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荏苒,歲月如梭。

轉眼間,已經到十月中旬,天氣轉寒。

今日長安城中,極為熱鬧。

原因無他,今天是會試放榜之日。

張榜的木牌下,人頭攢動,有參加會試的學子,亦有純粹是為了看熱鬧而來的百姓。

畢竟能參加會試之人,那都是貨真價實的舉人。

就算不能透過會試,那也能謀得一官半職。

細心之人可以發現,張榜下方,明顯分為了幾派。

他們穿著不同的院服,很好分辨。

其中以白鹿書院與國子監的人數最多,關係也最微妙。

其餘便是弘文館等幾個學府的學子,不過人少的多。

“吳雨辰大師兄來了,吳雨辰大師兄來了...”

木牌前,不知誰喊了一聲,大家皆是回頭望去。

“哈哈,我可是聽院長說了,大師兄的文章與策問,得到了五位考官一致優評...”

“那是肯定的,大師兄可是得到太子殿下賞識之人,太子殿下何人,那可是文韜武略驚豔於世的全才...”

“唉,幸也不幸,有吳雨辰大師兄在,這一甲狀元之位,我們便不要想了...”

白鹿書院的學子們,望著從遠處悄步走來的吳雨辰,竊竊私語。

與此同時,幾道不和諧的聲音從一旁國子監學子人群中傳來。

“哼,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一幫不知所謂的凡夫俗子...”

“就是,別以為有太子殿下照拂,便能飛上枝頭變鳳凰,野路子終究上不了檯面...”

“有我們國子監小祭酒裴鴻羽在,這狀元還能落到別處...”

聽了白鹿書院學子的話,國子監學子便抑制不住心中怒火。

曾幾何時,如此多的寒門學子竟能與他們平起平坐。

白鹿書院一學子回懟道:“逞口舌之利有什麼意義,等會放榜時,自會見分曉。”

他話音剛落,張榜的吏部官員走了出來。

一看放榜,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緊緊盯著榜單,望眼欲穿。

嘩啦啦...

隨著榜單落下的一刻,所有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會試第一名,白鹿書院吳雨辰。

會試第二名,國子監裴鴻羽。

會試第三名,白鹿書院段流雲。

會試第四名,白鹿書院古風。

會試第五名,弘文館封於文。

會試第六名,白鹿書院.....

.....

成績出來的一刻,圍觀之人,一片譁然。

有人激動不已,有人黯然傷神,亦有人目露失望。

會試透過的三十人中,白鹿書院獨佔十五人,前五名中,白鹿書院獨佔三人。

這是怎樣傲然的成績。

圍觀之人望向白鹿書院的學子們,滿臉震驚。

“哈哈哈,這會元非大師兄莫屬了。”

“進入殿試的三十人,我白鹿書院獨佔十五席,這次可是沒給太子殿下丟臉啊。”

“寒門學子,終於不再受制於人,我們必將為大唐留下輝煌的一筆。”

成績一出,白鹿書院的學子們,皆是露出笑顏,他們被其他幾大學院看不起。

今日終於得以揚眉吐氣。

“哼,只是一個小小的會試而已,殿試還未舉行,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一時之勝,算得了什麼?我們殿試見...”

“殿試上,誰弱誰強,自見分曉...”

國子監的學子們,不服道,不過他們的底氣,卻弱了幾分。

吳雨辰望著榜單,心如止水,面容波瀾不驚。

看過之後,沒有停留,踱步而去。

白鹿書院的學子們看著吳雨辰離去,也不願在此逗留,全都跟著他走了。

國子監小祭酒裴鴻羽盯著榜單,雙眼微眯,雙拳緊握,面露陰沉。

他自持白鹿書院是一群上不得檯面的烏合之眾。

沒想到今日,不但是國子監,就連他自己也是敗在了這群烏合之眾的手中。

這讓他如何甘心。

“吳雨辰。”裴寂咬牙切齒,“我們殿試中見,到時候,誰是旁門左道,誰是儒林聖學,自會見分曉。”

話落,他也轉身離去。

......

皇宮。

御書房中。

李世民正在與李承乾探討棋藝。

宦官陳琳走了進來,輕聲道:“陛下,會試榜單出來了。”

“哦?”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棋子,面露喜色,“吏部出榜單的速度倒是不慢。”

他接過榜單沒有開啟,撇頭看向李承乾,“承乾,你說這會試第一名,會是何人所得。”

李承乾抬起頭,輕聲道:“吳雨辰。”

聞言,李世民皺起眉頭,“恩?你為何如此肯定?這吳雨辰真有此等本事?”

李承乾淡淡道:“他的本事大不大,先不談,但是裴寂家的世侄裴鴻羽,定是比不上他。”

李世民咂舌道:“可朕聽聞,那裴鴻羽可是有著國子監小祭酒之稱,滿腹經綸,飽讀詩書,才智過人,他曾提出的幾個治民之策,對我大唐頗有裨益。”

李承乾搖了搖頭,輕聲道:“兩人之間的才華差不了幾分,都是多智近妖的能人,也都將是大唐的執政好手。

可裴鴻羽缺的是心性,他與吳雨辰相比,少了幾分淡薄,多了幾分功利。

當然,這也是世家學子身上的通病,煙火氣太濃,功傲心太重,將出身門第看的比命還重,這便導致裴鴻羽的施政方針,會不自覺的帶有偏見。

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任你怎麼努力都休想搬動。

改變他們心中的想法需要時間,時間會沖淡一切。”

李世民聽著李承乾的話,不自覺的入了迷。

他有時就在想,李承乾的對世事洞察的竟如此透徹,心胸如此豁達。

話說,總是一針見血。

“父皇?”李承乾看他愣神,輕聲喚道。

“嗯?”李世民雙眼晃動,“呵呵...沒想到我皇兒竟有如此之深的見地,你說的沒錯,人心中的偏見是一座大山,任你怎麼努力都休想搬動。

世家未來何去何從,你心中有什麼想法。”

李承乾淡淡道:“沒什麼想法,每個人都有活著的權利,每個人都有為大唐做貢獻的權利,只要他們不觸犯律法,兒臣便不會心存芥蒂。

但如果還有人想要以任何手段,因維護自己利益而觸犯律法,那兒臣便絕不會輕饒於他。

心中沒有百姓,便沒有擁有權力的資格。

江山是百姓,百姓是江山,人心向背關係大唐的生死存亡。

贏得百姓信任,得到百姓支援,大唐江山才會千秋萬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