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氣陰寒,北風呼嘯。

武青一大早便從熱乎乎的火炕上的被窩中爬了出來。

大冬天的,從暖洋洋的被窩中爬出來,這是需要極大勇氣的事。

武珝站在窗前,望著武青帶著兩個夥計火急火燎的衝出了府院。

看樣子應該是帶著陳掌櫃去找趙封算賬了。

武青這邊一動,武珝的計劃便要跟著啟動,畢竟武青接下來的虧,可不能讓他白吃。

不過要暫時讓這個傻弟弟受些委屈了。

在武青出門不久後,武珝喬裝打扮,從府院後門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

武青已糾集起了人馬,帶上陳掌櫃一家老小,直奔趙府而去。

主街上。

在他們身後,有幾人望著武青一行人長長的隊伍,嘴角不自覺勾勒出一抹冷笑。

洛陽城。

趙府。

武青帶人堵住了府院大門,陳掌櫃一家老小赫然在列。

等一會將衙門的人前來,他們是關鍵證人。

“趕緊讓趙封那個老王八蛋給本小爺滾出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買兇殺人,今日小爺定當要將你繩之以法,為民除害!”

府院門前,武青高聲叫囂著。

他有理,所以他不怕,他最愛幹這為民除害的好事。

而且昨日武珝有吩咐,讓他將事鬧的大一點。

咯吱...

趙府大門緩緩開啟。

管家趙存從門內奪步而出,身後跟著好一些身著黑衣,手持棍棒的家丁。

“放肆!”趙存指著武青怒道:“爾等何人,竟敢在我趙府門前撒野,活得不耐煩了嗎!”

身為洛陽第一世家的管家,趙存有自己的驕傲。

況且這洛陽城中的都尉正是趙家家主趙封的親弟弟。

哪有不開眼的敢來他們趙府鬧事。

“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武青是也!”武青高聲道:“識相的趕快將趙封那老匹夫給小爺我叫出來,不然等我打進府去,大家可都不好看。”

武青態度囂張,並未將趙存放在眼裡。

“放肆!”趙存望著武青,怒髮衝冠,“我家家主的名諱,豈是你一個小小刁民可以肆意羞辱的,來人將這毛頭小子給拿下!”

在洛陽城中,身為趙府管家,何人見了他趙存不給三分薄面,五分人情。

沒想到今日竟被一個毛頭小子堵在府院門口前大罵,這要是傳出去,趙家臉面何存。

武青內心一笑,就怕你們不動手。

“快上!快上!”

“快!把這小子給我拿下...”

“竟敢在我趙府門前鬧事,簡直就是找死!”

一眾家丁,手持棍棒從臺階上衝了下來,個個面露兇狠,凶神惡煞。

多少年了,他們還從沒在趙府前見過這麼囂張的人。

“陳掌櫃,你們都往後站一站,一會可不要濺了一身血。”

武青說著,擼起袖子,抬腳便衝了上去。

一群三腳貓功夫的家丁,武青還並未放在眼中,關鍵是他有理。

他有理,他怕啥呀。

咚...砰...嗙...

只幾個回合,武青便將一眾家丁打的翻落地上。

個個鼻青臉腫,痛苦哀嚎,翻滾沉吟。

本就心有怒火的武青下手很重,但他也掌握著分寸,並沒打斷手腳,更沒傷及他們的性命。

武青挑著眉毛看著翻滾在地上的趙府家丁,又抬起頭一臉挑釁的看向趙存,“怎麼樣,要不你也上來試試,若是不敢便將趙封那個匹夫給小爺我叫出來。”

見此一幕,趙寸氣的面色鐵青,他哪裡受過這樣的屈辱,“好你個登徒豎子,一大清早便來我趙府撒野,還敢行兇傷人,沒有王法了嗎!”

“哼...”武青面露不屑,“王法!你趙府也配講王法。”

此時。

趙府門前的人越聚越多。

這年頭哪裡都不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武青謹遵武珝吩咐,事鬧的越大越好。

“這是發生了什麼事,竟然有人敢來趙府門前鬧事?”

“不知道,這小郎君說讓趙封出來見他,可能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吧。”

“我見過這個小郎君,他是好像是青火商行的人。”

周圍百姓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呵呵...”

突然一陣渾厚的笑聲從府院內傳了出來。

“不知道是哪位小友想要見老朽。”

趙封從府院內走了出來,白髮蒼蒼,身著一身粗布衣衫,但精神頭卻十分足。

武青攥緊拳頭,冷冷的看向他,“你就是趙封?”

“放肆,你竟敢直呼我家家主名諱!”

趙存指著武青叫囂道。

趙封卻極為大方的伸手阻攔,“無妨,興許這位小友找老朽有什麼重要的事。”

“家主,這登徒子可不是什麼好人,上門鬧事不說,還打傷了我們這麼多人。”

趙存指著武青對趙封道。

“我不是好人!”武青冷哼道:“今日我就讓你們看看,誰不是好人!”

“陳掌櫃,將這老匹夫對你家做的事一五一十的說出來,不要怕,今日有我在,沒有人敢難為於你。”

武青說的振振有詞,信心十足。

片刻。

他身後卻一直沒有人回應。

武青疑惑的回首望去,他身後除了跟隨他一起來的兩個夥計,已經看不到陳掌櫃一家人了。

氣氛一度陷入了尷尬中。

“陳掌櫃他們人呢?”

武青焦急的對身後兩個夥計道。

“嗯?”

兩個夥計亦是一臉懵逼,他們還沉浸在武青的慷慨激昂中。

“不就我們身...”

夥計一邊說著一邊回首望去,話還沒說完,便愣在了原地。

臥槽,大變活人嗎?

陳掌櫃一家人明明剛剛還在這裡,一轉眼的功夫,怎麼消失不見了。

武青大腦飛速轉動,陳掌櫃一家人被帶走了?

不可能啊,周圍這麼多人,不可能被人帶走。

嚇跑了?

看到趙封嚇跑了?

這是武青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

也是最能說的通的。

自始至終,武青都從來沒有懷疑過陳掌櫃一家的來路。

“這位小郎君,老朽不知道你在找什麼人?如果你是在這裡無理取鬧,還出手打傷老朽的家丁,老朽管不了你,但這大唐的律法可饒不了你。”

趙封看著武青,沉聲道。

這一瞬間。

身份互相轉換,武青成了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