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李承乾長嘆一口氣,諒解了因為無知而造成的人性薄涼。

但諒解歸諒解,有些話,他還是要說出來。

李承乾嘆息道:“你們知道本宮從長安城外帶走的七千五百名白袍軍,如今還剩下多少人嗎?你們知道我們為了保護大唐邊境的安康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 ?”

“本宮殺了幾十萬的突厥,你們覺得本宮殘忍,但你們知道突厥是怎樣對待我大唐百姓的嗎?你們有人世代生長在長安城旁,未曾見過突厥的殘忍,你們有人久居廟堂,未曾見過突厥的冷血,但你們知道邊境百姓過是什麼樣的生活嗎!”

“丁嶽!”

“太子殿下。”丁嶽從白袍軍中走了出來。

李承乾指著他道:“他本不是我白袍軍的兵,是涼州城的一名戍卒,他一家三口生活在涼州城內,可有一天,突厥突然殺到了涼州城內,他的孩子就死在突厥兵的手裡,他的妻子遭到了突厥的凌辱後,在他面前自盡了,你們看看他的行軍壺,那裡裝的是水嗎!那是他妻孩的骨灰!這是怎樣的家仇國恨!”

“突厥根本就沒拿我們漢人當人,他們燒殺搶掠,姦淫擄掠,他們闖進我大唐百姓的村落中,殺掉所有的男子和老人,糟踐我漢人女子,將孩童放在烤架上,當牲畜樣烤制食用,如果本宮不將他們亡族滅種,如何告慰那些死在突厥手中的大唐百姓。”

”那些躲在陰暗處的人在背後陷害本宮,本宮並不在意,就算少了功績,少了利祿那又能如何,福澤大唐百姓才是本宮的夢想...可本宮為之掛念的百姓,竟然聽信謠言,在這長安城外逼著本宮自縛,這著實讓本宮心寒啊...”

心寒兩字傳入周圍百姓的耳中,就如同一個個冒著寒氣的錐子扎入他們心頭般難受。

“太子殿下,草民有罪,請賜草民一死吧...”

“嗚嗚嗚...我真是畜生啊...竟然待太子殿下如此,我剛剛分到田畝和糧食便忘了太子殿下的大恩大德...”

“草民萬死不辭,還望太子殿下莫要心寒...”

在場的這些百姓,哪個沒受到李承乾恩惠,旁的不說,就說那平價細鹽,除了大唐的百姓,其他國家,就算是帝王也吃不上這樣的細鹽。

其餘的獎勵耕種,減輕徭役賦稅,分田分糧,各樣的惠民政策數不勝數,這才剛剛吃了幾頓飽飯便將這恩情忘得一乾二淨,著實令人心寒。

況且,此事還是因李承乾為國征戰,滅殺大唐百姓仇敵而起。

李承乾淡淡道:“好了,大家都起來吧,本宮也是發發牢騷,身為大唐太子,為國為民是本宮的職責,這些並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大家都散了吧,你們遵紀守法,勤勤懇懇的耕織便是對大唐,對陛下,對本宮最好的報答。”

本來,不願多說的李承乾,一時忍不住,將心裡的話都拋了出來,不光為了自己,更為了那些戍衛邊疆的戰士,死在突厥手中的百姓。

一旁的文武百官看著如此愛民的李承乾,心裡五味陳雜,也就只有面對百姓時李承乾才會露出如此的溫和麵龐。

“唉,我真是飽讀聖賢書,在關鍵時刻,竟然一點點的忙也幫不上...”

“是啊,太子殿下真乃曠世奇才,文能提筆安天下,武可上馬定乾坤,有此太子,真是上天福澤我大唐啊...”

“這幾個奸人的手段,若不是太子殿下親自破解,今日真可就凶多吉少了...”

魏徵,房玄齡等人,望著破局的李承乾,不由的心生讚歎。

李世民望向李承乾的目光,更是充滿了寵溺之意,“這混小子,自己早就有了破解之法,竟然不告訴朕,害的朕如此擔心,真是不像話...不過面對百姓和百官的質疑,猜忌和指責,承乾竟然能如此淡定地化解,並表現出瞭如此寬容的心態,單是這份容人之量,便不是常人所能擁有的...畢竟他建的可都是名垂青史的豐功偉績...”

“好了。”李世民正了正音,該是自己出場的時刻了,“既然承乾有這份心,那大家便不要再此圍聚了,今日分封的田畝被你們荒廢了多少天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如果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情,那就別怪朕收回你們的田地...”

緊接著,李世民上前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承乾,我們回家。”

一句回家,倒出了李世民多少的心酸,身為一國之君,竟然不能為屢建奇功的兒子解圍,這是一種多麼無奈的事情。

李承乾轉身望向人群,“本宮對百姓仁義,並不代表對陷害本宮的仁義,躲在人群中的老鼠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他絕對活不過明晚。”

隨後又看向蘇定方,“定方,將這幾個人的底細查清楚,本宮今天便要知道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蘇定方拱手道:“是,太子殿下!”

此話一出,人群中一部分人心裡咯噔一下,一種無形的恐懼,凌繞心頭。

“恭送陛下,恭送太子殿下...”

“恭送陛下,恭送太子殿下...”

“恭送陛下,恭送太子殿下...”

.....

周圍的百姓揮淚送別,此事在他們心中雖產生的影響,久久不能退散。

那幾個老道,此時已經嚇得直不起身來了,被白袍軍押到了駐地內,他們即將面臨的是什麼,心裡已經很明白了,得罪將東突厥亡族滅種的李承乾,這份後果他們即便是死,也擔不起。

少傾。

當週圍的百姓全都散去,文武百官跟隨李世民和李承乾入朝之後,禮部侍郎崔永奇還癱軟在地上。

“大人...大人...您這是怎麼了...”幾個混跡在百姓中的崔氏家僕,圍了過來。

崔永奇顫抖道:“快...快扶我回府,再晚便來不及了...”

此刻,他再也顧及不上什麼族老之位,什麼禮義廉恥了,等李承乾的屠刀伸向崔氏後,一切便都晚了。

李承乾說了,絕不讓他們活到明晚,別人要是這麼說崔永奇可能不信,但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這分量便不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