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端起酒杯笑道:“青雀,你我本是親兄弟,血濃於水,哪裡有什麼冒犯不冒犯的,只要你踏踏實實做人,不仗勢欺人,不魚肉百姓,不丟皇室的臉,那你永遠都是本宮的兄弟。”

他看著李泰,回想起暴打他的那一幕,好似就在昨日樣。

那次恰好是李承乾從西涼大勝歸來後,李世民為他舉辦的慶功宴。

李承乾這話雖然是說給李泰聽的,但更多的是說給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聽的。

他們心裡是怎麼想的,李承乾心知肚明。

“呵呵。”李泰笑道:“有了皇兄這句話,臣弟便放心了,臣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皇兄?”

李承乾風輕雲淡道:“但說無妨。”

李泰滿臉期待的看著他,“這醉仙樓的飯菜,臣弟吃著實在可口...”

李承乾擺了擺手,“以後你去醉仙樓,只需記本宮賬上便好了。”

“臣弟謝過皇兄。”李泰話落,滿心歡喜的坐了回去。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喜悅,心道:承乾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慶功宴便在這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不過李承乾發現諫議大夫魏徵從慶功宴開始到結束,都是強顏歡笑,心裡似乎有一肚子話想說,而又難以啟齒。

李承乾知道,魏徵剛被李世民派往河北宣慰隱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舊部回來,想來是遇到了什麼難言之隱。

慶功宴結束。

李承乾看著搖著頭走出殿門的魏徵跟了上去。

“魏公?”李承乾在他身後輕聲喚道。

“啊?”魏徵被嚇的一驚,隨後轉過頭來,看著李承乾揖禮道:“原來是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道:“魏公,今日這慶功宴擺的如何?”

“太子殿下人中龍鳳,又立下如此的豐功偉績,自當是符合殿下的身份。”魏徵拱手回應道。

李承乾道:“但本宮看魏公似乎並不高興啊。”

魏徵辯解道:“哪裡,殿下立此大功,老臣高興還來不及。”

李承乾擺手道:“好了,魏公你可是諫議大夫,最重要的就是直言不諱,今日怎麼變得婆婆媽媽的,有什麼儘管跟本宮說,魏公一心為國,本宮若是能幫,定會竭盡全力。”

魏徵吞吞吐吐道:“這...”

李承乾問道:“怎麼?河北的天災人禍超出了你的想象?想要跟朝廷要糧?”

他的問題李承乾考量了一下無非兩點,一是軍,二是民,不過李世民讓魏徵採取的是懷柔政策,能放便放,能勸便勸,李建成已死,他的舊黨應該翻不起什麼浪花。

這樣一來,剩下的便是民,民的問題是什麼,民以食為天,百姓吃得飽便能解決百分之九十五的社會矛盾。

魏徵驚訝的看著李承乾,他沒想到李承乾一語便道破了天機,“太子殿下聖明,正是此事。”

李承乾踱著步,“本宮剛剛滅了東突厥和高昌,大唐的糧庫充盈的緊,只不過將這還沒捂熱乎的糧送往河北,恐怕有人會不同意吧,要是某個隱太子舊黨打著撫民的旗號收了朝廷的糧來起義,那就不太好了。”

“怎麼?”魏徵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連太子殿下也是這麼想的嗎?”

李承乾所說,正是魏徵的痛處,這也是他難以啟齒的原因。

這糧要是其他地方缺都好,可偏偏是李建成舊黨聚集的地方,也偏偏是他魏徵前去宣慰的,要知道魏徵可是當初的太子洗馬,跟李建成一鍋吃飯的人。

李承乾淡淡道:“本宮怎麼想的不要緊,但本宮可以解決魏公的問題。”

魏徵聞言,喜上眉梢,要是別人說出這話他還不屑,但李承乾說出來的分量可就不樣了,李承乾的手段他可見識過。

他欣喜道:“殿下真的願意幫助老臣嗎?”

“怎麼?”李承乾輕聲道:“你就讓本宮在這跟你說嗎?”

“呵呵。”魏徵歉意道:“倒是老臣疏忽了,殿下想去哪裡,老臣安排。”

李承乾想了一下,“走,就去醉仙樓吧!那裡沒有宵禁,本宮跟你好好聊聊。”

魏徵回應道:“那老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多時。

兩人來到了醉仙樓,找了個雅間。

魏徵迫不及待的湊了上來,“太子殿下,還未請教。”

李承乾抿了一口淡茶,“魏公有沒有想過,就算是朝廷撥了這一次的救濟糧,但這又能支撐河北百姓生活多久?”

“就算是你親自把持著賑災事宜,這貪墨救濟錢糧的事情,你敢保證不發生嗎?”

“百姓過了這個嚴冬,那明年又怎麼辦?”

魏徵聽了,眉頭緊皺,“那依殿下的意思?”

李承乾繼續道:“其實你這件事,本宮早就想過了,你覺得現在大唐最多的是嗎?”

“錢?糧?人口?”魏徵錯愕道。

李承乾搖了搖頭,“都不是,大唐現在最多的是地盤,你往北看,東突厥那麼大一塊風水寶地在那擱置著,那是什麼地方,養了幾十萬突厥的地方。”

“如今草原盡數歸我大唐管理,荒廢了豈不可惜?”

此時魏徵終於反應了過來,“殿下的意思是?將河北的災民,遷往草原。”

“沒錯。”李承乾挑眉道:“此舉不但解決了魏公的問題,更解決了我大唐疆土閒置的問題,在東突厥以北可還活躍著鐵勒諸部,如果我們不佔,那草原便早晚被鐵勒佔了去,假以時日,不又是草原的一隻猛虎,為禍我大唐邊境嗎?”

“但如果我們將草原給佔了,遷徙過去大批百姓,那我大唐完全可以在草原上建立起無數的馬場,訓練出真正屬於我大唐的草原鐵騎。”

“到了那個時候,哪國的騎兵還敢與我大唐爭鋒,本宮也不用帶著白袍軍四處救火了。”

魏徵聽了,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便著手此事。

他看著李承乾激動道:“太...太子殿下,您真的是太聖明瞭,我魏徵從來沒服過幾人,但您絕對算是第一人。”

“老臣深知您軍事素養卓越,但這治國理民之事,您更是有著自己獨到的見解,令老臣佩服的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