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從東方大地緩緩升起時,天色微微泛起魚肚白。

高昌城中的燒殺搶掠,依舊在進行著。

侯君集坐在麴文泰的龍椅上,傾聽著城中百姓的哀嚎,十分享受。

城中越是混亂,他便越高興,只有這樣自己的計劃才會天衣無縫,才會不被人所察覺。

再者說,高昌城主動入侵大唐邊境,如今淪落到這種地步,那也是咎由自取,自己這麼做也只是以牙還牙罷了。

城中,幾個唐兵端坐在城中,望著周邊燒殺搶掠的同伴,眉頭緊皺,眼神極為複雜。

其中一個唐兵氣憤道:“你們說...侯將軍如此行徑與那突厥何異?高昌城百姓有什麼錯?我們同為漢人,他們又不像突厥那樣毫無人性,拿漢人當口糧,也未曾對不起大唐,侯將軍為何要對他們趕盡殺絕。”

“唉...”其中一個年長計程車兵無奈的搖了搖頭,“上位者的心思,哪裡是我們能揣摩得透的,你不喜便權當看不見就好,你說出去那就是抗命,這種罪責可不是我們擔當得起的。”

“哼!”那唐兵不屑道:“如果太子殿下看到這一幕,定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老兵捂住了嘴巴,對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高昌外。

李承乾望著黑煙瀰漫,火光重重的高昌城眉頭緊皺,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浮上心頭。

秦叔寶等人也是一臉的困惑。

高昌城被攻陷了?這不可能啊!就算麴文泰再庸,侯君集這一萬五千兵馬,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將高昌城給攻下了。

但看著情景,分明是高昌城被攻下了樣子的。

當他們衝到高昌城下時,望著沒有絲毫戰鬥痕跡的城牆與城門,心裡的困惑便更加凝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承乾在心裡回想著這一路以來的紕漏。

唐軍殺入高昌城內的唯一方法便是城中出了內應,與侯君集裡應外合拿了高昌城。

他轉頭望向秦叔寶,“翼國公,高昌城中有我們的內應嗎?”

秦叔寶一聽恍然大悟,不過他隨即搖了搖頭,“不清楚,此事恐怕只有潞國公最瞭解。”

“潞國公沒有跟你說過內應的事情嗎?”

“沒有?”

“那你們三人為何領兵在茫崖峽谷埋伏張雄。”

“潞國公說,讓我們去那裡埋伏張雄,與太子殿下里應外合,消滅張雄援軍。”

李承乾點了點頭,侯君集這事安排的沒有絲毫紕漏,但他總覺得那裡怪怪的。

進來高昌城。

映入眾人眼簾的便是滿目的瘡痍,遍地的都是唐軍與高昌軍的屍體,鮮血將地面侵染的猩紅。

周圍的民居和商鋪燃燒著熊熊的大火,不時有幾聲悽慘的叫聲傳出。

此刻,李承乾不好的預感變得更加強烈了。

高昌百姓與突厥人不同,他們與唐人一脈相傳,雖然兩國交戰,但百姓卻是無辜的,李承乾絕對不允許殘害百姓的事情發生。

高昌百姓與大唐百姓樣,民風淳樸,勤勤懇懇,與那本性邪惡,行如牲畜的突厥斷然不同。

李承乾翻身下馬,身後的白袍軍與李承乾緩緩的向城中走去。

再往裡面走,雙方士兵的屍體漸漸少了,但百姓的屍體卻多了起來,就算是老人和婦孺的屍體,也時常可見。

“嘿嘿....小娘子,你別跑啊,你都陪了大爺我一夜了,怎麼這會又不認賬了。”

街道旁的衚衕中闖出一個衣不遮體的唐兵,他正在追逐一個衣衫襤褸的高昌女子。

砰。

高昌女子不小心跌落到底,望著衝來的唐兵,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不...不要啊...嗚嗚嗚...求求你了。”

“哈哈...”那個唐兵奸笑道:“既然你喜歡,我們不如就在這街上,嘿嘿嘿...”

突然,這唐兵忽然感到背脊發涼,他抬頭望去,一雙雙如同萬年寒冰的雙眸,正緊緊的盯著自己。

他一時慌了神,翻落到地上。

李承乾望著他的雙眼,似有火焰噴出,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唐軍竟然在高昌城中肆意的燒殺搶掠。

仁義之師因此披上了禽獸的外衣。

緊接著。

沒等李承乾開口,程懷亮便衝了上去,將那個唐兵提了過來。

白袍軍的行事準則與風格,根本就不會允許如此傷天害理,滅絕人性的事情發生。

砰!

那個唐兵被程懷亮扔到了李承乾面前。

唐兵不知所措的跪倒李承乾面前,“太...太子殿下,不...不知小人犯了什麼錯。”

在高昌城內,燒殺搶掠,那是侯君集默許的事情,雖然許多人不屑於這麼幹,但他們這麼做卻也是奉命行事,算不上錯。

此刻,他也十分困惑。

李承乾冷冷道:“是誰!允許你們這麼對待高昌城內的百姓的。”

他一字一句,每一個字就像一柄鋒利的刀,刺向唐兵的心間。

唐兵怯懦道:“是...是侯將軍默許的,他說我們這麼做,無非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罷了,無可厚非,別...別人也說不出什麼。”

“放屁!”李承乾一腳將他踢翻在地,恨鐵不成鋼道:“誰他媽告訴你的這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本宮告你,高昌城百姓的命,那也是命,他們是漢人,不是畜生,你們怎能如此欺辱他們,你們這麼做,與那突厥蠻子何意!你們這麼做,將我大唐軍隊的仁義至於何地!”

“各營營長聽令!”

“末將在!”

“帶上你們的兵,把這些臭丘八全都給我抓起來,大唐的軍隊,不收這些欺壓百姓的敗類!”

“末將領命!”

轉瞬間,白袍軍六個營便向四周分散而去。

“太...太子殿下,我們將侯君集給您找來。”秦叔寶幾人也感受到了李承乾的怒火。

而且他們本來就是綠林起身,最看不得這些受苦受難的百姓。

此刻,他們的心也十分難受,他們知道侯君集這人平日裡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卻實在想不出他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

李承乾沒有說話,轉身向城中破敗的廢墟走去,他緊握的拳頭正青筋暴起。

侯君集的人品本來就被李承乾所不喜,歷史中慫恿李承乾造反的便是他策反的。

而此次,侯君集徹底觸碰了李承乾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