“你們兩個先下去,我與國師說會兒話!”

我說完後,謝執安看了我一眼,頭也不回的對小心翼翼走到門口的那兩人說道,“肅王殿下有心了,今夜天寒地凍是貧道招待不周,肅王殿下與這位好友不如去貧道那裡坐坐吧!”

衛長纓人已經麻了,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謝執安,卻正好看見他伸出手,用指尖抹掉沾在我嘴角的油漬!

“憨包,說了多少次了,晚上睡覺前不要貪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