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承乾那決絕的話語,聖德太子低下頭。

緊握的雙拳正青筋暴起,眸光似火,面色鐵青。

他此生還未曾如此低三下氣的與別人和談。

即使面對推古天皇他也未曾受過這般屈辱,永遠都是昂揚著他那高傲的頭顱。

可如今,被李承乾三言兩語奚落的進退維谷,不知所措。

“不接受投降,只接受死亡...”

這句讓他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既憤恨,又難受。

隨即,他鬆開緊握的拳頭,臉上噙著淡笑,努力使自己保持鎮定與從容,“太子殿下,難道此事就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

“我承認我是曾對大唐有過想法,但扶桑已經因此受到了懲罰,西海道已經讓唐軍屠殺殆盡,您還不肯高抬貴手,放過扶桑嗎?”

聖德太子努力壓低著自己的身段,控制著自己的語氣。

但李承乾並沒有甩給他一個好臉。

“放過?”他緊握手中的摺扇,死死的盯著聖德太子,沉聲道:“你也配跟本宮說放過?”

“你用天花將我大唐一城百姓攪得幾近崩潰,差一點將瘟疫散到我至我大唐各地時,你考慮過放我大唐千千萬萬的百姓一條生路嗎?”

“你著人將還未從扶桑撤離的大唐商旅全都抓了起來,讓人割下他們孩子頭顱的時候,你想過放他們一條生路嗎?”

“如果勝利的是你,你會放過我大唐的百姓嗎?”

“現在你們敗了,輕描淡寫的跑到本宮身前來談放過,你覺得我大唐死去的百姓和將士會答應嗎!”

“此戰不是你我三言兩語便能了結的,趁著本宮還沒翻臉,趕快從本宮的面前消失吧。”

“扶桑欠我大唐的血債,就要用扶桑的血來償還。”

話落,李承乾不願與他多費口舌,轉身向城內走去。

八尾城的城門,再一次緊緊的閉合。

如同一道散發著陰寒的冰霜石門,將聖德太子隔離了人間。

砰!

聖德太子在沉重的關門聲中被驚醒過來。

此時,他的精神還有些恍惚。

他想過此事會很困難,但沒想到竟然如此之艱難。

李承乾那不容置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讓他顏面盡失。

聖德太子不甘心的在城下嘶吼道:“李承乾你聽著,我扶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想滅我扶桑,你大唐勢必會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勢必會!”

看著他在城下那撕心裂肺的樣子,沒有同情他亦沒有人高看他。

在如今這般境遇下的這種表現,聖德太子只能算是個弱者。

扶桑的千人使臣隊伍,就這麼被晾在八尾城外,寂寥中略帶蕭瑟。

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望著聖德太子,眼神中帶著彷徨。

扶桑的未來,該何去何從。

聖德太子咬緊牙關,憤聲道:“我們走!”

話落,他轉身向八尾城北而去。

使臣隊伍跟隨在聖德太子身後,默不作聲,氣氛壓抑至極。

大唐與扶桑之間的生死之戰,已經無法避免了。

與此同時。

長安城。

皇宮。

朝堂。

李世民正看著手中柴紹寫給他的捷報信函,微眯雙眼,臉上噙著抑制不住的喜悅。

隨即他爽朗笑道:“哈哈哈...好,好啊...不愧為朕的皇兒,不愧為大唐太子,到哪裡都不失我大唐風骨,到哪裡都能為我大唐揚威!”

聞言,長孫無忌迫不及待上前道:“陛下,可是扶桑傳來了捷報。”

他與秦叔寶已經從草原回來了,那邊差事安置妥帖後,他便不願在那裡再多耽擱。

回來後,他聽聞自己的外甥率軍遠征扶桑時,擔心的緊。

李世民舉起手中的捷報,欣喜道:“輔機所言不錯,扶桑大捷,承乾已經率軍拿下了扶桑的西海道,此刻正準備劍指藤原京,活捉推古天皇和聖德太子。”

“柴紹還催促著朕派人去運送戰利品呢!”

這幾日,李世民的心始終揪著。

雖然他對李承乾與白袍軍有著絕對的信心。

但攻打扶桑不比突厥,乘船奔襲幾千裡,對於唐軍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不過李承乾並沒有令他失望,幾乎以碾壓的實力,滅了扶桑近一半的兵力。

此時的扶桑已成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長孫無忌拱手道:“太子殿下真是英雄少年吶,先是以雷霆手段滅了東突厥,收服了高昌,這次遠征扶桑又是捷報連連,揚我國威,有此太子實乃天佑大唐。”

“臣,恭賀陛下。”

聽聞自己的外甥又立了大功,他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李承乾有出息,他這個當舅舅的也是臉上有光。

畢竟李承乾的身上流淌著長孫家一半的血液。

長孫無忌帶頭,文武百官皆是起身恭賀。

“臣等,恭賀陛下。”

緊接著。

李世民起身道:“秦叔寶聽旨,朕命你即刻奔赴登州,率領登州水師馳援太子,運送物資不得有誤。”

一邊說著,他心裡一邊樂著,自從李承乾為自己南征北戰,東征西討後。

大唐的國庫都新建了好幾個,金銀珠寶多的都快塞不下了。

就連他的私庫都破天荒的十分充盈。

現在李世民想起這個寶貝兒子便滿心歡喜。

也不枉他為李承乾撐的腰,扛的刀,還有受的氣。

秦叔寶上前拱手道:“末將領旨。”

半月後。

當秦叔寶率軍趕到扶桑,開始著手佔領地盤,運送物資時,李承乾的大軍已經開拔了。

其實他不是在等秦叔寶,而是在等聖德太子。

等他將扶桑所有的軍隊全都拉到藤原京,等他集中扶桑所有力量後。

讓扶桑在希望中,走向毀滅。

半路上,丁嶽指著正北方對李承乾道:“殿下,我們距離藤原京還有五十里的路程,聖德太子那廝將扶桑所有軍隊全都集中到了那裡。”

“藤原京下,扶桑營地綿延十數里,聲勢極為浩大。”

李承乾還未說話。

一旁的程咬金便接話道:“這樣打起來才有意思,如果還未等他們反應我們便攻下了藤原京,那這仗打的豈不是太不痛快了。”

“就是,就是...”尉遲恭在一旁附和道:“這次我們跟扶桑軍,排開軍陣,真刀真槍的幹上一場,也省的別人說我大唐欺負他們。”

這兩人可是真真正正的天不怕,地不怕,打仗不嫌事大的主。

仗打得越激烈,他倆越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