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

皇宮。

李世民正在朝堂之中,看著李承乾送回的,賑災信函。

文武百官,站在朝堂上,心思各異。

李承乾這賑災差事辦得好,深得民心,此事早已傳回了京城。

同時他們也知道,李承乾在河南道大開殺戒的事情。

五百多名,貪贓枉法的官吏,硬生生的被他,就地處決了四百多人。

此事,震驚朝野,譁然天下。

朝中,不乏給李承乾寫脫罪信之人,但他沒有給任何人的面子。

不論王孫貴族還是地方豪紳,沒有一個逃脫法網之人。

砰!

李世民雙目猩紅,怒髮衝冠,將信函拍到案牘之上,震怒道:“目無王法,簡直是無法無天!”

“朝廷的賑災錢糧,竟然全都被這些蛀蟲給貪墨了,要不是承乾,災民被他們當做暴民給剿了,朕都不知道。”

河南道,受災四州,貪官汙吏所行之事,觸目驚心。

貪贓的,枉法的,買官賣官的,屠戮百姓的,姦淫災女的,煉人肉丹藥的...

累累罪行,罪惡滔天,令人髮指。

裴寂站在朝堂中瑟瑟發抖。

長孫無忌也不好受,他是吏部尚書,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

河南道四州,出了這麼多貪官汙吏,他是第一責任人。

李世民看向他,呵斥道:“長孫無忌,你這差,是怎麼當的!你這吏部尚書是怎麼當的,全天下的官員都爛了,可能你都不知道。”

“八百多名官員,五百多名貪贓枉法的,你讓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他咆哮著,將手中的信函甩到了長孫無忌的身上。

長孫無忌急忙上前,拱手道:“陛下息怒,微臣知罪。”

其實他也很委屈,他擔任這吏部尚書還不滿一年。

之前的吏部尚書是侯君集,被李承乾在高昌給斬了。

這尚書之位,才傳到他的手中。

尚書右僕射封德彝,站出來道:“陛下,老臣以為,太子殿下,此事辦的過於偏激。”

“如今我大唐,正值用人之際,可這河南道四州的官員,被太子殿下斬了大半,會不會寒了這些地方官吏的心。”

“有些官員罪不至死,但太子殿下執意罪加三等,將他們盡數斬首,老臣以為這影響頗為惡劣,有損陛下的千古名譽。”

封德彝最後一句話,說到了李世民的心坎裡。

李承乾哪裡都好,就是做起事來,只認道理,不認人,從不給任何人留情面。

他在河南道四州殺了那麼多的官吏,明著是整頓吏治。

但也旁敲側擊的表明,李世民這皇帝無能,治國無方。

李世民心道:“貪官汙吏朕不怕你殺,可你沒必要如此大張旗鼓吧,搞得天下人,人盡皆知,朕的面子往哪放。”

他心裡嘮叨著,但嘴上也不好說,畢竟李承乾辦的事,那也是為了大唐江山的穩固。

還天下百姓一個交代,同時也給天下所有官吏,敲響了警鐘。

李世民盯著封德彝,沉聲道:“這些貪官汙吏不斬了,留著他們何用!”

心裡雖然不痛快,但他還是選擇,站邊李承乾。

畢竟在他心中,流芳千古重要,天下蒼生同樣重要。

李世民沒有這點雄心壯志,沒有這點愛民如子的心。

也不會繼位這麼久,連個宮殿都沒建過。

緊接著,李世民憤聲道。

“你們以為,這觸目驚心的腐朽,是特例嗎!

不是,這是我大唐各州,普遍存在的現象。

朕總認為,大唐最大的威脅,是周邊虎視眈眈的敵國。

可如今看來,大唐的威脅不在外,而在內,在我大唐國的所有官吏身上。

官吏的腐朽,才是將我大唐推向滅亡的根本。

民不聊生,才是毀滅一個王朝的源頭。

這河南道四州賑災錢糧被貪墨,其幕後主使。

竟然是我大唐的開國功勳。

這人就長安城中,就在朕這朝堂之上。”

說到最後,李世民的言語,反而平和了,連心中的憤怒,都快提不起來了。

一股疲累之感,瞬間湧向他的心頭。

話落,朝堂上一片譁然。

“怎...怎麼這樣?幕後主謀在朝堂之中...”

“唉,在我大唐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竟然埋藏著,如此之多的腐敗...”

“是誰,俺老程要是知道了,非要一斧,活劈了他不可...”

文武百官,你一言,我一語,無不悲憤。

李世民擺了擺手,“你們在這裡,好好想一想吧,想想你們是否,真的是一心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是否因為自己曾經立下的豐功偉績,如今所把控權利,而迷失了自己,而變的腐敗不堪。”

“朕有些乏了,你們就在這裡給朕,好好想一想吧。”

李世民話落,轉身出了朝堂,背影有幾分淒涼。

其實這人是誰,李承乾沒告訴他,他雖然有了線索,但還沒有十足的證據。

但李世民也不是傻子,此事,他也早有預料。

不是手握重權,身居高位之人,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能量。

......

河南道。

宋州城。

刺史府。

李承乾坐在花園的涼亭中,翻閱著卷宗。

經過幾天的追查,一個名字漸漸浮出了水面,張成文。

受災四州,所有貪贓枉法的高官,都能查出與他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人雖不是官,但在河南道,卻有著巨大的能量。

所有人都知道他身後有一個大人物,手中有一支江湖勢力。

但沒人知道,他身後那人是誰,只知道不聽他話的,全都死於非命。

而且,事情到不了長安城便會被壓下來。

久而久之,河南道所有官吏,都對他心生畏懼,無敢不從。

雖是如此,此人名下,卻沒有任何的產業,不是名門望族,不是世家商賈,極為神秘。

不過,此人辦事,並不偏激,只取應得的利益,與他合作的官員,都能撈到巨大的好處。

所以也沒有人,揭露他。

李承乾看著這三個字,輕笑道:“有點意思,有些代言人的感覺了。”

“殿下,好訊息。”與此同時,薛仁貴從府外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李承乾抬頭望去,“人找到了?”

“殿下英明。”薛仁貴欣喜道:“他的老巢在滑州,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