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殿試考生的答卷上,漸漸填滿了筆墨。

有人淡然,有人眉頭緊蹙,亦有人心生慌亂。

畢竟,當朝皇帝李世民就端坐在上首位,注視著他們。

說不在意,那是假的,沒有過硬的心理素質,未必能扛下這場殿試。

“時間到,收考卷...”吏部官吏扯著嗓子喊道。

考生放下筆墨,慢慢退出太極殿。

有的考生,從入殿到考試結束,都沒敢抬頭看李世民一眼。

出了太極殿。

白鹿書院一個學子跑到吳雨辰身邊:“大師兄,你這魁首是拿定了吧,我方才觀你,筆墨嫻熟,行雲流水,沒有一絲驚慌之意,題答的一定十分順暢。

哎,我便不行了,陛下就在不遠處看著,我這心,慌亂的緊。”

吳雨辰淡淡道:“你慌什麼?陛下與太子殿下在此,本意就是檢驗我們的心理素質,你當治國理民是這般簡單的事情?”

那人搖了搖頭:“唉,話雖如此,但這東西,難以控制...”

兩人說著,白鹿書院其他學子皆是圍上來,探討策問。

他們都是寒門子弟,平日裡關係極好,吳雨辰雖然有才,卻並不傲物。

反觀國子監學子,裴鴻羽眸光冷漠,面容嚴肅,一臉傲氣。

彷彿世間沒有入他法眼之物。

他周邊同窗,如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他。

一個國子監學子賣笑道:“裴兄,這狀元之位,非你莫屬了吧。”

“那還用說,白鹿書院那幫窮秀才,哪裡見過這陣仗,估計腿都嚇軟了,哪裡還有提筆的力氣...”

“就是,一群不知所謂的東西,竟敢與我們國子監爭鋒,真是恬不知恥...”

一個人悻悻道:“若不是太子,他們早就不知道餓死在哪了,還能參加殿試?”

聽了這話,裴鴻羽轉頭看向他,目光如炬,寒聲道:“在皇宮枉議天人,你找死不成!”

那人看著裴鴻羽兇悍的眼眸,心中一涼,面露驚恐,垂下頭,不再言語。

其他人一看裴鴻羽動怒,便都不再說話,這小祭酒素日裡的脾氣,可是不太友好。

殿試散罷,李世民沒有走,與長孫無忌幾人一起審閱殿試考生們的策問。

李承乾對這些無感,便回了府院,琢磨著開辦報館的事。

這時代,百姓連填飽肚子都是難事,更別說思想文化的昇華。

不過這也是個機會,用不了幾年大唐百姓便能吃得飽,穿得暖。

這文化傳播,也需要提前籌備。

知識改變命運,讀書美麗人生。

這是大唐發展的百年大計,容不得馬虎。

於尺寸間顯大馬金刀,越是偉大的計劃,越要精細,從小事出發。

進了府院門,秦風迎了上來:“太子殿下,您回來了。”

李承乾點了點頭:“靈兒還沒回來嗎?她回家已經兩月有餘了吧。”

“還沒。”秦風回應道:“我派人送她回去,她執意不肯,太醫也沒帶,說是不符合規矩,那丫頭獨自一人回去的,錢也只拿了五十兩。”

李承乾輕嘆:“這丫頭,性子真倔,你著人去她家鄉探望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秦風拱手道:“是,卑職這就去安排。”

三日後。

金榜張貼於長安城中,前去圍觀的人,將街道堵得水洩不通。

三十名貢士,中得進士者,一十五人。

這十五人早早被叫到了文德殿中。

今日,金殿冊封。

李世民端坐上首位,李承乾與五位監考官分列殿中兩側。

長孫無忌手捧敕封詔書,面容嚴肅。

殿中十五位考生,皆是流露出緊張之色。

就連心理素質極佳的吳雨辰與裴鴻羽,都是不自覺的捏起了拳頭。

眼眸直勾勾的盯著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朗聲道:“殿試一甲魁首,吳雨辰,授朝散大夫,官從五品”

“呼...”話音一出,吳雨辰不自覺的出了一口氣,心情得以放鬆。

“殿試榜眼,裴鴻羽,授朝議郎,官從六品。”

“殿試探花,古風,授承議郎,官從六品。”

“殿試二甲,段劉雲,授奉議郎,官從六品。”

“殿試二甲,封於文,授通直郎,官從六品。”

......

冊封完畢,旁邊幾位宦官將冊封聖旨與天子親賜的印信遞到他們手中。

眾人拱手齊聲道:“謝陛下聖恩!”

幾位白鹿書院的寒門子弟手捧印信時,眼中有熱淚翻滾。

這功名考取的有多麼不易,他們為此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那幾位世家門生,便淡然的多,不是他們的心理素質有多好。

只是不論結果如何,他們都能享受父輩的門蔭,所以這恩賞,他們看的沒有那麼重。

這就是世家門第出身,給予他們的天然優勢。

若是放在之前,他們看得更加清淡。

世家門第盤根錯節,即便朝代更迭,亦是無法撼動他們的地位。

這令許多寒門子弟一生都難以企及的五品,六品官員,在他們眼中,根本上不得檯面。

所以,李承乾才大力打擊世家大族對官場的壟斷,大力在全國推行有教無類。

不過,在李承乾的支援下,白鹿書院總算沒給他丟人。

此次,十五位進士,白鹿書院獨佔八位,一甲三位,白鹿書院獨佔兩位。

此一戰,白鹿書院必將聞名於天下。

這也看得出,寒門子弟對於科舉考試的重視程度。

世家大族對知識的壟斷,將從今日起,被徹底打破。

“吳雨晨,近前聽話。”

一道聲中帶威之語,從殿內最前方傳來。

這一聲,將所有進士的思緒,全都拉了回來。

吳雨晨整頓衣冠,信步上前:“微臣吳雨晨,參見陛下。”

經過敕封,他已經可以在李世民面前自稱微臣。

李世民不怒自威,緩緩道:“你雖出身寒門,卻有治世之才,出身卑微而不自屈,滿腹經綸卻不自傲,無論心性還是錦繡文章,你這狀元,當之無愧。

你那官吏十論,朕已經仔細研讀過了,卻是治世之策。

大唐的官吏國情,想來你已經有所瞭解,朕恢復科舉考試,便是為了整頓吏治,穩固大唐政體基業。

你莫要辜負朕的一片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