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給我滾!”何文龍一聲爆喝,“你們不過是本將手中隨手可棄的棋子罷了,在這裡與本將演什麼同生共死,都給本將滾,一群沒腦子的廢物。”
“你們真以為本將是為了你們?本將不過是為了給自己落個好名聲罷了,一群庶子莽夫!”
何文龍叫囂著,怒罵著。
可他越是這樣,將士們越是心痛。
他們跪在地上,頭不住的往地上磕,任由鮮血滑落臉頰。
李承乾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何文龍仰望半空,努力不讓熱淚滑落臉頰。
其實他與何文進起兵謀反是被逼無奈,其中隱情只有他自己瞭解。
若不是情非得已,誰願意起兵謀反,況且是在聖主明君在位期間。
是他對不起伊州軍將士。
緊接著。
何文龍掏出一柄匕首,“太子殿下,事情我已與你言明,他們的生死您自己看著辦,何謀先走一步。”
他說著,舉起手中匕首猛然向胸膛刺去。
“大將軍,不要啊...”
“大將軍,不可...”
“大將軍...”
周圍將領皆是驚叫著撲上前去。
只是已經來不及了,匕首的刀刃已經刺入他的血肉。
與此同時。
一支翎羽箭突然破空而出,直奔何文龍,速度極快,力道極強。
鐺!
火光四射。
何文龍手中匕首脫手而出。
他滿臉震驚,抬頭望去,李承乾正手握一柄漆黑大弓冷冷的看著他。
伊州軍周圍將士望向李承乾,眼中皆是感激之色。
他們知道,李承乾這是給了何文龍一次活命的機會。
李承乾盯著他,冷聲道:“在本宮面前,你想投降便投降,你想自殺便自殺,也太不將本宮放在眼裡了。”
其實按照李承乾的性格,何文龍必死無疑,無論他有何理由,造反都是不能被原諒的。
但若是留他一命也許能兵不血刃拿下伊州。
與何文龍的罪過相比,他更注重大唐將士的性命。
李承乾不允許出現沒有必要的犧牲,每一個將士的性命都是寶貴的。
......
伊州軍營地。
中軍大帳。
李承乾端坐上首位,下面跪著的是何文龍。
他望著何文龍,風輕雲淡:“說說吧,為何起兵謀反?本宮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何文龍抬起頭,正色道:“回太子殿下,雖然解釋有些蒼白無力,但事實並不像傳言中所說,末將起兵謀反,完全是何文進與李幻林的陰謀。”
“他拿伊州軍數萬兒郎家中親屬性命威脅末將與他們謀反,此事除了末將,他們誰也不知道。”
“何文進與李幻林在伊州地區苦心經營數年,末將相信他們有這能力,而且兩人手段陰險歹毒,完全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雖然這番說辭有些荒謬,但事已至此,末將沒有必要欺瞞太子殿下。”
“但末將縱使有千萬理由,謀反便是謀反,不容推脫,末將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只求太子殿下給伊州軍一個機會,他們真的是被罪將矇蔽了雙眼,他們是無辜的。”
他說著再次俯首。
李承乾盯著他,沒有說話。
何文龍此人,李承乾有所瞭解,是一個大將,平日裡重情重義,此次卻是被何文進與李幻林利用。
與唐軍交戰,他從未拼盡全力,只是一味退守。
交戰期間,更是沒有叨擾百姓,這些事不是裝出來的。
對於被利用的忠心將領,李承乾很願意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李承乾緩緩開口道:“此事,本宮定會徹查,雖然暫時放過你,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本宮需要你戴罪立功,你可願意。”
“不過要是讓本宮查明勾結外邦,舉兵謀反你是參與者,即使你立下天大功勞本宮也要斬了你。”
何文龍起身拱手道:“謝太子殿下法外開恩,殿下明察秋毫,末將願戴罪立功。”
正如他所想,李承乾沒有斬他伊州軍一兵一卒。
李承乾手腕鐵血,但心中亦有大情大義。
若是他們起兵反抗,李承乾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們。
片刻。
李承乾淡淡道:“起來說話吧。”
“謝太子殿下。”何文龍又重重叩了一首,隨即站起身來。
他想過李承乾會放過這一軍將士,卻沒想到竟也放了他。
李承乾接著道:“李幻林與何文進率軍傾巢而出,設伏於阜泉谷與西北羊腸小路,欲意伏擊本宮。”
話落。
何文龍眉頭微微皺起,顯然他也沒想到李幻林竟會行如此險招。
他急忙拱手回應道:“太子殿下,李幻林與何文進傾巢而出,伊州城內必定空虛,末將願戴罪立功,與殿下一同奔赴伊州城。”
“末將前去,可兵不血刃拿下伊州城。”
“拿下伊州城,末將便可與太子殿下一同圍剿李幻林與何文進,那軍中大多是末將手下舊將,若是經由末將勸解,他們定會繳械投降。”
“不過我們速度要快,耽擱久了,李幻林定會有所察覺,屆時他撤兵而回,死守伊州城,末將便也沒有十足把握。”
李承乾端起案牘前杯盞輕抿一口。
聰明人說話就是如此簡單,他只說了一句,何文龍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並快速部署戰略。
其實,李承乾之所以接受何文龍投降亦是看到了這一點。
叛軍雖多,歸根結底還是幾個主謀的事,底層兵將大多無辜。
而且他也考慮到了,接受何文龍能使伊州免於戰亂。
不管誰贏誰輸,誰勝誰負,死的都是大唐兵將,傷的都是大唐百姓。
生靈塗炭於自家土地,令伊州城十室九空,這絕不是李承乾願意看到的景象。
“好。”李承乾放下手中杯盞,淡聲道:“明日一早你便與本宮一道出發,奔襲伊州城,你記住,你立下的功勞越大,能保下的人也就越多。”
何文龍拱手,態度誠懇道:“謝太子殿下聖恩,罪將謹記。”
“罪將先行告退,回帳準備。”
李承乾揮了揮手他轉身出了營帳。
其實不是他願意走,而是他看到程咬金與尉遲恭躍躍欲試,欲言又止。
他若是再不走,只會自討沒趣,再者說也要給人家批判自己的空間,畢竟無論是何原因,他謀反之名是坐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