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怒吼道:“你還嘴硬,你把手伸出來,我看看你在我勳國公府偷了什麼東西?”

“今日我非拔了你的皮不可。”

他的態度十分強硬,說話間,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抓人,幾個大漢也圍了上來。

孩童雙手緊緊背在身後,“我...我沒偷,我只是...只是借了一個饅頭。”

李承乾站在孩童身邊,看著圍上來的幾個人,沒有說話。

他發現,這孩童身上有幾道淤青,臉也有些浮腫。

可能已經被這幾個人教訓過了。

管家停住腳步,看著擋路的蘇定方和李承乾惡狠狠道:“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勳國公府辦事,識相得到趕緊給老子滾,不然我連你一塊收拾了。”

蘇定方對峙道:“怎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還能在這長安城內,對我動手不成。”

管家聽了趾高氣昂道:“哼,我勳國公府,正在抓一個不知道什麼敗類爹孃,教養出的小偷,要是誤傷了你們,那可就怪不得我們了。”

聞言,蘇定方還沒反駁。

孩童倒是跳了出來,怒聲道:“你不準侮辱我爹孃,我爹是戍衛邊疆的戰士,他曾跟隨太子殿下在涼州絞殺突厥,他是為了大唐百姓而死。”

“他是大唐英雄!他不是敗類!他不是!”

孩童說道最後,聲嘶力竭,手中的饅頭,亦是讓他捏的粉碎。

身體顫抖的無法自控。

聽到此話,李承乾的心頭一顫,這孩子的父親難道是在涼州城犧牲的將士。

為什麼他會為一個饅頭,如此拼命。

朝廷分撥的撫卹金,沒有分到他們的手中嗎?

此刻,一許多疑惑充斥在李承乾的腦海中。

管家無所謂道:“呵呵,英雄?我看你那該死的爹,不過是一個被突厥虐殺的可憐蟲罷了。”

“說不定他是被嚇死的。”

他的話語,引得一眾護衛鬨堂大笑。

“哈哈。”

孩童憤怒道:“你胡說,我爹爹才不是被嚇死的,他是大英雄。”

說著就要上前與他拼命。

李承乾伸手將他攔了下來。

隨即。

他將手放在腰間,掏出一枚令牌扔給了管家。

管家接過令牌,先是疑惑,隨即呆在原地,震驚的看向李承乾,“草...草民不知是太子殿下,如有衝撞,還請太子見諒。”

“什麼竟然是太子殿下。”

“怪不得敢管勳國公府的事,原來是太子。”

“這就是傳說中,手刃突厥兩個可汗的太子嗎?”

聽聞是太子,周圍百姓開始議論紛紛,也急忙施禮,“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擺了擺手道:“大家都免禮吧。”

緊接著。

他看向勳國公府的管家,柔聲道:“他偷了你們府上的東西,確實是他不對,但人你們人也打了,好在丟也不是什麼貴重的物品,你們也沒什麼損失。”

“這裡是十兩銀子,就當是付給你們的饅頭錢,這事就此作罷,你看可好。”

管家急忙將令牌遞了回去,歉意道:“太子殿下莫要折煞草民了。”

“我們也是一時心急,既然他只是拿了一個饅頭,這件事就算了,倒是驚擾了殿下,還請殿下海涵。”

圍觀的百姓,看著如此平易近人,沒有一絲傲氣的太子,無不拍手稱讚。

“太子真是仁義至極。”

“是啊,聽說太子馳援涼州時,不取百姓一針一線。”

“那算什麼,太子帶領白袍軍殺退突厥後,領著軍隊在街道上過夜,都不曾進入百姓家。”

“有此太子,我們大唐定能繁榮昌盛。”

李承乾搖頭道:“拿了東西就要付錢,這是規矩。”

緊接著。

蘇定方上前,將銀子送到了管家手中。

管家顫抖的接過銀子:“草民謝過太子殿下,草民先行告退了。”

李承乾“恩”了一聲。

管家如同得到大赦,帶領手下向人群外跑去。

李承乾蹲下身軀,扶住孩童的雙臂,柔聲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我叫柱子,我家只有爺爺跟我了,那天我家來人讓我娘去領撫卹金,可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柱子回應著,提起孃親,本就通紅的雙眼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李承乾拉起柱子的手道:“柱子,我們買些吃的回家看爺爺好嗎?”

柱子看著李承乾前難為情道:“太子殿下,我沒有錢,而且我家...我家實在是...太子殿下還是不要去了。”

望著眼前的太子,柱子的心情極為複雜,他年齡尚小,有些事情還不瞭解,但李承乾的故事他卻聽說過。

他為自己的父親能跟李承乾一起打敗突厥而自豪。

李承乾笑道:“無妨,你父親是大唐的英雄,你是英雄之後,你爺爺也是英雄的父親,我去看他理所應當。”

片刻。

柱子怯懦道:“那...那好吧。”

蘇定方在前面開路,李承乾領著柱子走出人群。

他們在街上買了衣物,吃食便跟著柱子向他家而去。

到了他們所在的街區,李承乾眼神凝重。

這長安城中,竟然還有如此破敗的街道。

一座座破落的房屋,搖搖欲墜,似乎一陣狂風就能將這裡吹翻。

他不知道李世民是否知道這底層人的疾苦。

李承乾轉頭看向柱子:“柱子,你家一直住在這裡嗎?”

柱子點了點頭,“恩,爺爺身體一直不好,孃親只能在家照顧我和爺爺,家裡只靠父親的軍餉維持生活。”

“但現在,父親沒了,母親也找不到了,爺爺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藥也停了七天了。”

說道此處,柱子的眼裡又流下了淚水。

李承乾摸著柱子頭,寬慰道:“柱子,不要哭了,本宮答應你,定會為你尋回母親,治好爺爺的病。”

柱子瞪著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望著李承乾,半信半疑道:“太子殿下說的是真的嗎?”

李承乾認真道:“當然是真的,一會見到人,不要說我是太子,就說我是你遠房表哥。”

“走我們現在回家看爺爺。”

聽著李承乾的話,柱子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開心道:“好,我一定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