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殿下...”薛仁貴深吸一口氣,憤聲道:“末將大意了,沒有閃,沒想到這廝不講武德,竟然用暗器偷襲我。”

李承乾撇頭望向他,愣了一下,這句話好像在哪裡聽過。

隨即他沉聲道:“本宮也沒想到,他竟然有如此強勁的暗器”

薛仁貴,抬眼望去,那三人已經跑出老遠。

他剛要策馬去追。

只見三支自一旁丘陵而出的翎羽箭,直奔三人後心而去。

勢若奔雷,快如閃電,轉瞬間便追上了逃跑的三人。

噗!噗!噗...

正跑在路上的三人瞬間被翎羽箭穿透胸膛,鮮血順著被貫穿的傷口噴射而出。

幾人頓時跌落到地上,不知死活。

薛仁貴大驚,一頭霧水的望向李承乾,“殿下...這...”

李承乾向旁邊的丘陵望去,只見一個佝僂著背的男子。

手中正拿著一張漆黑的大弓,望著他。

雖然兩人相距甚遠,但李承乾依然能感受到,來自那男子眸中的森寒之意。

李承乾面色不驚,直直的盯著那個男子,淡淡道:“是個箭術宗師。”

“箭術宗師?”薛仁貴望向那個男子,呢喃道。

兩人說話間,那個駝背男子已經消失在丘陵之上。

“這些人真是好大的膽子!”薛仁貴捏著拳頭,怒聲道:“竟然就這麼明目張膽的在官道之上攔截巡察使!”

李承乾翻身上馬,風輕雲淡道:“不用理會他,如果他膽敢再次出現於本宮面前,本宮便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箭術。”

“走我們去宋州城,看看他們給本宮擺的是什麼鴻門宴。”

兩人一路風馳電掣,沒有再受阻礙,翌日清晨,便到了宋州城地界。

到了這裡,他們深切感受到了什麼叫做人間煉獄。

災民似海,滿地屍骸,哀鴻遍野,骨瘦如柴。

在這裡,李承乾見識到了什麼叫易子而食,析骸而爨。

流民在死亡邊緣上,垂死掙扎。

為了一塊發黴的饅頭,都可能引發一場血戰,這是大唐的悲哀。

薛仁貴看著這些悽慘無比的災民,目眥欲裂,雙眸猩紅。

他捏著拳頭,恨聲道:“殿下,我們就這麼看著?”

李承乾沉聲道:“他們所遭受的苦難,本宮定會替他們討還回來。”

這一路下來,薛仁貴將他們所有的乾糧和水,全都散給了災民。

雖然只是杯水車薪,但他的心情總歸好受些。

他們到了宋州城時,城前五里範圍已經戒嚴,大批的流民被官兵無情的驅離此地。

但一個熱鬧非凡的市場,聳立在城防線前,無比刺眼。

那不是一個為災民施粥的救濟棚,而是一個供地主老財買賣人口的窩棚。

一個肚滿腸肥,滿臉油膩的豪紳,手中拿著酒盞,嘴中咀嚼著美食,身邊有美女服侍。

他的眼睛,不斷從拉到他身前的少女身上掃過,眼中透露著貪婪與獸性。

半鬥米,便能換得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女 ,這就是災區。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真當是一個天大的笑話,真是諷刺無比。

在這裡,比災難更為恐怖的是人心,這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城防線前一個老者帶著兩個孩子,遲遲不肯離去。

他跪在城防軍前,磕著頭,祈求著,“這官爺,您就行行好放我們進城吧,我在城裡真的有親戚。”

但老者換來的不是同情,而是無情的嘲諷。

“哈哈哈...”那個城防軍統領看向他,就如同看著牲畜一般,“別說你城裡有親戚,就算你是皇親國戚,在我這也不好使。”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趕緊給大爺我滾。”那城防軍統領說著,一腳便踹向地上的老者。

老者嚇的跌倒在地,他的腳眼瞅著就要踢到老者身上。

砰!

與周圍人所預料不同的是,那老者完好無損的坐在地上。

而那伸腳的城防軍統領,已經飛了出去。

出手之人,正是李承乾。

“老人家,您沒事吧。”他伸出手將跌落地上的老者扶了起來。

老者顫顫巍巍道:“謝...謝謝這位少俠。”

此刻,周圍的城防軍已經從震驚中,醒悟過來。

跌落出去的城防軍統領也已經爬了起來。

“他孃的,竟敢打老子,真是活的不耐煩了,來人上啊,把這小子給我抓起來。”

“今天若是不扒了他一層皮,難消我心頭之恨。”

他站起身來,撿起跌落一旁的橫刀,叫囂著衝了出去。

一旁的薛仁貴,摸向身上的手諭,頓了頓,又將手抽了出來。

他看向圍攻而來的城防軍,眸光漸漸冰寒。

這些人攔的不是百姓,而是他們的命。

“哈...”薛仁貴爆喝一聲,向著城防軍,對沖而去。

李承乾扶起老者,站在一旁,冷眼以待,並未阻止。

薛仁貴下手掌握著分寸,並未將傷及他們的性命。

砰!砰!砰...

他每轟出一拳,便有一個城防軍士兵,翻飛倒地。

只片刻。

這一隊城防軍,便全被薛仁貴打的,痛苦呻吟,起不來身。

周圍災民看到這一幕,紛紛拍手叫好,大呼痛快。

視百姓生命如草芥,他們根本就不配當大唐的兵。

看到這邊發生了混亂,越來越多的城防軍向這裡匯聚而來。

“你們是何人,如此大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公然毆打城防軍,難道是想造反不成!”

一個留著山羊鬍子,城吏般模樣的人,指著薛仁貴與李承乾叫囂道。

薛仁貴冷哼一聲,從懷中摸出手諭扔給了他,怒聲道:“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是誰想造反!”

城吏有些疑惑的開啟手諭,只一瞬,便愣了下來,張著嘴,眼睛瞪大如銅鈴。

緊接著,他急忙走上前去,畢恭畢敬道:“不知巡察使大人駕到,還請大人恕罪。”

李承乾走上前去,看著這城吏,冷聲道:“讓宋州刺史,張連生,出來見本宮。”

此時,他也不打算隱藏身份了,他估摸著這四個州的高官,早就得到了訊息。

如今,便跟他們明著牌打。

“您...”城吏看著玉樹臨風,不怒自威的李承乾,顫聲道:“您是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