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微微一怔,看向鄭錢問道:“陛下,現在何處。”

他心想,這便宜爹竟然跟到醉仙樓來了?他就這麼閒嗎?難道是饞的?

死亡三連問,縈繞在李承乾腦海中。

鄭錢顫顫巍巍道:“陛下…陛下正在地字廳門外站著,沒有進屋。”

聞言,李承乾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來,笑道:“有意思”

這個便宜爹,此時怕不是在偷聽。

幾位國公此時正喝的盡興,要是吐露了什麼酒後之言,那就好玩了。

當然,他們都是國之重臣,就算說出什麼,也自會把握分寸,所以李承乾瞬間來了興趣。

他轉頭道:“你令後廚在天字廳另起一桌飯菜。”

鄭錢急忙回應道:“屬下已經著人準備了。”

聞言,李承乾點了點頭,推開房門,向地字廳而去。

地字廳內。

幾位國公像犯了錯的孩子,站在李世民身前。

李世民抬腿走進屋內,掃視了一眼桌上的殘羹剩飯,揶揄道:“幾位國公,真是好雅興啊,這醉仙樓的飯菜,還可口吧。”

聞言,幾位國公大臣急忙轉向李世民,拱手鞠躬道:“臣惶恐!”

要說現在最難受的當屬盧國公,程咬金了。

他實在有些不解,為何喝著喝著酒,把陛下給喝出來了。

自己作為這次聚餐的始作俑者,一個喝多了,枉談聖人,還恰巧被聖人聽見的人。

此時,他心裡,十分難受,坐立不安。

“我看未必吧?”李世民將目光落到程咬金身上,淡聲道:“你說是吧,盧國公。”

話落,程咬金全身一顫,連忙說道:“臣,罪該萬死!”

程咬金心如亂麻,完了完了,這是被陛下給盯上了。

好想哭...

此事,如果李世民想要治程咬金的罪,難度頗大。

但...不妨礙偶爾穿個小鞋啊...

那可是真夠程咬金喝一壺的了。

頓了頓。

李世民垂眸道:“行了,你起來吧,成何體統。”

程咬金所說之話,李世民聽了雖然很生氣,但也沒有太過計較。

畢竟,李承乾是自己的兒子,他能接下這江山社稷的大任,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李世民也很高興。

他早晚是要退居人後的,如果沒有能堪此大任的人,那也是大唐的損失。

但程咬金居然枉談國君,李世民也得給他個教訓,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聞言,程咬金長出了一口氣:“謝陛下。”

他起身,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酒後亂事啊。

把柄抓在陛下手中,看來以後要小心行事,謹慎做人了。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可不是鬧著玩的。

程咬金身後的尉遲恭也替他,深深捏了把冷汗。

雖然平時兩人總是爭吵不斷,但關鍵時刻,他還是心繫程咬金的。

與此同時。

李承乾帶著柳晟等人到了地字廳門口,“兒臣參見父皇。”

“末將參見陛下。”

“民女參見陛下。”

李世民抬眼掃了一圈,擺手道:“免禮。”

說完便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立刻會意,“父皇,兒臣略備薄酒,請父皇一聚。”

聞言,李世民滿意的點了點頭。

還是自己兒子會辦事。

他今天來醉仙樓就是蹭吃蹭喝來的,本不願聽這幾位國公嚼舌根。

李世民開口道:“走吧,既然各位國公都在,那我們就一起吧。”

“謝陛下。”

幾位國公隨著李世民出了門。

此時,柳晟低頭道:“陛下,末將身份低微,便先行告退了。”

看著李世民和一位位國之重臣,柳晟誠惶誠恐。

聞言,李承乾開口道:“有何卑微,柳太守不必在意,隨我們一起便可。”

李承乾最反感的便是這三六九等之名,高低貴賤之分。

況且柳晟於大唐有功,遠非常人可比。

李世民頓了頓,開口道:“就依太子的意思辦,今晚,朕只當是個食客。”

“多謝陛下。”柳晟受寵若驚。

秦風將柳若兮兩姐妹安置到了地字廳。

李承乾一眾人則圍聚在天字廳。

望著這一桌新的菜品,眾人感覺又餓了。

李世民拿起筷子,“大家不用拘束,飯桌上沒有君臣之禮。”

他說著,夾起面前的一塊軟炸裡脊放到嘴裡。

外酥裡嫩,唇齒留香,配上一口仙人醉,美哉!美哉!

李世民心想,看來宮內御膳房也得讓醉仙樓幫助整繕一下啦

自己總是去太子院和醉仙樓蹭飯也不是長久之計。

還有醉仙釀,也得想一個可以長期喝到的辦法。

諸位國公看著李世民自顧自的吃了起來,提起的心也都放了下來。

伴君如伴虎,不是隨便說說的。

“嗯?”李世民吞嚥著口中的食物道:“大家都別愣著了!一會兒飯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謝陛下!”

眾人回應道,然後紛紛動筷。

長孫無忌心裡是最踏實的,這些年輔佐李世民,從一個文武都不算出眾的人,成為李世民身邊第一人,靠的就是一個穩字。

當別人提及李承乾的功績時,他力排眾議,將功勞扭轉到李世民身上,便將自己穩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世民看著極為拘束的柳晟道:“柳愛卿,涼州城一戰,你功不可沒。”

聞言,柳晟急忙站起身來,“陛下謬讚了,這都是末將應該做的。”

李世民看著柳晟不安的右手和空蕩蕩的左衣袖,眼神漸漸凝重。

剛才光顧著吃飯了,他還真沒注意,柳晟的左臂是斷的。

柳晟看著李世民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有些難為情。

李承乾急忙對李世民道:“父皇?”

“嗯?”李世民反應過來,對著柳晟關心道:“柳愛卿,你這左臂?”

聞言,柳晟鬆了一口氣,他看李世民眉頭緊皺,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低頭回應道:“末將無能,在涼州守衛戰時,被一個突厥偷襲,左臂因此斷送。”

聽聞此話,李世民寬慰道:“柳愛卿,你能帶領涼州將士,抵擋數倍於守軍的突厥進攻,怎麼會是無能。”

“你左臂雖斷,但永遠是我大唐的英雄。”

李世民久居高位,已經漸漸忘卻了戰場的殘酷。

但不妨礙他唏噓感慨,而望著柳晟空蕩蕩的左臂,李世民也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