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檸就這麼站在那裡陪著他,也不再開口,任由他陷入自已的思緒中。

當年顧家的事情是江父心中的一根刺。

當年他知道一切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

那些人的速度很快,生怕事情有轉機一般。

在他們拿到證據的那一刻,當晚就直接把顧家查抄。

然後以顧家抗旨為由,滅了顧家滿門,顧家府上二百餘口,無一人生還。

只剩下了偷偷來他們家玩的顧家小姑娘。

江父連忙把顧家小姑娘藏了起來,等事情平息一些,立刻連夜派人把顧家姑娘送去了安全的地方,生怕被那些人發現。

死無對證,他們拿著那份顧家通敵叛國的罪證,將顧家釘在了恥辱柱上!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有蹊蹺, 他們也不相信顧將軍會是那通敵叛國之人,可是他們沒有證據。

當親眼目睹皇上獎賞了此時事件的幾人,百官也反應過來,這一切都是陛下樂見其成,想要看到的。

只有少數的幾個元老知道,皇上這是想要拔出自已心中的刺。

而他們這幾個元老,就是陛下心中的刺!

這幾年來,陛下沒再有什麼動作,而是一心想要治理好國家。

他們暗暗提著的那口氣這才鬆了一些,這些年,他們頭頂好像懸著一把大刀。

稍不注意,頭頂的刀就會落下。

直到,丞相請辭,離開京都。

這次皇上學聰明瞭,他沒打算在京都動手,所以在江父提出想要去清江縣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百官不得其解。

這清江縣可不是他一個前任丞相該去的地方……

可是陛下居然同意了!

那些因為這幾年陛下沒有動作的人,松下去的那口氣又默默地提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陛下這是想要對江家下手了!

若是丞相一家沒了……下一個會是他們中的誰?

江父並不知道,朝堂上的老夥計們因為他的離開,心中也都暗暗警惕起來。

兀自傷感了一會,轉頭就看到自已小閨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蹲在地上,無聊的用手裡的棍子在地上畫著圈圈。

剛剛傷感的情緒瞬間消失不見。

他還有家人。

他並不是孑然一身!

“行了,趕緊回去睡一會,擱這畫什麼呢?”

江清檸笑嘻嘻的抬頭:“爹,你傷感完了?”

江父老臉一紅:“瞎說啥呢。”

江清檸不以為意,一本正經的勸說道:“爹,心情不好很正常,但是你得想開點啊,可別鑽了牛角尖,你可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呢。”

江父好笑:“行行行,你個小討債鬼,為父知道了,肯定餓不死你。”

江清檸有些小得意:“爹,其實你想為百姓做點什麼,不是非要走仕途這一條路的。”

江父疑惑:“何解?”

江清檸:“教書育人啊,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可是你如果能夠培養出更多和您一樣優秀的人,一心為了國家和百姓的讀書人,等他們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後,是不是也是為百姓謀福祉?”

江父怔愣了很久,為官多年,他從沒想過這條路。

許久之後,江父豁然開朗,他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不愧是我閨女!醍醐灌頂啊!”

江清檸被她爹突然的笑聲嚇了一跳。

差點沒一頭栽到土裡去:“爹,你嚇我一跳!”

“哈哈哈,好好好,為父給我們家青檸賠不是了,好不好?”

江清檸看著面前的江父也跟著笑了起來。

原主記憶中的父親又回來了!

想來原主應該會很開心的。

鬱結於心良久,如今終於想開了,江父的心情實在是前所未有的好。

於是他拉著瞌睡的江祁川嘮了一宿。

直到第二天早上,江母看到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的父子倆,都嚇了一跳。

當看到自已夫君雖然頂著兩個黑眼圈,卻依舊神采奕奕的樣子,她安心的笑了笑,昨天女兒勸丈夫的話,她站在不遠處也是聽到了的。

看到丈夫徹底想開了,她也是開心的。

轉頭就看到自家兒子一臉幽怨的看著他爹。

江母不解:“你這是咋了?臉色這麼差?”

江祁川臉上的表情更幽怨了:“我爹昨晚高興,拉著我聊了一晚上,今早甚至拽著我在這營地跑了好幾圈!要不是我攔著,我爹甚至打算跟我好好喝一壺。”

江母:“……”

看到江父那略帶心虛的表情,江母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不清楚麼?還想喝酒?”

江父有些心虛:“這不是沒喝麼……”

江母伸手拽著他的耳朵:“你還狡辯,再敢得意忘形,老孃把你耳朵擰下來!”

江父連忙討饒:“夫人,夫人,耳朵要掉了,為夫不敢了,堅決不喝!”

“哼!”

看著江父被收拾了,江祁川心中的幽怨瞬間消失。

饒有興致的欣賞這一幕。

直到下人來喊他們吃飯。

在營地吃過了早飯。

把所有物品收拾妥當。

包括昨天綁著那群侍衛的繩子,不過他們現在依舊綁紮樹上。

只是繩子變成了他們身上的衣物。

至於他們身上的武器和錢財。江清檸秉承著雁過拔毛的傳統美德,全部沒收了。

然後自已又添了一些進去,然後每人獎勵了二十兩銀子。

上一次遇襲的時候,她們沒來的及發獎賞,這次一併發了。

所有人拿著這二十兩銀子,心裡都笑開了花,等主家到了清江縣,大小姐答應他們可以分批迴家看看。

到時候他們就能夠拿著這些銀子把爹孃和妻兒接過來,在清江縣安家了。

他們在丞相府做事這麼多年,主家向來對他們寬容和善,從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他們責罰。

護衛們籤的都是活契,都是十年的年限。

在沒有到達年限的時候,他們根本沒有想過換一個主家。

就算是到了年限,若是主家願意,他們還想留下來繼續照顧。

畢竟在京都那麼多年,京都的那些大戶家裡出現的齷齪實在是太多了。

他們作為下人,根本沒有人權。

可是江家卻不同,人口簡單,就算是長的好看一點的丫鬟,也不擔心隨時被主家看上,被收做通房丫鬟。

當然那種心思不正的除外。

只是那種心思不正的,這麼多年早就已經被丞相府淘汰了。

剩下的下人都是本分老實,沒有那麼多歪心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