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腦袋裡還會旋著沈潯說的話,“江小姐,現在不是你意氣用事的時候,據我所知,你還有一個患有心臟病的弟弟在醫院住著吧。”

江晚檸詫異,她不知道沈潯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弟弟生病這事,她從來沒和外人說過。

沈潯看著她呆愣的面容,嘴角浮現一絲笑,“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是老闆,想透過正常渠道瞭解我底下員工的家庭背景,不是很正常麼?”

她離開時,沈潯還在她身後道,“江小姐,多為你弟弟想想,跟著我不好嗎,所有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江晚檸氣極,她以為許殿已經夠渣了,沒想到沈潯更甚,竟然叫她沒名沒份跟著他,這和當人情婦有什麼區別。

她回頭,對上男人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看著衣冠楚楚,儒雅萬分,誰知道內心是個道貌岸然的斯文敗類。

江晚檸冷聲道,“我不會跟著你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是嗎?”沈潯眉梢微抬,短促輕笑,“話別說太滿,不然到時候打臉會很疼。”

江晚檸擰著眉,看向窗外繁華的夜景,心裡打著小算盤,她現在兼職一天一萬,一個月天就是三十萬,再加上她這個月工資和積蓄,給弟弟看病綽綽有餘了。

輕嘆一口氣,從計程車下來後,江晚檸直接往公寓走去,沒走兩步,就接到方玲的電話。

江晚檸接起來,“媽,怎麼了。”

“晚檸,你籌到錢了嗎,今天醫院又給我打電話,說你弟弟的病情嚴重了……”方玲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本不該給你打電話的,但我又不知道找誰,你爸他……”

方玲口中的爸並不是江晚檸是親爸,而是繼父。

她爸在她十歲的時候就因為癌症去世方玲一個女人,又沒什麼本事,養兩個小孩實在壓力太大,在媒婆的介紹下,認識了現在的繼父,兩人很快組建家庭,又生了一個女兒。

繼父那人看著忠厚老實,但實際吃喝嫖賭樣樣不離手,所以根本拿不出現錢給弟弟看病。

江晚檸揉了揉眼睛,聽到方玲的哭聲,皺眉道,“他又打你了?”

“…沒有。”方玲老實巴交,“只是我這幾天因為你弟弟的事情東跑西跑,沒時間照顧你妹妹,他有點不開心,說了幾句。”

江晚檸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她不明白繼父那麼窮的生活條件,為什麼還要生小孩。

他和方玲結婚之前,有過一段婚姻,大兒子都三十歲了,小女兒才兩歲,兄妹倆要是出去逛街,不知道的還以為父女呢。

江晚檸嘆息一聲,“媽,你別擔心了,我過兩天就去醫院續費。”

“過兩天就晚了。”方玲,“醫生說給你弟弟找到合適的供體了,你最好明天就把錢打進去,讓醫生儘快給他做手術,這病可脫不得。”

“明天?”

江晚檸目光微愣,開口道,“你之前不是說這個月底把錢交上就好了嗎,怎麼提前這麼多。”

方玲:“這是醫院的事情,我哪裡知道。”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晚晚,你要不給許殿打個電話吧,他家裡條件不錯,你們又是男女朋友關係,現在你家裡出了事情,他總不會不管吧…”

一說到許殿,方玲又開始滔滔不絕,她對這個只見過一面的“未來女婿”非常滿意,要錢有錢,有權有權,江晚檸要是日後跟他結婚,指不定帶著她也享福。

方玲勢利眼,江晚檸早已習慣,她無語道,“媽,你別提許殿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這好端端的,怎麼就分手了?”

方玲眼睛一瞪,還想多說什麼,但小女兒突然哭了,沒辦法,只能草草叮囑幾句,結束通話電話。

第二天。

江晚檸照舊走進那家會所,剛進門口,昨天接待她的主管走了過來,笑眯眯道,“江小姐,我們現在會所生意不景氣,暫時不需要兼職了,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

“是沈潯讓你這麼說的吧?”

江晚檸表情淡淡,被辭退,似乎在意料之中點我事情。

主管愣了一下,裝模作樣道,“江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江晚檸:是嘛?”

她昨晚離開後,沈潯在她背後說,“江小姐,外面的社會並沒有你想像中這麼好混,我等著你來求我。”

從會所出來,看著時間還早,直接打車去了弟弟的醫院。

江凌看到江晚檸很開心,他嘴角帶笑,“姐,你今天怎麼有空怎麼來了?”

“今天剛好休息。”江晚檸買了些新鮮的水果,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拿出一個蘋果開始削,“你這幾天怎麼樣,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江凌看著她忙前忙後,心裡不是滋味,他住院期間,方玲只來過一次,簡單慰問幾句就走了,他的住院費用都是江晚檸付的。

想到這麼大一筆手術費用,江凌的眸色淡下來,感性道,“姐,因為我的事,你壓力太大了,我想,要不算了吧,別治了。”

他現在每天都生活在痛苦的深淵裡。

“你在說什麼胡話。”江晚檸瞪了江凌一眼,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我問過醫生了,你這手術成功成功率很高,為什麼不治?”

江晚檸知道江凌心裡在想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至於錢的事情,你別擔心,我已經籌到了,你現在只需聽醫生的話,好好養身體,為做手術準備,知道嗎?”

江凌心裡一陣動容,他眼眶微紅,在江晚檸期待的目光下,點點頭,“知道了。”

江晚檸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髮,“這才是我的好弟弟嘛。”

姐弟倆又聊了幾句,江凌現在體質弱,沒說幾句話就累了。

江晚檸離開病房後,去了江凌主治醫生那裡。

“王醫生,聽我媽說,你們已經找合適的供體了?那能儘快安排手術嘛?”江晚檸問。

王醫生是個年過四十的死板中年男人,戴著一副眼鏡,“可以,但你得儘快交錢。”

江晚檸:“我們先前不都商量好月底交費嗎,怎麼提前這麼多天,我一點準備也沒有,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說說,再寬限幾天。”

王醫生板著一張臉,“江小姐,我也很想幫你,但醫院不是我開的,我也沒辦法做主。”

江晚檸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了,王醫生畢竟只是個醫生,確實沒有讓她延遲交費的權利。

她抿著唇,臉色不是很好。

王醫生見她這模樣,猶豫了一會,忍不住提醒道,“江小姐,你或許可以去求求沈先生,他爺爺是我們醫院的院長。”

江晚檸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愣愣道,“哪個沈先生。”

王醫生:“沈潯,沈先生。”

………

江晚檸從醫院出來,來到公交站牌等車,手機叮咚一響。

她拿出來一看,是閨蜜葉傾的微信,

葉傾:“寶貝兒,你弟生病住院這麼大事怎麼不告訴我啊!要不是媽今晚突然來我家找我,我還矇在鼓裡。”

葉傾家境不錯,是葉氏集團太子女,她二十歲之前,一直是父母手中的掌上明珠,直到去年生日,葉父領了一個面容怯怯等我女孩進門,對葉傾說,“傾兒,你不是我的輕聲女兒,她才是。”

葉傾當時只覺得晴天霹靂,叫了24年的爸媽,居然不是自己親爸媽?她居然是葉父在孤兒院抱來的。

從那以後,葉傾在葉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葉母寵愛自己的親生女兒,對葉傾不聞不問,甚至剋扣她的零用錢,還打算把她嫁給葉家世交一個快三十歲,她叫他小叔叔的老男人

江晚檸沉默了一會,開口:“害,又不是什麼好事,幹嘛弄得人盡皆知。”

葉傾:“你這話說得見外了,我和你什麼關係啊,鐵打的金三角。”

葉傾:“我老闆最近給我加薪了,這些錢你先拿著應急,剩下的我們一起想辦法。”

江晚檸看著聊天框裡那筆轉賬,不受控制紅了眼眶。

她沉默了半晌,才點了確認收款,打字回覆道,“謝謝寶,等我緩過這段時間,立馬還你。”

葉傾:“沒事,我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