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此事,李世民的臉有些掛不住了,想起了他為張亮義子張雲生求情時,被李承乾支配的恐懼。
頓了頓。
李世民恢復了一下心神,這天底下,哪有老子被兒子唬住的道理,況且自己是九五至尊,大唐的皇帝。
他開口道:“承乾,侵地案不是你這麼個翻法,朕派你來輔理,就是讓你多聽,多看,多學,而不是在刑部中頤指氣使,對刑部尚書呼來喝去。”
李承乾道:“父皇此言差矣,兒臣自來到刑部後,便一直在這裡翻閱卷宗,與李道宗也僅僅討論了兩件案子而已,哪來的頤指氣使,又哪來的呼來喝去呢。”
他有些無奈,這便宜爹又想搞事情。
李世民轉身坐了下來,“先不說此事,你知不知道,你翻的那兩件案子,可能陷父皇於不義!”
“刑部的侵地案那麼多你不去翻,偏偏去翻這兩個案子,難道你做事之前,都不查查嗎?”
“查這麼大的案子,你竟然如此莽撞,我看這侵地案,你不要繼續跟進了。”
李世民越想越氣,要直接把李承乾擼出刑部。
“呵!”李承乾直言道:“父皇還知道刑部的侵地案堆積如山,不過令父皇失望了,這兩件案子兒臣還真查了。”
“您僅僅因為道聽途說,便想將兒臣踢出刑部,擱置土地改制,這是您身為大唐皇帝應該的乾的事嗎?”
李承乾說著,將羅通蒐集來的證據甩到了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眉頭緊皺,一把抓起卷案翻閱起來。
【武德八年六月初七,段方龍謀害長安城百姓柳傳孝...
武德九年七月初一,段方龍設計巧取林南村村民糧食一百二十擔...
武德九年八月初二,段方龍...】
【武德八年三月初二,韓寧德命人偷取松山縣童男童女一對,煉製人丹...
武德九年七月初五,韓寧德強取東義鎮百姓錢財八百兩..
武德九年七月二十六,韓寧德...】
李世民看著卷案,越看越震驚,越看越失望,看到了最後,身體都有些顫抖。
他扔下卷案,緊緊握住的右手正青筋暴起,用童男童女煉製人丹,這簡直是畜生所為,枉為大唐子民。
李世民難以置信的看向李承乾,“這...這一切是真的?”
此刻,他為自己剛才的話,深感懊悔。
李承乾淡淡道:“卷案,證據都擺在父皇面前,難道父皇還不相信嗎?”
“如果連這種人父皇都要保,那兒臣真是無話可說。”
李世民原本也不知道二人幹著這些汙穢之事,李承乾也懶的跟他計較。
“段方龍!韓寧德!”
“此二人,怎能幹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在朕繼位之後,竟然還敢草菅人命,視人命如草芥。”
李世民一字一句道,心裡憤恨無比,他恨不得提劍衝向二人府邸,殺之而後快。
這一樁樁,一件件,血淋淋的案子,竟然是自己極力想保住的人,此事要是傳出去,李世民怕不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
李世民眼睛通紅,望向李承乾,“這兩個畜生,如今身在何處!”
李承乾回應道:“李道宗已經帶人前去緝拿了。”
長安城。
段府。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進段府大院!
咯吱...
大門開啟,一個護院模樣的人,探出頭來,望著府外滿街的官兵,面露驚恐,急忙縮回頭去,反手就要把門關上!
砰!
蘇定方一腳踹到門上,大門頓時被他踢開。
護院被震的飛了出去,趴在地上。
蘇定方衝進門去。
與此同時。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頭,領著一干護院衝了出來。
管家呵斥道:“什麼人!敢到我段府鬧事!活的不耐煩了!”
段方龍是長安城內數一數二的大地主,段府管家的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
平日裡,誰見了都要給三分薄面。
蘇定方大呵道:“奉太子之命,緝拿人犯,段方龍。”
聞言,管家身體一顫,回身對旁邊的手下說了些什麼,然後轉頭望向蘇定方,“這位大人說,奉太子之命,抓我家老爺,不知道可有手諭,我家老爺一向秉公守法,不知道犯了什麼罪。”
最近,李承乾的名號在長安城內太過響亮,近幾日他又到了刑部輔助審理侵地案。
這老管家跟隨段方龍十幾年了,蘇定方因什麼而來,他比誰都清楚,此時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而已。
不過有一點他想不明白,段方龍明明已經給李世民捐獻了大量的金銀財寶和糧食,這侵地案,就算輪也輪不到他們身上啊。
蘇定方將手諭扔給管家,“這是手諭,至於犯了什麼罪,讓他跟著我們回趟刑部便全都知道了。”
段府管家,接過手諭,看著上面蓋著的刑部大印,心道,這下算是完了,沒想到李承乾竟然拿段氏開刀,這是他們始料未及的。
與此同時,一個下人跑到段府管家身旁,貼耳說了些什麼嗎。
段府管家的臉色陰晴不定,眼睛提溜亂轉,“這位大人,真是不湊巧,我家老爺今天去泉河縣辦事去了,並不在府中。”
“不如這樣,等明天我家老爺回來時,我將手諭給他,讓他親自去趟刑部如何。
“大人放心,我家老爺是遵紀守法的好百姓,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
“前兩個月,我家老爺才著人向陛下捐獻了一大批的銀兩和糧草。”
蘇定方聽的出來,這賊管家是故意在拖延時間。
“哼!”蘇定方冷冷道:“在沒在家,不是你說了算的,來人,將人犯段方龍給我找出來。”
話落,百人白袍軍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李道宗。
段府管家,走上前去,“大人,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家老爺可是大唐的功臣,你們如此行徑,就不怕大唐百姓寒心嗎?”
蘇定方死死的盯著他,“你莫要在這信口雌黃,趕快閃開,不然依律,將你們一併全都抓了。”
段府管家怒道:“這位大人,好生不講道理,我都已經說了,我家老爺不在府中,你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望著蘇定方的臉,竟然沒有絲毫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