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笑著上前勸解:“陛下,太子殿下一向孝順有加,沒有叫您,那定是有何原由。”

“原由?”李世民擰著眉頭:“他能有什麼原由?整日無所事事,也不知道為朕分憂。”

想起自己整日為國事操勞,李承乾卻沒事就去勾欄聽曲,他就氣的發抖。

這孩子真是對這皇帝之位一點也不上心。

別說上朝,他幾乎都不怎麼去給李世民請安。

“對了,太子拿什麼宴請皇后。”李世民話峰突轉。

“這...這卑職就不知了。”陳琳回應道:“不過太子殿下倒是從西郊農場拉了幾扇豬肉回來。”

“豬肉?”李世民面露疑惑:“這不孝子不會拿這輕賤之物宴請皇后吧。”

“應該不會吧。”陳琳替李承乾辯解著:“太子院有那麼多佳餚,怎麼用豬肉招待皇后娘娘。”

“哼...”李世民拂袖,有些不悅:“你也不用替這不孝子辯解,朕一去便知。”

“起駕太子院。”

太子院。

長孫皇后嚐了紅燒肉便不肯再吃。

李承乾疑惑道:“母后,您怎麼不吃了?這些菜餚不合胃口?”

“沒有的事?”長孫皇后柔聲道:“你父皇還沒來,我們便動了筷子,這成何體統。”

“已經這個時辰了,你父皇還沒有來,你派人去催一催吧。”

長孫皇后有些期待,他們一家三口已經很久沒有在一起吃過飯了。

國家安定,家庭和睦,是長孫皇后最高興的事。

“父皇?”李承乾淡淡道:“兒臣沒有叫他啊,今天只單獨宴請母后您。”

“你沒請你父皇?”長孫皇后甚是驚訝,恨鐵不成鋼道:“你這孩子,平日裡聰明至極,怎麼關鍵時刻卻不靈光。”

她沒想到,李承乾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誤。

不過,李承乾並不在意,不動聲色。

“兒臣不請父皇有何不妥嗎?”

他這話音剛落。

李世民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院中響起:“不請朕有什麼不妥,朕也不是什麼大人物,請不請朕沒什麼不妥。”

他特地沒有張揚,悄悄摸摸的來到太子院。

“參見陛下。”

“臣妾參見陛下。”

“兒臣參見父皇。”

一眾人急忙起身行禮。

“都免了吧。”李世民擺了擺手,上下打量李承乾:“看來,朕來的不是時候呀,打擾了你們母子的雅興?”

李承乾一聽。

得,便宜爹這是吃醋了。

這酸的呀。

長孫皇后急忙替他辯解:“陛下不要責備承乾,他知道您日理萬機,忙碌萬分,正要派人去請您呢。”

她說著,還向李承乾打眼色。

“哦?是這樣嗎?”李世民看向李承乾,幽幽道。

“不是。”李承乾果斷道:“兒臣本來就只想宴請母后一人,這沒什麼可撒謊的,既然父皇來了,不過就是添副碗筷的事。”

“父皇若是沒用午膳,便一起吃點吧。”

長孫皇后:“???”

李世民:“???”

秦風:“???”

99+:“???”

周圍眾人,面露愁容,到底是太子爺,這莽起來,連臺階都不給。

李世民就這麼站在原地,面色鐵青。

尷尬,大寫的尷尬。

自從五姓七望沒落後,除了魏懟懟,他每天都會面對無數彩虹屁。

哪裡還遇上過這麼尷尬的事。

就好像你去朋友家上廁所,完事後發現馬桶堵住了,衝了兩下,黃澄澄摻雜著不明物體的液體,順著馬桶邊流了下來。

而此時,主人帶著一大波朋友正在靠近。

生理性死亡沒做到,社會性死亡達標了。

“呼...”李世民盡力調整著自己的心態:“娃娃是自己生養的,是親生的...”

平復了下心情。

李世民拉出一把椅子便坐了上去:“吃點就吃點。”

只要朕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長孫皇后不敢相信的望了望李世民,急忙道:“快給陛下添副碗筷。”

李承乾也深感佩服。

便宜爹的道行是越來越深,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陛下,您嚐嚐這紅燒肉,這是臣妾吃過最好的美食了。”

長孫皇后說著,親自夾了一塊,放到李世民面前的盤中。

李世民本就有些餓了。

聞著香氣,食指大動。

長孫皇后看向一旁:“對了,承乾,你還沒告訴母后,這紅燒肉是用什麼肉燒的。”

李承乾輕聲道:“豬肉。”

“額...”李世民將馬上放入嘴中的肉,又放了下去。

尷尬,大寫的尷尬。

氣氛突然安靜的可怕。

李世民強忍心中怒氣:“承乾,你是不是要氣死朕,你才甘心。”

長孫皇后急忙打著圓場:“你這孩子又說些什麼胡話,此肉鮮美,哪裡是充滿異味,難以下嚥的豬肉可以比擬的。”

長孫皇后瞪著李承乾,恨鐵不成鋼。

其他皇子巴結李世民還來不及。

這孩子可倒好,生怕給李世民留下好印象,說話一點也不委婉。

“兒臣所言都是真的。”李承乾目光堅定:“這確是豬肉,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後廚探查。”

“豬肉!”李世民氣的咬牙切齒:“你竟然給朕和你母后吃如此輕賤的東西,你是何居心!”

“你眼中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在他看來,李承乾這是赤果果的挑戰他的底線。

李世民已忍無可忍。

無需再忍。

今日他有理,他不怕李承乾。

李承乾不卑不亢:“父皇,您作為大唐天子,萬民之主,豈可人云亦云,沒有自己的判斷?”

“您萬不該道聽途說,這豬肉就在您面前,輕不輕賤,一試便知。”

“哼...”李世民胸有怒火:“朕就算是餓死,也絕不吃如此輕賤之物,腥臊異臭的豬肉,朕怎會食用,又怎屑去食用。”

李承乾淡淡道:“您不吃便不吃,兒臣也沒有逼您去吃。”

“兒臣只是在跟您講道理,您無需動氣。”

“氣大傷身體。”

長孫皇后在一旁道:“你這孩子,偏要與你父皇為難,有什麼話就不能好好說嗎?”

“兒臣冤枉!”李承乾淡笑道:“自始至終,兒臣也沒有跟父皇高聲說一個字。”

“倒是父皇,聲如洪鐘。”

“但有理不在聲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