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楚凌雲語氣決絕,不容置疑,“將三軍主帥推出去受死,我們苟活於世,那還不如一刀砍我們。”

“李承乾若不能對大將軍網開一面,我們絕不獨活,大丈夫頂天立地,生亦何歡,死亦何懼!”

兩人說話間,已能隱約聽到營地外驚天徹地的喊殺聲。

與此同時。

伊州軍各營統統紛紛開始調動兵馬,帥帳前的統領也是越聚越多。

眾人紛紛看著何文龍,等著他拿主意。

楚凌雲亦是猩紅雙眸,心有不甘。

何文龍卻波瀾不驚,只淡淡道:“開營門,繳械投降,本將自縛營前,給你們一個交代,給我何家一個交代,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話落。

帳前眾將卻是面露驚慌,無法接受。

“大將軍,我們伊州軍什麼時候怕過死,大不了跟他們拼了,我們在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我們伊州軍自古便沒有繳械投降的道理,唯死戰爾。”

“大將軍,請您三思,我們伊州軍怎會怕了那程咬金與尉遲恭,若他們不放過你,我們死戰不降。”

眾將領紛紛上前勸說。

突然。

噌鋃...

何文龍拔出腰間長刀,橫於頸前,怒喝道:“你們是逼本將立刻死在你們面前嗎!起兵造反本就是我的不對,你們一幫匹夫草莽懂的什麼?”

聽著越來越近的戰馬嘶鳴聲,何文龍深深的望著每一位伊州將領。

“大將軍,萬萬不可...”

“大將軍,你要三思呀...”

“大將軍,你若自盡,兄弟們絕不獨活...”

眾人望向何文龍聲嘶力竭,雙眸猩紅。

但他卻是不答,只是橫刀刀刃已割進血肉,鮮血順著刀刃滴淌而下 。

見狀,這些鐵血戰將紛紛落淚。

楚凌雲一聲嘶吼:“開營門!繳械投降!”

......

當程咬金與尉遲恭率軍殺到伊州軍軍營前時,臉上滿是錯愕。

沒有想象中的擂鼓聲,沒有想象中漫天飛舞的箭矢,更沒有刀光劍影與喊殺聲。

有的只是營地前堆的像山一般的兵刃與跪在營門前的一個伊州軍將領。

尉遲恭與程咬金面面相覷,這是唱的哪出?

與此同時。

跪在營前的何文龍卻是高聲道:“罪將何文龍率軍投降,一人做事一人當,懇請兩位將軍給伊州軍將士們一條生路,他們被罪將矇在鼓裡,他們是無辜的。”

營區內,伊州軍士兵扒著木圍欄向外望去,眼中有熱淚翻滾。

何文龍,兩朝大將,功勳卓著,他平日裡最注重顏面。

可如今為了給他們謀一條生路甘願跪在營門前自縛謝罪。

尉遲恭面露不解,轉頭道:“黑炭頭,這何文龍不會是耍什麼花樣吧,繳械投降?真的假的?”

“我看不像假的。”尉遲恭一臉嚴肅,“我早就與你說過,何文龍是鎮關大將,起兵謀反肯定是迫不得已。”

緊接著。

尉遲恭策馬上前,“何文龍,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大唐在陛下與太子的治理日益強大,你何故謀反?”

他試探性的問著。

何文龍回應道:“罪將不敢言冤,起兵謀反,罪將百死無怨,但這幾萬伊州軍是無辜的,我不願一錯再錯,特此請降。”

與此同時。

西南方,一支鐵騎正策馬向營地狂奔而來。

領頭的正是無雙太子爺李承乾。

李承乾望著寂靜的營區,眉頭緊鎖,戰鬥這麼快就結束了,不應該呀,就算結束了也應有血腥氣飄出。

薛仁貴幾人亦是面露出不解,緊緊跟隨李承乾向營地殺去。

少傾。

李承乾領軍來到伊州軍營地前。

程咬金與尉遲恭紛紛下馬請安,“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擺了擺手,“兩位將軍免禮。”

隨即轉頭看向營門。

跪著的將領與堆積的兵刃。

一瞬間他便明白,何文龍率軍繳械投降了。

這真是令他始料未及。

他從沒想過何文龍會主動投降。

何文龍抬起頭來與李承乾對視的一瞬間他便知道,正主來了。

大唐無雙太子果然不一般,僅一個眼神便令他心驚膽寒。

“何文龍,你以為你這樣便能得到本宮的諒解?”李承乾冷冷的看向他,“你身為伊州大將,謀反是什麼樣的後果,你應該比本宮清楚!”

任誰也沒想到,李承乾沒有露出一絲欣喜,反而直接判了何文龍死罪。

“太子殿下!”何文龍低頭叩首,“罪將不敢求生,只是這數萬將士是無辜的,事已至此,您也不願大唐再添傷亡,自家兄弟兵刃相向。”

“哼...”李承乾卻並不買賬,“你以為你三言兩語,一人頂罪便能了結此事,便能恕他人無罪,恐怕你將我李承乾看的太過仁義了吧。”

“你以為你是在幹什麼?過家家嗎?”

“何文龍你是在謀反,你是在挑戰大唐的底線!”

“我沒有!”何文龍聲嘶力竭:“一人做事一人當,太子殿下,我知道你不是心軟之人,但你亦不是無情之人!”

“我何文龍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我說與他無關便是無關,你儘管徹查便是,反正他們已經繳械投降,大不了你一聲令下,馬踏連營,殺了他們。”

何文龍看著李承乾,以退為進,他心裡清楚,李承乾斷然不會這麼做。

李承乾盯著他沒有說話。

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猜的如此透徹。

讓他入營屠殺這些伊州軍他還真捨不得,這些士兵確實大多無辜。

他不會為了立威而殺他們。

與此同時。

營中有將領走出,跪在何文龍身旁。

“太子殿下,何將軍起兵謀反,實非他所願,希望太子殿下給他一個機會!”

“太子殿下,您若是要殺大將軍便連我一同殺了吧。”

“太子殿下...”

越來越多的將領走出營區,跪在營地前。

李承乾身邊將領看的鼻頭一酸,看到此一幕於心不忍。

他們都是血染沙場的將士,彼此之間極為重視情誼,何文龍如此得人心說明他並不是一個陰狠毒辣之人。

若不是有情有義,何文龍做不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