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江清檸手上的鞭子,那群護衛甚至都不能近身。

內院中掛滿了紅色的綢緞,與江清檸身上那被鮮血染紅的裡衣交相輝映。

同樣都是紅色,卻給人強烈的反差。

江清檸一路打到了外院,轉頭看了一眼那滿內院的紅綢。

眼神中卻說不出的冷漠。

她轉頭,毫不猶豫的邁出了那扇關了她九世的大門!

身後的護衛也跟著追了出來。

江清檸沒有絲毫猶豫。

身後的侍衛看到她跑,也跟著跑了起來,只是和她保持了一定距離。

畢竟誰也不知道,她偶爾抽回來的鞭子會不會落到自已身上。

江清檸一身是血的出現在了外院,此時的外院觥籌交錯,熱鬧無比,官員帶著家眷慶賀著唐洛白的新婚。

直到看到江清檸一身是血的出現在了院中。

所有人像是嚇到了一般,全場鴉雀無聲,他們不解的看著這渾身是血的女子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不明白,這大喜的日子,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女子出現在這裡。

只有江清檸彷彿聽到了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碎聲。

彷彿是桎梏被打碎的聲音……

眾人震驚了好一會,這才有人反應過來,他們看著江清檸,驚訝極了。

有人開口詢問身旁的人:“這姑娘是誰啊?看著好生面熟。”

身旁的人也是一臉的不知情:“不知道啊,我看著也眼熟的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啊!這!這不是江清麼?”

身旁有人不解:“江清檸是誰?”

那人無語:“今天王爺娶的新娘子!丞相府的嫡女。”

“什麼!!!這個渾身都是血的女子居然是王妃?!”

“她……她剛剛還好好的,這怎麼轉眼就成了這個樣子?!”

“王爺呢?王爺哪裡去了?”

“一個時辰前,王爺就喝多回去了。”

“哦……”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王爺……玩的挺花啊!

可是再怎麼樣,也不該如此折辱他的妻子,就算是想玩,隨便和妾室玩玩也就罷了,如此折辱他的新婚妻子,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江清檸緩步走來,她的目標是吳御史。

她踉蹌著步伐,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鮮血染紅的腳印。

如此嚴重的傷勢之下,她依舊挺著自已的胸膛。

彷彿那滿身的脊樑不會被任何事物壓彎!

眾人就這樣看著她一步一步緩慢的走了過來。

就算步伐緩慢,目光卻依舊堅定,沒有任何改變。

剛開始,還有人小聲的議論,可是就這樣看著彷彿在冰雪中盛開的梅花一般,冰清傲骨的女子。

他們甚至生不起任何的齷齪的心思來!

江清檸走到吳御史面前,彎腰行了個禮:“見過吳御史。”

隨著她的動作,她身上的傷口再次湧出鮮血。

胳膊上的血液,也隨著她的動作,流到手上,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吳御史想要攙扶,卻因為男女有別,無從下手。

一旁的御史夫人見此,連忙過來攙扶江清檸。

吳御史的女兒連忙解下自已的披風,給江清檸穿上,遮住了她那滿身的狼狽。

吳御史這才鬆了口氣:“王妃找我,所為何事?”

江清檸目光堅定的看著他:“吳御史,我想入宮,勞煩吳御史帶我入宮面聖!”

這整個院子的人,要說剛正不阿,不畏強權,面前的吳御史首當其衝。

吳御史聽到她的請求,便知道她是想去面見聖上,給自已討個說法。

若是換成其他人,他們可能礙於唐洛白王爺的身份,不想淌這趟渾水。

可他是御史,他的職責就是監督百官的言行。

若是因為對方的權勢就息事寧人,他有何顏面穿著這一身官服站在那朝堂之上?!

又有何顏面面對自已年輕時挑燈夜讀的那些年月?

何況……看著面前臉色慘白,渾身是血,卻依舊淡然的江清檸,他也不想不答應:“好。”

江清檸好似鬆了一口氣,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依靠在御史夫人身上。

吳御史命自已的小廝趕來馬車,御史夫人和女兒攙扶著江清檸上了門口的馬車。

徒留院中的其他官員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對望。

那群護衛們在江清檸出現在這些官員的視野中時,就悄然退下,去尋找唐洛白了。

那些都是朝廷官員,他們不敢在沒有主子命令的情況下,肆意行事。

若是衝撞了這群貴客,他們就算有九條命,也不夠賠的!

江清檸就這樣被御史夫人和她女兒攙扶著,走出了王府的大門。

吳御史命自已的小廝前往丞相府,告知丞相家裡,他們的行蹤。

其實今天是丞相和江清檸她哥江祁川來送親的,只是剛坐下沒一會,倆人就被皇上派來的人請去了皇宮。

想來這也是唐洛白搞得鬼,方便他行事。

吳御史騎著馬走在車旁。

車內是御史夫人三人。

吳漪涵從車廂的夾層中拿出止血的藥瓶。

輕輕的挽起江清檸的衣袖。

看到那如玉的胳膊上佈滿的鞭痕。

鞭痕很深,都沒有癒合,全都在留著鮮血。

吳漪涵想要開啟藥瓶,給江清檸上藥,被她拒絕了。

看著江清檸朝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吳漪涵有些焦急:“你身上的傷口太多了,還流著血,不上藥,你會流血過多……”

吳夫人嘆了口氣:“按她的意思來吧。”

吳漪涵有些焦急:“娘……”

吳夫人看著慘白臉色的江清檸,眼中帶著憐惜:“她是想用這身傷當成籌碼。”

吳漪涵瞬間明白了江清檸的用意。

她眼眶有些紅:“裡衣上那些血已經夠多了,一會進了皇宮還要步行去御書房,那怎麼也得走半個時辰,就算現在上藥,一會也會把傷口撐開的……你……你能堅持下來麼?”

江清檸只是點了點頭。她一臉虛弱的靠在車沿上,隨著馬車的動作搖晃著。

其實江清檸真的沒有感覺到疼痛,身體的所有感知都被系統遮蔽了。

但是為了演戲逼真,她還是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

吳漪涵見此,把她的腦袋放到了自已的肩上,她則是努力挺起自已的身板,右手死死的抓著車窗,不讓自已的身體搖晃。

左手輕輕的搭在江清檸的身上。

儘量讓江清檸依靠的舒服一些。

江清檸見此,朝她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臉:“多謝。”

吳漪涵小臉瞬間紅了:“不……不客氣,你先閉目養神歇一會吧,一會到了我叫你。”

江清檸聞言再次表達了感謝後,這才閉上了眼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