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道宗一臉的懵逼,他聽的興頭正盛,兩人卻突然不說了。

這話聽了一半讓他太難受了,就如同吃紅燒肉的時候,誤嚼了一整顆八角般難受。

不過這一人是太子,另一人是皇帝,他這個做臣子的,也不敢追問。

李道宗一臉為難道:“這...微臣看還是讓太子殿下來說吧。”

他心裡也明白,所有事情應該都是太子提前謀劃好的,他如果再說下去,也是廢話,沒有任何意義。

李世民點了點頭,“承乾,你的意思呢?”

他也想通了,既然這棋,已經讓李承乾給盤活了,那他也沒必要抓住這點小事不放。

事關江山社稷,自己的肚量要是還這麼小,那就顯得心胸太過狹隘了些。

李承乾淡淡道:“第一,成立專門的侵地案審查小組,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翻案,大案小案一起動手,積極配合的人從寬處理,反抗的人罪加三等。”

“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長安城打造成土地改制的標杆,然後以長安城為中心,向大唐境內不斷拓展。”

“第二,尋幾個精通種植的村落,將土豆和辣椒在村內全面推廣,積攢種子,爭取在兩年之內,可以將土豆推廣至大唐全境。”

“第三,放王氏出長安城,讓他們安安全全的回太原。”

“如此一來,用不了多久,這件事便能了 了,而大唐國庫也能因此豐盈起來了,我們便可以全心全意的對抗大唐周邊的敵人了。”

李世民聽了,眉頭微皺,讓王氏回太原,這不像這混小子的風格啊。

他疑惑道:“放走王氏?如此好的機會,為什麼不將王氏一網打盡?”

李承乾搖了搖頭,“此時將王氏一網打盡,沒有太大的意義。”

“沒有意義?”李世民隨手將卷宗扔到桌上,“如果打掉了王氏,你知道這對世家的打擊會有多大嗎?”

李世民與李承乾的想法不同,既然是事情都已經幹了,那就沒有放王定山走的道理。

王氏在五姓七望中的影響,依舊很大。

李承乾淡淡道:“兒臣認為,放王定山回去,對世家的打擊會更大。”

“此話怎講?”李世民垂眸道。

李承乾回應道:“土地改制剛剛推行,長安城的地主們又認為王氏已經投靠了朝廷,正焦急的將手中的田畝,錢糧和種子歸還於佃農,以求得寬大處理。”

“要是現在動了王氏,難免會令一部分人兔死狐悲,狗急跳牆。”

“反之放王氏安安全全的回去,那他投靠朝廷的名聲便坐實了,這樣一來,他們便成了過街老鼠,而我們便可以順理成章的推行土地改制了。”

“況且如果要動王氏,那我們必須將其連根拔起,讓王氏永遠消失在大唐境內,而現在我們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已經沒有多大影響力的世家浪費精力。”

老話說的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現在的王氏,比直接被滅了還要難受。

李承乾就是要讓他們活在自己的陰影中,以此來威懾其他兩姓。

李道宗聽了,感覺李承乾說的非常在理,他心道:“太子年齡雖然不大,但這一招用的實在歹毒,此刻王定山的心情一定比吃了粑粑還要糟糕。”

同時他又慶幸,跟李承乾作對的不是他,想著李承乾這些對手的後果,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李世民坐在蒲團上,沉默不語,臉上雖然依舊陰沉,但心裡樂開了花,“看來這小子不光知道用武力解決問題,陰起人來,頗有自己的幾分風采。”

他想了半天,確實是這個道理,與其現在滅了王氏,還不如讓他們發揮一下最後的餘熱,也好補償一下自己近幾年來受的氣。

“嗯。”李世民心裡雖美,臉上卻依舊是那副臭相,“朕身體有些乏了,雖然朕不是很同意,但既然事情交給你辦了,朕也不便多問。”

緊接著。

他轉頭看向老太監陳琳,“起駕回宮吧。”

李承乾和李道宗紛紛起身。

“兒臣恭送父皇。”

“微臣恭送陛下。”

李世民這副嘴臉,李承乾早就知道了,也懶得搭理他。

可李道宗還是頭一次見李世民這無恥的樣子,心道:“陛下,你為何非要強行裝這波比呢,不覺得尷尬嗎...”

送走了李世民。

李道宗回到李承乾身邊,“殿下,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李承乾笑道:“接下來本宮也要回去睡覺了,事情怎麼辦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我把羅通給你留下,再留五百白袍軍,地主那邊你找鄭英傑配合你就行了。”

李道宗聞言,心裡十分高興,李承乾這是把立功的機會讓給了他,路都已經鋪好了,這政績手到擒來。

他揖禮道:“太子殿下放心,微臣定當竭盡全力。”

將事情交代清楚,李承乾便回了太子院,刑部雖好,但住的肯定沒有太子院來的舒服,畢竟這地方連個暖床的侍女都沒有。

深夜。

月明星稀,萬物寂靜。

長安城郊外。

王定山正坐在一輛馬車上,疾馳在回太原的路上。

今日安排好長安城王氏的事情後,他便率先離開了,長安城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車隊走了沒多遠,外面便混亂了起來。

“敵襲!敵襲!保護族長大人!”

片刻。

外面便傳來了刀劍碰撞的聲音,王定山淡定的坐在馬車中,喝著茶,不為所動。

不多時。

車隊不遠處又傳來了馬蹄奔騰之聲。

這隊人馬,很快便加入了戰局。

“快,保護王定山族長!這些賊子一個都不要放跑。”

聞言。

王定山端在手中的茶杯顫了一下。

有人來救我了?不可能啊?

外面襲擊車隊的人馬,本就是王定山提前安排好的,這是他臨走時最後的掙扎。

他要將此事嫁禍到李世民身上,以此來洗脫他與李承乾的關係,這樣他回到太原後還有翻盤的機會。

如若不然,即便他回到太原,也是李承乾放在案板上的一條魚,一條隨時被烹殺的魚。

不過離奇的是,竟然有人前來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