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眉頭漸漸的鬆開,這他就明白了。

不過沈瑜深邃的目光再次看向封安宸,意味深長的道,“安宸,你告訴叔叔,你都知道些什麼?”

封安宸忽然有些忐忑。

他剛來靠山屯的時候,是知道沈瑜這個人的。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是一個農民,可是他的身上總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讓人對他很難忽略,可是卻又不知該如何朝他走近。

那時候,這個人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有段時間他甚至很鄙夷。

因為這個男人太愚孝了,連累了老婆孩子都跟著他吃苦受罪。

他甚至還拿自己的媽媽和他對比過。

覺得他們應該是同一類人。

可是自從他站出來將家分了之後,他就發現這人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所以他知道,此時此刻,最忌諱的是在沈瑜面前耍心眼裝糊塗。

少年的目光坦蕩無比,從椅子上站起來,很是乖巧的說道,“沈叔叔,我知道,您還託天叔幫您打聽楚家的事兒,我猜測楚寒的親孃也許沒死,您知道她在哪裡.”

沈明溪嚇了一跳。

這個封安宸,怎麼一下子就猜出來了呢?

沈明溪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封安宸。

沈瑜依然很平靜,坐在椅子上,聲音依然溫和,“小五,那你再猜一猜,楚寒的親孃是誰?”

封安宸眼睛瞬間就亮晶晶的,如星子一般璀璨。

沈瑜叫他小五,語氣裡不由自主的帶著親暱,這是真的將他當成自己人了嗎?

果然在聰明人面前不能耍小心眼。

他微微一笑,“叔叔,如果我猜的沒錯,是穆奶奶吧?”

沈瑜眼底閃過一抹讚許。

沒說是,也沒說不是,轉而問道,“你的猜測和別人說過嗎?”

“叔叔,我沒有,我連爺爺都沒告訴.”

這個時候沈瑜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向眼前的少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寫一封信,你帶回京城,親手將這封信交給楚寒.”

封安宸明顯的愣了一愣,他都這麼乖巧了,說了這麼多,怎麼沈叔叔還不讓他跟著一起回靠山屯呢?

他隨後又似乎明白點什麼,但有些不確定。

於是狐疑的目光就看向了沈瑜。

沈瑜對他微微點頭。

封安宸一下子就明白了,語調帶著歡快,“叔叔,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將信給楚寒叔叔之後,我就帶他去靠山屯,對嗎?”

沈瑜勾了勾嘴角,隨後看向窗外,太陽高懸在藍天之上,他雖然沒有鐘錶,也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是十一點多了。

他叮囑道,“小五,你楚寒叔叔問你的時候,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我知道了叔叔,放心吧,這事我肯定會辦好的.”

“走吧,我帶你們兩個去吃飯.”

封安宸的心有些雀躍。

沈瑜在前面走,沈明溪和封安宸在後面跟著。

封安宸瞄了一眼身旁的沈明溪,忽然想起了什麼,低低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小溪,雲城的歸雁塔和瀾滄湖據說都非常不錯,我都沒去過,你和沈叔叔去了嗎?”

“哪有時間去呀?”

沈明溪白了他一眼。

“那我們抽時間去看看好不好?”

不等沈明溪回答呢,前頭的沈瑜輕咳了一聲,封安宸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微不可察的輕笑一聲,眼底眉梢都是愉悅。

沈瑜帶著兩個孩子,去了賓館對面一家很乾淨的飯店。

父女兩個獨處的時候,沈瑜將賣老山參根系的兩萬元,都給了沈明溪。

儘管沈明溪說用這錢做生意,不過沈瑜沒要,因為他手裡的錢足夠目前週轉。

沈瑜知道,其實說起來,沈明溪的付出最多。

所以那老山參就是女兒的東西。

雖然說怎麼分也不會分清楚的,但是沈瑜這樣的態度卻很堅決。

不過沈明溪知道,這錢現在最好的用途還是用來做買賣,不管是放在銀行還是放在空間裡,再過幾年可就沒有現在值錢了。

雖然沈瑜不同意,沈明溪也不著急,等有機會了再拿出來就好了,所以也就預設了。

即便如此,沈瑜現在也算是有點餘錢的人。

所以,叫了三個菜一個湯。

都是當地的特色菜餚,小炒菜清淡爽口,五花三層的扣肉配上當地的梅乾菜。

散發著撲鼻的香味。

這裡種水稻,雖然產量不高,還是那種不大好吃的秈米,可是剛蒸出來的米飯配上這樣的菜,同樣讓人食慾大開。

封安宸吃的很歡快。

不過,這可能和教養有關係,雖然吃得快,但是舉手投足卻還是帶著雅緻和矜貴。

三個人的容貌,在這家飯店裡是最出眾的。

時不時的有人朝他們瞄著,就連服務員都藉口給他們倒水,來來去去好幾趟。

這三個人吃飯很安靜,目不斜視的,其他人也就不好總盯著看,於是又繼續聊了起來,說的最多的就是今天凌晨民樂招待所的那場大火。

雖然抓到了嫌疑人,但這案件肯定不能那麼快的結案。

所以眾說紛紜。

“我猜肯定是招待所的經理得罪人了.”

“就算是得罪人了,也不能將周圍用乾柴圍上潑上汽油,想將裡面人都燒死啊,這也太狠了太可怕了,咱們雲城幾十年了,還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情,這要是得罪人了,就下這狠手,那咱雲城的老百姓還能有安寧日子過嗎?”

“要不然呢,無緣無故的,為什麼放火燒招待所?”

“那就等著警署調查出來唄,幸好沒燒死人,萬一出了人命,我估計附近的街道招待所還有警署的人,日子都不好過.”

“聽說上邊可重視了,為此還下發了檔案,馬上就要春節了,各個區域還有街道一定要注意加緊巡邏,畢竟水火無情啊.”

“對呀,老話都說,火燒當日窮啊,聽說招待所這次,雖然就燒了一層樓,但也損失了不少,重要的是那些受傷受損失的客人他們都得給人賠償.”

只不過說來說去,誰也不知道這大火到底是怎麼回事。

封安宸心裡是後怕的。

他也不過是來碰運氣,找不到就只當散散心,躲一躲在家裡吵鬧不休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