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州城。
白袍軍接手城防後,城門便被封閉了,只許進不許出。
巡防亦是被白袍軍接管了過來。
伊州軍在何文龍的看管下,全都回了城中駐地,沒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違令者格殺勿論。
其中,何雨領的一支千人軍隊不在列。
他正奉命緝拿城中參與謀反之人和李幻林的黨羽。
何府門前。
好一些人在破口大罵。
“何雨!你這個王八蛋,朝廷的走狗你賣了伊州城不說,竟還要將我們趕盡殺絕,你可知道我是你的親二叔,你的良心被他孃的狗吃了,你他孃的還是不是人!”
“哈哈哈...想我何家風骨堂堂,怎麼就出了你這麼個奸佞之輩,拿自己家中長輩的人頭去邀功,好啊!好啊!”
“何文濤,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這刀都伸到自家人的脖子上來了,引唐軍入城不說,還親手將我們送入大牢,何文濤,何雨你們是我何家的千古罪人!”
.....
何雨站在何府門前,看著平日裡的一個個長輩,心有不忍,親手抓他們,這世上還有比這更痛苦的事情嗎?
他們聲嘶力竭,他們桀桀狂笑,彷彿這個千古罪人是他一般。
“雨兒...”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突然衝了出來,跪在地上,抱住何雨大腿,聲淚俱下,“雨兒...你可是大娘看著長大的,你回頭看看,看看你抓的都是什麼人...大伯,二叔,堂兄,堂弟,族老,二爺...”
“你睜開眼看看,他們哪個人不是你的血肉至親,哪個不是你的骨肉親朋,你這麼做,於心何忍...”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何事情,你真的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嗎?說是他們都死了,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乾脆連大娘一併抓走算了...”
老婦人趴在地上,哭的慘烈。
“何雨!你怎敢如此對待你的這些長輩..”
“你這個挨千刀的小廝,我跟你拼了...”
“何雨,你真是妄為我何家人...”
自何府內外跑出來好一些婦孺,圍著何雨撕扯打罵。
周圍的兵甲想要上前阻攔皆被他攔了下來。
挨著這些人的打罵,他的心還好受一些。
“都給我住手!”
一道滄桑有力的聲音從府內傳了出來,聲如洪鐘,極具穿透力。
眾人循聲望去,一個手杵柺杖,白髮蒼蒼的老嫗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臉上滿是褶皺,那深邃的溝壑中透露著滄桑。
望著府中走出來的老嫗,眾人皆是閉上了嘴,只是臉上仍噙著不甘。
“老...老太君...”
何雨望著走出來的老嫗喃喃道。
老嫗雖是婦人,可年輕時卻是戎馬沙場的女將軍,何家如今的風光有她一半的功勞,只是他丈夫死後,她便看破紅塵,一心向佛,不問世事。
如今何家遭此劫難,她不得已而出山。
“你們真是好生糊塗...好生糊塗啊...”
老嫗用手中柺杖重重的敲擊著地面,聲音有幾分震怒,亦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你們犯得錯,你們自己心裡就真的不清楚嗎?如今已到了這份田地你們亦不知悔改,真是妄為我何家兒郎。”
“何雨今年才不滿二十歲便懂得這個道理你們卻...咳咳咳...”
老嫗言語焦急,開始劇烈咳嗽。
“老太君...”
何雨潸然淚下,三步並做兩步跑了過去。
“今日雨兒若不大義滅親,抓了你們向朝廷謝罪,那今後等朝廷下來人抄我何家的時候,我何家還有幸存的餘地嗎?”
老嫗敲擊著地面,聲嘶力竭道。
“但...但也不能將我何家男子盡數推入火坑啊...嗚嗚嗚...”
何雨大娘仍舊哭哭啼啼啜泣著,其他女眷亦是跟著她哭。
“哼...”老嫗冷哼一聲,“他們這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他們若不入地獄,那我何家將萬劫不復...”
“雨兒,你儘管將這些觸犯大唐律法的罪人盡數羈押,今日我倒要看看何人敢為難於你,你非但不是我何家的千古罪人,卻是我何家的英雄。”
老嫗話說的擲地有聲,振振有詞。
“謝老太君...”
何雨轉身拱手,深深鞠了一躬。
老嫗擺了擺手,“快快去吧,莫要耽擱時間,若是惹怒那位,我何家才將是真正的大難臨頭!”
“是,老太君...”何雨回應一聲,隨即眸光突然寒了下來,喝道:“將人全都抓走!”
看了不遠處的老太君與突然換了臉面的何雨。
眾人皆是心頭一震,那些婦孺不自覺讓出了一條道路。
何雨內心明白,此時已容不得他優柔寡斷。
這一日。
伊州城內可謂是腥風血雨,但這一切卻與李承乾沒有絲毫關係。
何雨率領一千伊州軍在何文龍的指揮下,將何家參與謀反者和李幻林黨羽盡數緝拿歸案。
一些反抗者被他就地斬殺,手段血腥令人咂舌。
任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極為和善的何雨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冷血無情的劊子手。
但只有少數人知道他身上揹負的是什麼。
入夜。
刺史府。
李承乾端坐案牘前,雖然他一直在府中,但伊州城內的一舉一動盡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堂中。
丁嶽正在與李承乾彙報著何雨今日所行之事。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沒想到何家竟出了何文龍與何雨這樣的人物,尤其是這個何雨,真是出乎本宮意料,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手段。”
經過李幻林謀反事件後,李承乾打算成立一支屬於自己的情報機構。
他要將大唐各州,各城的情況盡數掌握在他的手中。
這些時日他正在物色人選,這何雨有些對他的胃口。
“丁嶽,你感覺何雨這小子怎麼樣?”李承乾抬頭淡淡道。
丁嶽回應道:“除去身份不提,這小子是個做情報的好手,單是這心性我便喜歡,太子殿下也看上這小子了?”
“沒錯。”李承乾點了點頭,“本宮打算成立情報機構,這小子是個好苗子,用好了定是本宮手中的一柄利劍。”
“但他的身份...”丁嶽說著心中擔憂,“而且我們也不知道何雨與此次謀反事件有沒有關係,畢竟身份若是不乾淨...”
他沒敢說的太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