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檸離開珠寶店後,又在商場裡轉了半天,買了一條金項鍊作為方玲的生日禮物。

剛付完款,手機就響了。

剛好的方玲打來的,滑動接聽,“喂,媽。”

“檸檸,你在上班嗎,你妹妹摔破了腦袋,大出血,我們鎮上的醫生看不了,我帶她來帝都的大醫院了,你趕緊過來吧。”

電話那頭,方玲聲音夾雜著幾分哭腔,“我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這醫院又大,我走了好幾圈了,連繳費的視窗也找不到。”

江晚檸臉色微變,她聽到電話裡傳來小孩子哇哇哭喊的聲音,忍不住道,“叔叔呢,他是小暖的爸爸,他怎麼沒來?”

方玲:“我也不知道,給他打電話也不接,估計是哪裡賭博去了吧。”

江晚檸寬慰道,“媽,你先彆著急,我現在打車過來。”

十五分鐘後,江晚檸出現在市醫院二樓急診,蘇暖的額頭已被醫生緊急處理,包著紗布,露出一雙圓潤,沾滿淚水的眼睛。

鄉下孩子第一次來大城市,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感,左看看右看看,看到江晚檸,也是怯怯的模樣。

方玲在一旁教,“叫姐姐。”

蘇暖奶聲奶氣叫了聲姐姐。

江晚檸捏了捏她的臉頰,從袋子裡拿出一塊紅豆蛋糕給她。

蘇暖立馬接過,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她身體小小的,明明都三歲了,但格外的瘦弱,小胳膊小細腿,一看就是營養不良。

江晚檸看的心裡不是滋味,轉頭看向方玲,“看過醫生了?怎麼說。”

方玲看著走廊來來往往的病人,把蘇暖護在懷裡,低聲說,“拍了片子,醫生說輕微腦震盪,最好住院觀察幾天。”

“怎麼好端端會摔破腦袋,還這麼嚴重?”江晚檸擰著眉毛髮出疑惑。

方玲:“這事怪我,我早上出門買菜,看你妹妹在床上睡的正香,就沒有把她叫醒,等回來時,看到她從床上跌下來,腦門著地,流了一臉血,這要是被你叔叔知道,他鐵定要打死我了…”

說到這裡,方玲直接捂唇哭泣,也不顧旁人投來異樣得目光。

江晚檸一聽到她得哭聲,就一陣頭疼,揉了揉眉心,

“為什麼不讓他知道,蘇暖也是他的孩子,他整天不著家,孩子長這麼大,他給她花過一毛錢嗎,有什麼資格來說你。”

她拿過方玲手中的單子,低頭看了一眼,耐著性子道,“你先在這裡坐會,我去繳費。”

繳費在二樓,江晚檸乘坐電梯下去,期間拿出手機給繼父打電話。

悠長的鈴聲過後,手機被接起。

“幹什麼?”蘇財富濃重的聲音傳來。

江晚檸對這個繼父沒有好感,長話短說,“蘇暖頭磕破了,在帝都中心醫院,你過來一趟。”

蘇財富此時正在帝都有名的金碧輝煌大賭場,他今晚財運特別好,連贏了好幾盤,渾濁的雙眼閃著亮光。

站在蘇財富旁邊的年輕女人看他財運這麼好,忍不住湊到他身旁,讓他分享秘訣。

有美女相伴,蘇財富瞬間找不到東南西北。

聽到蘇暖頭破了,絲毫沒有擔心之色,反而敷衍道,“頭磕破了就找醫生啊,我又不會看病。”

江晚檸被他無所謂的態度氣到,眉頭一蹙,“你到底有沒有一點為人父的樣子,蘇暖是你的孩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冷血!”

蘇財富道,“不過是個丫頭片子而已,有什麼好關心的。”

江晚檸道,“你現在在哪裡?”

蘇財富無所謂道,“在金碧輝煌大賭場,你要來嗎?你要是過來接我,我就考慮跟你去醫院。”

他語氣戲謔,半開玩笑,江晚檸咬牙,“好,我過來接你。”

交完費,江晚檸回到三樓,醫生給蘇暖安排了病房,方玲忙前忙後,把江晚檸帶過來的水果拿出來餵給小女兒吃。

蘇暖這會兒麻藥過了,哭的直哼哼,方玲心痛極了,把孩子抱在懷裡。

安撫道,“媽的小心肝,你可別哭了,你是不是想吃東西啊,告訴姐姐,讓她去買。”

江晚檸默默看著這一切,在她印象裡,方玲從沒用這種溫柔輕哄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她稍微做錯點什麼,就非打即罵,她們母女之間的情分一直很淺薄。

直到她今年大學畢業,賺到第一份工資後,轉了一半給方玲,才有所緩和。

江晚檸紅唇微動,“我沒空,我要去賭場把蘇暖她爸接回來。”

留下這句話,江晚檸直接往金碧輝煌大賭場出發。

入夜,金碧輝煌大門口一片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門口停著一連排豪車,旁邊還有一個音樂噴泉,燈光照耀下,池水波光粼粼。

江晚檸第一次來這種地方,腳踩在豪華的地毯上,每一秒都心悸。

她急著找蘇財富,並沒有留意到一排豪車中停著一輛眼熟的連號賓利。

江晚檸在人群中穿梭著,裡面很熱鬧,她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才看到殺紅眼的蘇財富。

她大步走過去,看著蘇財富,冷聲道,“蘇財富,跟我去醫院!”

蘇財富一愣,他側眸看了江晚檸一眼,嬉笑道,“喲,我不過隨便說說而已,你還真的來了?”

他在玩輪盤賭,此時剛下好注,他低眸,一臉興奮看著莊家,直搓手。

江晚檸沒有耐心,直接推了他一把,“蘇財富,你到底回不回去?”

“怎麼和老子說話的?我沒說不回,玩完這一盤就回去,你別催了,我要是因為你輸了,就把你抵押在這裡做妓女。”蘇財富冷哼一聲,面容不悅。

旁邊的女人見狀,笑著打趣道,“這你女兒啊?”

蘇財富冷著一張臉,出聲說,“不是親的,我老婆和她那前夫生的,媽的就是個拖油瓶,我好吃好喝供她上大學,現在出息了,敢出手推老子了。”

女人看人鬧不嫌事大,道,“原來不是你親生的啊,難怪敢動手推你。這別人的女兒就是別人的女兒,無論你怎麼養都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蘇財富呸了一口,被女人挑唆的臉色逐漸冰冷,剛好看到這一輪他下注的號碼沒有出現。

低呼一聲,眼睛五分冰冷五分扭曲,“靠,你一來,老子就輸,你真是剋星。”

他說著,掄起拳頭,直接往江晚檸走去。

江晚檸見勢不對,心裡咯噔一下,她瞭解蘇財富這個人,火爆脾氣,是真的會動手。

她臉色蒼白,下意識就往後退去,腳上不知道踩著什麼東西,一扭,直接踉蹌了兩步,低呼一聲,直接撞進男人的懷抱裡。

沈潯一把摟住她,他另一隻手還夾著煙,怕煙燻到她,還往旁邊挪了挪,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臉上卻是一本正經,道,“什麼意思,主動投懷送抱?”

江晚檸就有一抬頭,對上男人淺淡的眸色,“你怎麼在這裡?”

沈潯放開江晚檸,調侃道,“那我應該在哪裡,江小姐,你不覺得你管的有點多了。”

江晚檸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實話,沈潯來這裡他並不意外,畢竟賭場本就是個尋找刺激的地方,他們本不是一路人,他來不來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江晚檸說,“你要是不想回答,就當我沒問過好了。”

話落,她轉身就要離開,蘇財富見她要走,立馬上前去追,“小賤人,你去哪裡,給我回來。”

還沒追兩步,就被沈潯身旁的人攔下。

沈潯眼皮沒抬,順手把手裡的菸頭扔在他臉上,冷聲說,“你罵誰小賤人,賭博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有贏有輸,你要是玩不起就別玩,丟人現眼還敢罵人,你算那根蔥?”

蘇財富吃軟怕硬的,一看到沈潯高高在上的姿態,就知道他非富即貴。

即使被扔了菸頭,面上也毫無怨言,“你誤會了,我和我女兒開玩笑呢,你別介意。”

“她是你女兒?“沈潯面不改色問道。

蘇財富點頭,他剛才就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似乎對江晚檸有意思,他討好一笑,“是啊,我女兒,今年二十三歲,剛大學畢業,從沒交過男朋友,你要是喜歡,我幫你介紹介紹。”

沈潯目光幽深看著蘇財富,不知道哪句話惹得他心情不錯,他唇角小弧度勾了一下。

幾秒後,對身旁的保安道,“讓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