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心中有百姓,李承乾怎會頂風冒雨來此地,又怎會隻身犯險,救百姓於水火之間。

咔嚓...

河道中央,那男娃環抱的樹枝突然斷裂。

心中一驚,手下一鬆,腦袋瞬間沉入水中,一口汙水頓時灌入嘴裡,嗆得的男娃險些鬆開雙手。

男娃,命懸一線。

“壯壯,抓緊了,千萬不要鬆手!”

男子聲嘶力竭的叫喊著,也不管男娃能否聽的見。

淚水混雜著雨水從他的臉頰瘋狂滑落。

羊舟上的李承乾見到此景,扔掉手中長槍,抄起木板便拋飛而出。

只見一張張短木板飛滯半空,向河面翻飛而下。

李承乾扛著剩下的木板,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飛躍半空,隨後向飄落於水面上的木板踩踏而去。

來了好一手蜻蜓點水。

李承乾這波騷操作,著實讓房屋上的難民與岸邊的將士們看傻了眼。

轉瞬間,李承乾便如同飛燕一般,來到了男娃環抱的那棵枯樹旁。

一招海底撈月,便將男娃從河道中抄了起來。

左手將男娃扛在肩上,右手將剩餘的木板拋向河面。

電光火石間,李承乾便扛著男娃來到了河道正中央的那棵大樹上面。

上面的軍士急忙將男娃接了過來。

“謝…謝謝這位將軍。”

男娃正向李承乾道謝,話說了一半便嘔吐起來。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道:“小兄弟不必道謝,上岸歇息吧。”

那對夫妻望著被李承乾救下的娃娃,皆是鬆了一口氣,跪在房屋上,滿心感激。

少頃。

在白袍軍的救援之下,村裡的人全都被救上了岸,百姓們對白袍軍將士們感激涕零。

那對夫婦領著男娃來到李承乾身前,撲通便跪了下去。

“謝謝太子殿下救壯壯一命...”

那娃的父親將頭深深的埋進泥濘中,儘可能的表達自己心中最真摯的感謝。

畢竟現在他們家除了這三條命已經一無所有。

田畝,房屋與家中的財物全都毀在了洪水猛獸之中。

李承乾上前一把將男子抄起,“你這是作甚,本宮身為大唐太子,救百姓於水火之中,那是應當應分的事,你何必要謝。”

“況且是朝廷對不住你們,若是朝廷早有所防範,也不至於讓你們的家園,毀於一旦。”

聽了這話,周圍的百姓皆是圍了上來。

“太子殿下,您千萬不要這麼說,您這麼說是折煞我等草民...”

“嗚嗚嗚...太子殿下,家沒了我們可以重建,但您永遠是我心中最聖明的太子...”

“太子殿下,吾輩能在您的治理下生活在這片大地上,已經是萬幸了,這災誰也預料不到,殿下您為何要往自己身上攬...”

百姓被李承乾這兩句話感動的無以言表。

他們從未想過,這世上盡然又如此心繫百姓的太子。

愛民,親民,面對百姓,沒有一絲一毫的威嚴,更沒有半分架子。

李承乾望著圍上來的百姓,眸光中滿是關切,“大家放心,你們被沖毀的家,朝廷一定會為你們重建。”

工部和戶部的一些官吏望著李承乾,聽著這番話,被雨水沖刷的冰冷的臉有些滾燙。

他們的身份地位與李承乾有著天差地別,但李承乾的官威與他比起來卻有地別天差。

愛民如子,心繫百姓,說的容易,做起來何其難。

若不是發自內心,又怎會做的無愧於心。

戶部官吏將這個小村落的百姓領去避難後,李承乾便率領白袍軍回了南岸決口處。

不過,決口在圍堵下,從河道衝出的河水在攔截下,終於控制住了南岸水勢。

不得不說,段綸還是有一些東西。

半個時辰後,渭水南河堤決口處被堵上了大半。

兩個時辰後,神威軍將北河堤轟開了一個口子,渭水馬上就要漫出的河水終於找到了發洩的方向,一股腦的向決口處瘋狂湧出。

巨大的轟鳴聲,震的人心頭髮顫。

三個時辰後,關內大雨漸漸停歇,關內百姓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這一夜,關內的百姓幾乎都沒有睡,數萬萬百姓的家被這場大雨無情的沖刷了一遍。

被沖毀的良田更是不計其數。

大唐因為這一場暴雨而造成的財產損失不計其數。

但是李承乾洩洪的那渭水北岸之地,就不知道淹沒了多少良田與村鎮。

不過結果總歸是令人可以接受的,財產損失雖然巨大,好在人員傷亡微乎其微。

這在整個洪水史上都是令人難以相信的。

若是放在以往,百姓們大多隻能自求多福,哪有李承乾這樣盡心盡力的。

長安城。

甘露殿。

李世民走到門檻前,望著與門檻齊邊的雨水,又抬頭看了看天上初陽。

這一夜,李世民雖然沒能與李承乾一同前往城外救災,但他的心卻與關內百姓連在了一起。

甘露殿有多高不用說,關內的水位全都在他的心中。

若是這雨水真的灌進甘露殿中,那才是真的無力迴天。

“承乾這小子真的做到了。”

李世民聞著陽光照耀在雨水上泛出的清新味道,長長的出了口氣。

“陛下,這一夜終於過去了,沒想到在長安城危難之際,臣等竟然沒為長安百姓辦上一點事,真是慚愧慚愧。”

魏徵搖著頭走上前來。

他們還是第一次感覺大唐的政務離自己這麼遙遠。

李世民冷哼一聲,“你們沒辦,朕就辦了?朕不是跟你們樣,被這大雨困在了這裡一夜。”

“唉,人老嘍,這是禁不起這樣的折騰,即便沒操心,單單是這一夜未睡,朕這身體都有些吃了。”

“呵呵...”宦官陳琳在一旁笑道:“陛下,您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您哪裡是單單一夜未睡,卑職只怕您這一夜的心情都是緊繃的吧,畢竟太子殿下一直在暴雨中衝鋒陷陣。”

李世民撇了他一眼,“就你這個老傢伙會說,言語間都是稱讚承乾的話。”

陳琳回應著,“太子殿下辦事向來盡心竭力,哪裡用得著卑職稱讚。”

幾人說話間,皇城中的水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