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
豔陽高照,但天氣依然陰冷。
李靖吃過午飯後便進了宮,臉上噙著喜色。
昨日,蘇定方深更半夜到李靖府上去,說太子召見他。
起初李靖還不高興,他知道太子召他肯定是為了那兩千匹戰馬的事。
可兵部統轄下的戰馬,真不富裕,況且這兩千多匹戰馬不是小事,沒有李世民點頭,他哪裡敢給李承乾劃撥過去。
不過,蘇定方來了絕口不提戰馬的事,只是說太子殿下念他勞苦功高,要送個禮物給他。
李靖聽了,心裡很是高興,李承乾那是誰,軍事家,政治家,經濟學家,更是一個精通發明創造的人。
況且李承乾出手大方,性格隨心,這禮物必定不凡。
李靖心裡打定主意,這禮物可以收,但戰馬的事情,還得咬死了不給,畢竟這是李世民親自叮囑的。
當李靖快要到太子別院時,正巧碰到了遛彎的李世民。
從刑部回來後的李世民,心情不錯,前兩日的陰霾也一掃而空。
侵地案進展極為順利,土地改制推行的速度也很快。
最重要的是,自從王氏被李承乾算計兩次後,他投靠朝廷的事,徹底被坐實了。
由此一來,五姓七望兩姓投靠朝廷,一姓被誅了九族,名存實亡,地主們心灰意冷,再也沒有了鬧事的人。
朝堂上大家也都很默契的絕口不提此事,就好像這事從來沒有發生過樣。
看著面露喜色的李靖,李世民將他攔了下來。
李靖揖禮道:“微臣,參見陛下。”
李世民道:“藥師免禮,進宮找朕所謂何事啊?”
“額。”李靖不好意思道:“微臣...昨日太子殿下宣微臣去太子別院一敘。”
“嗯?”聽聞是李承乾,李世民頓時來了興趣,“承乾找你所謂何事啊?”
李靖支支吾吾道:“太子...太子殿下說,有件禮物要送給微臣。”
“禮物?”李世民的眉頭頓時擰在了一起。
他心道,這小子不是不屑拉攏朝中的文武大臣嗎?怎麼今日還給李靖送起了禮物,再者說,這小子還沒送過老子禮物呢。
突然,李世民緩過神來,對李靖道:“藥師?承乾找你該不是為了戰馬的事情吧,你可不能因為這點禮物,便假公濟私啊。”
李靖急忙解釋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只是召臣過來,並沒有提戰馬的事情。”
李世民點了點頭道:“走,朕閒來無事,便隨你一同去看看承乾。”
他倒要看看李承乾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李靖一聽,心道,完了,這禮物八成要黃,今天出門沒看黃曆,碰上截胡的了。
李世民不容李靖說話,便率先向太子別院而去。
一臉無奈的李靖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得灰溜溜的跟在他身後。
與此同時。
李承乾正在魯班閣內,鼓搗著他要送給李靖的禮物。
“太子殿下,東西做好了,您上前看一看。”魯班閣閣主孫柳川,將剛剛打好,降了溫的馬鐵蹄遞到了李承乾手中。
“恩。”李承乾點了點頭,將馬鐵蹄接了過來,用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孫柳川疑惑道:“太子殿下,這是幹什麼用的?”
“這是...”
李承乾的話剛說半截,老太監陳琳的公鴨嗓便從外面響了起來。
“陛下駕到。”
李承乾心道,這便宜爹是真會趕時候,怕不是天天找人盯著自己呢吧。
不過來的正好,看來這兩千多匹馬的品質可以再提升一個段位了。
片刻。
李世民生龍活虎的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李靖,不過他的臉色不大好看。
“兒臣,參見父皇。”
“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參見陛下。”
......
看見李世民進來,眾人紛紛請安。
李世民揮手道:“免禮。”
邊說著,邊向李承乾身邊走了過來,向四周望了望。
李承乾心道,還真沒見過,這麼上趕著給自己送東西的。
他明知故問道:“父皇在找什麼東西,兒臣幫您找找?”
“啊?”李世民將目光收了回來,“沒找什麼。”
緊接著。
他回身望向李靖,招手道:“藥師?你不是說承乾找你有事嗎?你在後面躲著幹什麼?快過來。”
李靖聽了,蔫頭耷腦走了過來,他從沒感覺李世民這麼欠,李承乾給他禮物,李世民倒是比他還要著急。
李世民站到一旁,看著兩人,默不作聲,搞的李靖十分尷尬。
不過李承乾卻沒搭理他,對李靖開口道:“衛國公,看看本宮送你的禮物。”
他說著將馬蹄鐵扔了過去。
李靖反手接住,一臉疑惑的看著手中的馬蹄鐵,又看了看李承乾,“太子殿下,這是?”
聽著是禮物,李世民目露精光,急忙湊了過來。
當他看到李靖手裡只有一塊黑漆漆的,形狀怪異的鐵塊時,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感到非常舒爽。
“呵呵。”李世民挑著眉毛輕蔑道:“這算什麼禮物?”
李靖真心無語,李世民這臉說變就變,這麼快就幸災樂禍上了。
“怎麼?”李承乾一臉玩味的看向李世民,“父皇您看不起兒臣的禮物?”
李世民連忙道:“恩,沒有沒有,不過你這禮物?這個是個什麼禮物?”
說著,他都忍不住要笑了出來。
而此時,聽了他的話,李靖的臉更黑了。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依舊風輕雲淡,“父皇,要不要跟兒臣打個賭?”
“打賭?”李世民來了興趣,精氣神十足,“打什麼賭?”
李承乾淡淡道:“兒臣若是能用這一小小的鐵塊,解決天下的戰馬大事,那各軍中所有戰馬,允許兒臣挑選三千匹怎麼樣?”
李世民拿過李靖手中的馬鐵蹄看了看。
“呵!”他滿臉不屑道:“藥師,這東西能解決天下的戰馬大事,你信嗎?反正朕不信。”
李靖愣了愣,支支吾吾道:“這...微臣...微臣不知...”
他看著這東西,也是心生疑惑。
按道理來說,李承乾不可能打沒有把握的賭,可這玩意,他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
李承乾激道:“怎麼?父皇不敢。”
聞言,李世民果然激動了。
他叫囂道:“什麼叫朕不敢?朕是怕你輸不起!”
李承乾問道:“父皇想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