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聽了,臉立刻就沉下來了,“李侍郎,河北是我親自去的,災民是我親眼看的,這別有用心的是誰?救濟糧從長計議,等你計議完了,那河北的百姓便都餓死了!你等得起,災民等得起嗎?”

他想過此事會有困難,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困難,李承乾說的沒錯,這糧要是這麼要,他這嘴皮子磨爛了也不一定能要的出來。

“呵呵。”李鴻羽皮笑肉不笑道:“魏大人不要急嗎!你我同朝為官,自然都站在同一立場上,為陛下分憂,為江山社稷解難,常言道有理不在聲高,此事我說了不算,但魏大人您說了自然也不算。”

李鴻羽每一句話都是心平氣和說出來的,而且態度極好,但這軟刀子扎人,令魏徵更加的難受,就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毫無著力點。

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講心態,你跟他講情況,他跟你講道理,總而言之就是讓你不好受。

李承乾在一旁看戲沒有吭聲,這些老臣仗著自己曾經的功績在這裡妄下言論,看似有些見識,實則夏蟲語冰,井蛙言海。

不過這魏徵也真是的,結果他早就知道,但非要走這一步,看看這文武百官的態度。

“哼!”魏徵不屑道:“河北災情十萬火急,李侍郎身居長安,吃著朝廷俸祿,自然是不急,百姓的生死在你眼裡還需從長計議。”

李鴻羽搖頭晃腦道:“魏大人此言差矣,俗話...”

李世民聽了,眉頭緊皺,“好了,鴻羽你不要再說了,如果你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法子,那就站回去,耽誤了災情,朕唯你試問。”

他看著李鴻羽一副看戲的模樣心生怒意,要不是念及他的年齡太大,非要讓他吃板子不可。

李鴻羽聽出了李世民的怒火,便不再言語,不過眼神看向另一人,在示意著什麼。

此刻,魏徵也沒有與他們爭執的時間,便直奔主題道:“陛下,老臣倒是有一計,既可以解決河北的災民,又能消除大家的疑慮。”

李世民道:“愛卿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他一早就看出來魏徵有了計策,而且與李承乾有一定的關係,魏徵在不經意間撇了李承乾好幾眼,別人沒看出來,但他這個皇帝可是眼裡不揉沙子。

魏徵揖禮道:“老臣以為,我大唐北方的草原如今依舊閒置...”

他將昨日與李承乾討論的話,敘述了一遍,此計劃一出,朝堂內的反對之聲,頓時少了許多。

緊接著,長孫無忌站了出來,“陛下,臣以為魏大人此計劃極為穩妥,真乃一箭雙鵰之良策。”

文武百官看著突然站出來為魏徵說話的長孫無忌,心中駭然,這太陽還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一直與魏徵不對付的長孫無忌竟然站出來為他說話了。

要知道當初抓了魏徵的人正是長孫無忌,而且要不是李世民攔下他。

那魏徵便被長孫無忌送上斷頭臺了。

這事情才過了沒多久,兩人竟站在了一起。

有長孫無忌牽頭,文武百官便不得不深思了,連長孫無忌都與魏徵冰釋前嫌了,其他人若還是帶著偏見看待魏徵,那便得不償失了。

“好。”李世民欣喜道:“這才是我大唐官員該有的樣子。”

“朕是讓你們來是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提問題的,提問題朕也會,如果沒人解決問題,那朕還要你們做什麼!”

“以後誰若是隻管反對,而沒有任何針對性的建議,那朕非要讓他嚐嚐板子的滋味不可!”

李鴻羽聽了,縮了縮腦袋,看來今天這頭出的不對勁啊。

緊接著,李世民繼續道:“承乾,這東突厥的地盤是你打下來的,糧也是你繳獲的,此事你最有發言權,玄成的計劃,你怎麼看?”

李承乾心道:我怎麼看?我站著,坐著看,躺著看。

心裡雖想,但此話萬不能跟李世民說,不然非要將他氣死不可。

李承乾拱手道:“魏大人此計,兒臣覺得可行,既然大家都沒有拿得出的良策,那便試一試又何妨,這樣肯定比看著河北百姓餓肚子強。”

“況且這計劃可以從根本上解決河北缺糧的問題,如果只是劃撥救濟糧而無法解決百姓的根本問題,那隻不過是拖延了百姓餓死的時間而已。”

李世民點了點頭,又望向朝堂內,“眾愛卿以為如何啊?”

“這...”

“如今看來也只能是這樣了...”

“恩,此法確實要比將賑災糧運往河北要穩妥的多...”

那些站出來反對的魏徵的人,相互討論著,全都露出了贊同的目光。

李世民看著無人再反對,便繼續道 :“既然眾愛卿都同意,那我們便商討一下具體的實施方案,玄成,你有具體的舉措嗎?”

魏徵聞言看了看李承乾,“草原地區太子殿下比較熟絡,老臣想聽聽太子殿下的高見。”

李世民一聽,心道:呦呵,果不出我所料,這倆還真是私下碰過面了,不過這戲演的確實不咋的。

“好。”李世民將計就計道:“承乾,你有何高見。”

這是昨晚李承乾跟魏徵商討過的方案。

他牽頭,李承乾補充,因為接下來的話題很得罪人,得罪很多很多人,他不願魏徵背這個鍋,況且他也不怕。

得罪人的事李承乾最愛幹。

李承乾回應道:“兒臣以為草原地區,最適合發展的便是畜牧業與工業,而且接下來兒臣要在大唐內大力推進工業的發展,何以興國,唯有重工!”

此話一出,朝中文武百官頓時炸開了鍋,就連李世民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愕的目光。

自古士農工商,是有嚴明等級劃分的,工匠都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是,唯有讀書人,才能治國興邦,那些武將在文官的眼裡都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罷了。

先不說這士與工的問題,單是兩者的社會地位都讓這些飽讀經書的大臣們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