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長孫無忌和魏徵抬起頭愣愣的看著李承乾。
這稚嫩的筆鋒下,藏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心志,怎樣的心胸能以太子的身份為不願意世俗同流合汙的隱士大家寫出這樣的話。
“太子殿下...”魏徵顫抖道。
李承乾急忙舉起手來,“打住,打住,那些恭維的話就不要說了,本宮聽膩了。”
這句詞出自詩仙李白的《夢遊天姥吟留別》,李承乾所創的白鹿書院也是源自於這首詩,【且放白鹿青崖間,須行即騎訪名山。】。
要不是李白跟李承乾的時代不同,李白肯定要活在他的陰影下了。
魏徵接著道:“太子殿下,有了這首詩,那些隱於鄉野間的名師大家怕是要將白鹿書院的門檻給踢破了,這些人不是不願施展才華與抱負,誰不願桃李滿天下,只是這時代逼迫著他們只能在鄉野間鬱郁不得志。”
李承乾是誰,那是二十一世紀的好青年,古人的心志他早就爛熟於胸了。
其實,李承乾還想創辦一所武學院,但現在精力實在有限,搞不來太多的東西,武學院只能先擱置在一邊。
長孫無忌對著李承乾說道:“殿下,白鹿書院只對寒門開放嗎?其實這些豪門中也有殿下同樣想法的人。”
他這話顯然是在說自己,長孫無忌雖然一生並不平坦,但也算是出身名門望族。
魏徵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您說有教無類,卻又只招收寒門子弟,說出去怕要授人以柄啊。”
李承乾擺手道:“無妨,你們這些擔心完全是多餘,你們想想那些世家豪門會將子弟送來白鹿書院嗎?學院建立只是第一步,後面將會有一次寒門子弟與貴族子弟之間的巨大爭鋒,只要我們在爭鋒中碾壓貴族子弟,那以後才會迎來真正的有教無類。”
“不過若是有著跟我們樣思想的豪門子弟也可以招收進來,但白鹿書院的第一條院規便是人人平等,無人特權。”
兩人聽了,點了點頭,李承乾這話說的確實在理。
三人聊了半天,興致未減,又對大唐的未來暢想了一番,魏徵與長孫無忌皆是被李承乾的真知灼見和高瞻遠矚所折服。
只是到了夜深人靜時,便不得不各自回府,準備明日將此事在朝堂中提出。
翌日清晨。
天高雲淡,寒風漸消。
凜冬已過,春暖花開已不遠。
早朝在東宮如期舉行,今天李承乾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早早的來到了朝堂之上,令李世民都是一驚。
老太監陳琳扯著嗓子喊道:“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近幾日各地倒也太平,沒有什麼大事,朝堂也清淨了許多。
此時,魏徵站了出來,“微臣有事啟奏。”
李世民循聲望來,“原來是玄成啊,是不是朕派你去宣慰河北遇到了什麼困難?”
魏徵的能力,李世民還是有底的,但此時的河北正是多事之秋,恰好今年又遇到了旱災,流寇肆意,百姓苦不堪言。
魏徵去河北收拾這個爛攤子確實不容易。
他揖禮道:“微臣按照陛下的意思,對隱太子舊部採取了懷柔政策,各地的官府已經按部就班的開始理政了,匪賊流寇在地方軍的圍剿下十不存一。”
“不管是官還是將,他們對陛下都是感恩戴德,歸順朝廷的心意不可動搖。”
“哦?”李世民嘴角微揚,“如此來說你這差事辦的不錯呀,那你有何事啟奏?”
魏徵正色道:“官與軍的問題解決了,但河北今年大旱,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老臣懇請陛下能撥些賑災糧,救濟一下河北的百姓。”
此話一出,朝堂內一片譁然,尤其是那些對隱太子李建成還心存芥蒂的人。
“什麼?魏徵剛剛宣慰河北就向朝廷要糧,且不說河北是不是真的發生了旱災,就算是發生了旱災,這糧能到百姓手中嗎?”
“我說隱太子舊黨怎麼如此輕易的就歸順朝廷了呢?原來是活不下去了,有了這批糧,他們還會不會真心實意的投靠朝廷都兩說。”
“沒錯,依我之見,這糧食萬萬不能給,要是河北用這些糧來反抗朝廷,那就得不償失了。”
朝中文武大臣幾乎是一面倒,沒有幾個替魏徵說話的人,如今這朝廷之上,能看得清大局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陛下,依老臣之見,此事萬萬不可。”中書侍郎李鴻羽站了出來。
他是李世民的本家,當初李建成也曾招攬過他,不過他毅然決然的拒絕了,堅持站在李世民的身後,是李世民的肱骨之臣。
“臣附議...”
“臣附議...”
“臣也附議...”
李鴻羽的話還沒說完,幾個跟隨李世民多年的老臣也站了出來。
此時魏徵才看出來,這些人對李建成舊部的成見有多大,李鴻羽連原因都還沒說出來,他們就迫不及待的站隊了,生怕李世民有思考問題的時間。
這也是最讓李世民頭痛的事情,這些人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但關鍵時刻卻總是出來攪局,目光短淺,自以為是,用自己所謂的大義,所為的愛國去綁架李世民。
但他又不能做的太過,他們畢竟是開國功臣,此事處理不好李世民定會背上一個過河拆橋的罪名。
不過,思來想去李世民還是站了起來,“好了,魏徵都還沒說話就讓你們給否決了,你們去過河北嗎?你們看到災民了嗎?你們瞭解事情的經過嗎?若是誰在這裡口若懸河,試圖分裂我大唐內部關係,朕絕不輕饒。”
李鴻羽繼續道:“陛下,老臣對朝堂的忠心,對大唐江山安危的惦念,蒼天可見,正是因為老臣不瞭解才覺得此事不可。”
“您想一想,這河北除了魏大人去看了,去見了,還有誰去了?還有誰瞭解真相?老臣此話定不是不信任魏大人,老臣只怕魏大人被別有用心之人矇蔽了雙眼。”
“河北災情,所需糧草不是小數目,我們還需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