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杜如晦眉毛微微蹙,“工部的效率什麼時候這麼高了?”

他十分不解。

既然工部準備如此之充足,那守漲官員李侍郎又為何因納妾而擅離職守?

“哼...”李世民冷哼一聲,“你當這些差事都是工部乾的?他們有這個頭腦,他們有這遠見?”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明白了。

劉仁願附和道:“一部分是太子殿下從墨宗與魯班閣調撥的,他們那裡的木料與篷布要比工部的儲存多,工匠的紮營效率更好。”

“還有物資,一大部分都是從青火商行的府庫中調撥的,就連白袍軍,神威軍與陌刀軍都被太子殿下調配到了渭水河畔,協助疏通河道,疏散百姓。”

“太子殿下為了應對可能發生的洪水可謂是費盡了心思。”

劉仁願說著,言語間滿是敬佩之意。

只有提及李承乾的時候,李世民的心情才緩和下來。

“太子殿下,真乃是大唐之楷模啊,就連我們這些老傢伙都沒太子殿下想的周到,沒想到在這短短的一個時辰,我們剛剛開始反應的時候,太子殿下已經著手辦了這麼多事。”

“什麼叫未雨綢繆,什麼叫有遠見,在太子殿下身上真是顯現的淋漓盡致。”

杜如晦毫不吝惜的誇耀著李承乾。

他這倒不是故意拍李承乾馬屁,句句發自內心。

房玄齡應和道:“有太子殿下盯著這攤子事,我們幾個老傢伙倒是在陛下這裡躲起了清閒。”

他們知道,若是李承乾插手,便沒有他們發揮的機會了。

房玄齡接著道:“不過,今歲這雨來的太急太大,陛下連關內都是如此之大的降雨量,老臣建議,江南地區也要早作打算,不要等洪水來了才採取措施。”

李世民站起身來,望著門外瀰漫在黑夜中雨幕,沉聲道:“玄齡這話說的在理,如今這是我大唐最大的事情了。”

“哎,不知道有多少村鎮百姓要遭殃,有多少良田毀於一旦,有多少道路被沖毀。”

言語間,有幾分惆悵。

杜如晦上前勸解道:“陛下不必擔心,如今我大唐已今非昔比,即便面對如此天災,定然能平安度過,我們現在應該將重心放在受災地區的災後重建工作。”

“只有讓受災的百姓吃得飽,住的暖,朝廷出資為他們修繕村鎮,才能穩定民心。”

逢災逢難,必先穩定的便是民心,民心不穩便會引發階級矛盾,發生暴亂。

“杜大人說的在理。”魏徵上前道:“其實災難並不一定會引起暴亂,暴亂全都是那些腐敗的官員引起的。”

“他們中飽私囊,欺上瞞下,將災民們的救命錢糧全都貪墨了,將反抗的百姓隨便按上暴民的帽子便隨手絞殺,事後還向朝廷邀功,說是殺看多少反抗朝廷的賊黨。”

“這種事情,萬萬不能發生在我大唐的土地上。”

在古代,大發災難財的人不在少數,更有好一些巡察使與地方官員勾結,貪墨賑災錢糧。

遇到天災,他們不怒,反而心生竊喜,爭著搶著去賑災,儼然這件事當成香餑餑,當成了搖錢樹。

這些人中,不乏一些皇室宗親,朝中肱骨。

“魏徵,克明。”

“微臣在。”

“等關內大雨停歇之後,你們兩人便替朕跑趟江南,看看各地的防洪防汛工作,是否到位,凡有懈怠的官吏,嚴懲不貸。”

“微臣領旨。”

......

長安城北郊。

渭水河畔。

李承乾不顧眾人阻攔,頂風冒雨,奔赴了第一線。

肆虐的雨水像一群受驚的野馬,從平原上向著渭水河內奔騰而去,勢不可擋,雨水摻雜著折斷的樹枝與石塊,從河堤奔瀉而下,不斷衝入早已翻騰洶湧的渭水河中,轟轟隆隆的聲響拍打著岸邊的同時,也震撼著河堤上眾人的心。

李承乾在河堤上站了一刻鐘的時間,渭水河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增長著。

段倫道:“太子殿下,廣通渠與龍首渠的渠口已經打通了,但按照現在這個降雨量,這兩個引水渠是完全不夠用的。”

“若是再過一個時辰大雨還不停息,渭水,涇河與周邊各渠的河水將漫過河堤,那長安城就危險了。”

渭水,涇河是長安八水中最長最寬的兩條河流,並且在長安城北。

若是爆發洪水,長安城首當其衝。

李承乾望著湍急的河水,沉聲道:“百姓都疏散了嗎?”

段倫回應道:“渭水北面村鎮的百姓已經疏散撤離了,在丘陵上建了避難營,百姓已經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長孫衝。”

“末將在。”

李承乾面容緊蹙,沉聲道:“你帶領神威軍將渭水北面的河渠疏通,將凸起的地方都給本宮剷平,一旦渭水的河水漫過河床,便將渭水北面的河堤給本宮炸開,將洪水洩到北面平原和窪地。”

聽了這話,一旁跟隨而來的戶部尚書劉政會心裡咯噔一下,這洪水一旦從渭水北岸堤瀉下去,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銀兩。

他本來是趕去甘露殿的,半路被李承乾給帶了過來。

遇到災害,戶部的工作不比工部來的輕鬆。

劉政會欲言又止,“太子殿下,這....”

李承乾冷聲道:“劉大人,本宮知道你在想什麼,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劉政會低聲道:“微臣...微臣沒有。”

李承乾道:“那好,本宮給你個任務,將渭水北岸方圓五十里的人全都給本宮疏散了。”

“五十里?”劉政會驚了一下,“殿下,需要這麼大的洩洪範圍嗎?”

李承乾仰頭望向雨幕道:“五十里能夠就算不錯了,趕快去吧,再過一個時辰,神威軍就要炸開北岸洩洪了。”

劉政會拱手道:“是,微臣這就前去。”

下了河堤,急忙向渭水河北岸而去。

與此同時。

一個工部官吏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上河堤,“太子殿下,劉尚書,大事不好了,渭水東五里處,河堤崩塌,渭水從河堤上向南岸衝下去了。”

聽了這話,眾人皆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