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嘴上要強。

但當他看到李承乾那一刻,便什麼都把持不住了。

“太上皇,這是太子殿下特意為您準備的,您趁熱吃一點吧。”

跟隨李淵多年的老宦官走上前來。

“爺爺,皇孫扶您...”

李承乾站起身來,將李淵攙下床。

“好...好...”

“朕聽聞你對美食也研究頗深。”

“沒想到我李家,竟然出了你這麼天資聰穎的娃娃。”

“好,甚好...”

李淵說著,臉上噙著笑意,心中陰霾,一掃而空。

上了桌。

李淵喝著玉米粥,啃著玉米棒子。

高興的像個幾百斤的胖娃娃。

他近五日沒有進食,李承乾便為他準備了些粗糧。

李承乾坐在旁邊看著,輕聲道:“爺爺,味道如何?”

“美味...”

“人間美味,朕還從未吃過如此好吃的東西...”

李淵唏噓不已,風捲殘雲。

不一會便幹了三根玉米棒子,兩碗玉米粥。

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

李承乾順勢將自己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

只要消除李淵與李世民兩人之間的芥蒂。

李世民便能多為他打幾年工。

何樂而不為。

“爺爺,這是皇孫為您準備的禮物。”

李承乾說著,將檀木盒子放到案牘上。

“你這孩子,真是有心...”

“朕聽說墨家都來投奔你了...”

“聚天下英才,你與老二相比不遑多讓。”

李淵摸著盒子,面露欣喜。

他雖久居深宮,但訊息卻並不閉塞。

李承乾不驕不躁:“墨家走投無路,皇孫只是為他們行個方便。”

對於李淵的誇讚,李承乾淡然一笑。

“呵呵...”李淵笑道:“小小年紀卻如此謙虛,與老二年輕時,真是如出一轍。”

他三句話,兩句半離不開他家老二。

有些東西壓抑久了。

當你覺得這輩子都不能釋懷時,卻是你放下最快的時候。

咯吱。

開啟檀木盒。

李淵望著盒子中一個個圓滾滾的木質棋子,心生疑惑。

他以為李承乾會送他奇珍異寶。

沒想到竟是一些木頭塊。

“將,相,車,卒...”

李淵拿出棋子,呢喃道。

“承乾,這些是何物?朕看的毫無頭緒,莫不是你征戰他國所得的珍寶?”

他抬頭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淡淡道:“這是象棋,兩人對弈之棋。”

李淵驚訝道:“這是棋子?”

隨後他將檀木盒裡的棋盤拿了出來。

“那這就是棋盤了?”

“楚河漢界...”

李淵望著棋盤中央四個大字,來了興趣。

“這象棋是何人所創?為何朕竟從未聽說。”

李淵摸著棋盤,把玩棋子疑惑道。

李承乾波瀾不驚:“爺爺當然沒聽過,這是皇孫所創,普天之下只有這一套象棋,正在爺爺手中。”

聞言,李淵目露精光:“此棋竟然是你所創?”

“頗有意思,頗有意思...”

“快,你教教朕如何下這象棋。”

李淵極為興奮,有些迫不及待。

就連一旁的老宦官都是聽的興趣正濃。

李承乾將棋盤放置案牘之上,將紅色棋子與黑色棋子分別擺放在楚河漢界兩旁。

“這是將,將不可以出這方格子,雙將不能照面...”

李承乾開始為李淵講解象棋規則。

“哈哈哈...”

“甚妙,甚妙,這紅棋與黑棋就像分立在楚河漢界兩邊的漢軍與楚軍。”

“兵,馬,車便是衝鋒陷陣的軍隊,將,相,士便是運籌帷幄的將軍。”

“小小一盤棋,竟然將兩軍戰爭描繪的如此出神,妙哉,妙哉。”

“承乾,你陪朕下幾盤。”

李淵得意洋洋,與李承乾下起了象棋。

………

“將軍,皇爺爺你又輸了…”

“呵呵,沒想到小小象棋,內涵乾坤,變化多端,竟有如此之多的路數…”

接連五局。

李淵皆輸,不過他的心情卻十分暢快。

“朕又輸了...”

“承乾,看來朕真的老了,不是你的對手。”

李承乾放下手中棋子,正色道:“皇爺爺,兩年了,有些東西,您也應該釋懷了...”

聞言,李淵微微一滯,搖頭苦笑。

“此事哪有如此容易,你能來看朕,朕已經很欣慰了。”

“旁的事便不要提了。”

李承乾面色從容:“皇爺爺...”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

張良原本布衣,蕭何曾為縣吏...

楚王雖雄,難免烏江自刎;漢王雖弱,卻有萬里河山。

...

天不得時,日月無光;地不得時,草木不生。

...

出貧君子,天然骨格生成;乍富小人,不脫貧寒肌體。

福祿豈能強求,富貴誰人不欲。

聽由天地迴圈,週而復始焉。”

李承乾看著火候差不多,將一手【寒窯賦】砸向李淵。

李世民與李建成,孰強孰弱,孰是孰非,熟對熟錯上天早已給了定論。

此事不是李淵一人能決定,也不是他一人能改變的。

李淵抬頭,斜向上望。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老大,老三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怪不得旁人,更怪不得旁人。”

他獨自喃喃。

潸然淚下。

“承乾,朕有些乏了,想要歇息歇息。”

“今日你便先行離去吧。”

李淵站起身,身影又蒼老了幾分。

李承乾知道,這是他必須要走出來的一步。

除了他自己,沒人能幫得了他。

誰也不行。

李承乾沒多言語,站起身來:“皇孫告退。”

話落,他轉身出了庭院。

李承乾有預感,李淵過不了多久便會開啟心結,接見李世民。

該說的他都已經說了,該做的也已經都做了。

剩下便讓時間去抹平剩下的創傷。

李淵所經歷的,沒有能真正理會,李承乾也不行。

所以他也只是給李淵開了一個頭。

過了大約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宮內傳來了訊息。

李淵見了李世民。

父子兩人在房中整整待了一天一夜。

就他們兩人。

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們談論什麼旁人不得而知。

不過最後,李世民是笑著從屋內走出來了。

他們從來沒見過李世民如此釋懷的笑容。

就算李承乾滅了東突厥,滅了扶桑,滅了高句麗後。

李世民都沒露出過這樣的笑容。

(PS:女主正在路上,大家勿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