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醒醒啊,嗚嗚嗚...你不要離開林兒,林兒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一座廢墟般的民宅旁,一個只有五歲左右的孩童,正搖晃著地上一個躺在血泊中的男子,而這男子卻早已斷絕了生機。
“蒼天啊!我們高昌人究竟犯了什麼錯!我們同是漢人,唐軍竟然將屠刀伸向了我們高昌百姓。”
斷壁殘垣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仰天長怒,悲痛欲絕。
“兵爺不要啊...我的女兒才只有十歲,你們放過她,這是我的傳家寶,我給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女兒。”
一座民宅前,一個男子正竭力了拉住一個唐兵,聲嘶力竭。
這唐兵的肩上正扛著一個以淚洗面的花季少女。
“我去你的。”唐兵一腳將男子踹飛了出去,叫囂道:“你趕緊給老子滾遠點,老子看上這小娘們是你們家祖宗八輩積的德,你若是再糾纏不休,小心我一刀砍了你。”
這些場景在高昌城中比比皆是。
李承乾剛要衝上去,旁的衚衕中便衝出來了三個白袍兵。
唐兵先是一愣,看到是威名赫赫的白袍軍便笑道:“呵呵,我當是誰呢!怎麼哥幾個,要不我一起樂呵樂呵!”
聞言,三個白袍兵均是露出了厭惡之色,白袍軍的軍紀,不取百姓一針一線,戰時不允許以任何打擾百姓。
即使面對高昌百姓,他們也絕做不出如此荒唐之事,更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其中一個白袍兵上去對著唐兵的肚子便是一拳,另兩個白袍兵踏上前去,將他肩上的少女奪了回來,然後抱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愣了一秒,隨即接過女兒轉身進了院子,將大門緊緊鎖住。
那個唐兵捂著肚子慌亂道:“你...你們這是幹什麼!我是唐軍啊!”
白袍兵冷冷道:“奉太子之命!捉拿作奸犯科之徒!”
“作奸犯科?”唐兵驚愕道:“這裡是戰場,我抓的是敵人,哪裡來的作奸犯科!”
不過,白袍兵卻沒有跟他解釋,押著他去了高昌城皇宮前的大廣場上。
李承乾從高昌城中的廢墟中穿梭而過,拿下幾個唐兵,救下幾個高昌百姓後,便向著廣場而去,今天他要公開審判這些臭丘八。
皇城內,侯君集得知李承乾已經率領白袍軍進了高昌城後,便走了出來。
剛到門口便碰上了秦叔寶幾人。
侯君集看著他們皺眉道:“幾位國公,你們的臉色怎麼如此難看?伏擊張雄不順利嗎?”
程咬金的臉上噙著怒意,“潞國公,俺且問你,這縱兵劫掠高昌城的事情可是你準的。”
聽著程咬金質問的語氣,侯君集臉色一沉,“是我準的。”
程咬金與他針鋒相對,“你不覺的你這麼做有些不妥嗎!”
“不妥?”侯君集冷冷道:“我這麼對待戰敗國有什麼不妥?有進攻我大唐的底氣,那就得有被屠城的覺悟,我怎麼做,還需要向你盧國公彙報不成!”
侯君集屬於李世民的心腹大臣之一,為李世民在暗地裡做了不少的事,深得李世民的信任。
平日裡還好,此刻程咬金稍一對他不敬,他便拉下臉來,言辭犀利,毫不留情面。
“你...”程咬金氣急敗壞道,他沒想到侯君集不但沒有絲毫悔意,氣焰反而十分囂張。
看到程咬金受氣,尉遲恭突然不幹了,大有一副除了我,沒人可以欺負他的樣子。
他對著侯君集怒吼道:“你這廝是什麼態度,知節好心提醒你,你囂張什麼!況且這事本就是你有愧於高昌城百姓,我們大唐是仁義之師,不是那突厥蠻夷之流。”
“哼!”侯君集不屑道:“我怎麼做,用不著你來指手畫腳,你們兩個莽夫懂什麼?”
“你再說一遍!”程咬金和尉遲恭擼起袖子就要上。
侯君集身邊的洪流衛突然衝出來,將程咬金三人團團圍住,他們手持橫刀,一臉兇悍的看著幾人。
秦叔寶在一旁拉住程咬金和尉遲恭,“知節,敬德,我們走,道不同不相為謀,潞國公太子殿下正在廣場等你,你好自為之吧。”
話落,秦叔寶帶領兩人越過洪流衛的包圍圈,向皇宮前的廣場而去。
尉遲恭走在半路氣不過,惱怒道:“他孃的,這侯老狗是什麼東西,明明是他不對,這態度竟然還如此囂張,他的兵竟然敢將我們圍了。”
程咬金附和道:“就是就是,俺平時看他倒是人模狗樣的,今日一見卻是如此蠻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算了。”秦叔寶擺手道:“此事太子殿下自會定奪,侯君集此舉有違天道,多行不義必自斃,他如此對待漢人百姓,殿下定不會輕饒了他。”
“唉...”程咬金無奈地搖了搖頭,“太子殿下固然會責罰於他,但那又能怎麼樣?回了長安城,陛下還不是樣會庇護侯君集那廝。”
“是啊!是啊!”尉遲恭憤憤不平道:“他侯君集也不是第一次犯錯誤了,也不知道陛下是...”
尉遲恭的話還沒說完,秦叔寶便回身瞪了他一眼,“你們兩人因妄談聖人所受的責罰還少嗎!”
兩人聞言,悻悻的縮了縮頭,不再言語,但眼神中的憤怒不減。
高昌城廣場。
白袍軍與所有遠征高昌的唐軍全部聚集到了這裡,周圍還有被白袍軍所救,倖免於難的高昌百姓以及被俘虜的高昌士兵。
在廣場正中央,押解著將近一千名唐軍將士,他們跪在地上,雙目失神,精神渙散。
這些唐兵,全都是在高昌城中殘害百姓,姦淫擄掠,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臭丘八。
他們內心極為抗拒,而李承乾的心也並不好受。
李承乾望著他們,目眥欲裂,他們本應是凱旋的英雄,如今卻成了大唐的罪人,他們本應是披荊斬棘的戰士,如今卻成了大唐的階下囚,他們本應成為拯救百姓的救世主,如今卻成了雙手沾滿漢人百姓鮮血的屠夫。
李承乾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殘害善良淳樸的漢人百姓,即使他們有千萬種理由,今日也難逃一死。
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如果當嚴不嚴、心慈手軟、失之於寬,那大唐的軍隊如何能成長為一直軍紀嚴明的鐵血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