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陳琰自己就看到他們在好幾個老宅周圍轉過圈,然後才走到另外一邊的路上,繼續往前面走。

大約過了接近一個小時,在吳悅的帶領下,他們穿過了一條長長的巷子,停在了一處小庭院的窄門前。

在門口站了片刻,吳悅這才抬手輕輕的,帶著節奏的敲了三下門。

又過了一會兒,門裡傳來了腳步聲。

旋即,木門緩緩開啟了一條縫,後面露出了一隻眼睛來。

“找誰?”

“不找誰,路過的,借個方便。”

吳悅回答很快,語氣透著一股子冷漠的味道。

門裡的中年婦女聞言目光穿過吳悅,看了一眼後面的陳琰,然後才繼續道:“方便去外面,出巷子左轉有公共衛生間。”

“我有潔癖,公共的用不了。”

跟著陳琰就聽到,中年婦女似乎敲了兩下門。

然後吳悅點了一下頭,也伸手敲了一下門,做完這一切,裡面的中年婦女才拉開門,讓出了一個身位。

吳悅沒有遲疑,直接邁步進門。

見狀陳琰自然也就立馬跟著進來。

後面的中年婦女隨即迅速的將門關上,回過頭便道:“他是誰?不是說只有你一個人嗎,怎麼多了一個,事先沒說過。”

“他是我的人,臨時決定的,沒來記得通知。”

吳悅一邊說著,一邊直接往院子裡面走:“老六呢?”

“出去了,還沒回來。”

中年婦女說著,快步走到了前面,將兩人領到了正堂裡坐下。

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吳悅道:“這個地方不錯,就是你們留的記號太複雜了一些,我繞了半天才找到。”

“不復雜不行,這次寶會規模很大,五湖四海的人都來了,連八家的人都來了三家,從前天開始,村子裡就有不少灰家的人在活動。”

“我要你們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吳悅眼睛一眯,又問道。

“有一點兒信兒,但還不能確定,老六就是出去確定去了。”中年婦女回答道。

“說說。”

聞言中年婦女又看了陳琰一眼,見吳悅點頭,才繼續道:“西北來的,是馬氏兄弟,一行一共七人,對外稱是新貨,在蘇家哪兒掛的自主牌,貨隨身帶的,人在村西北那一帶,具體位置不清楚。”

“是我要找的東西嗎?”

“不確定,老六在想辦法。”

“好,我知道了,等老六回來,你讓他安排幾個人,等我的信兒。”

稍作思考之後,吳悅手指敲了一下木椅把手說道。

中年婦女再次看了陳琰一眼,然後才道:“好,等他回來我跟他講。”

沒有多做停留,吳悅直接起身,帶著陳琰往外面走。

剛走到門口,她又回頭對中年婦女說道:“對了,你記得跟老六說一聲,我們的是蘭花。”

“好。”

交代完這一句,吳悅這才帶著陳琰離開了這個隱蔽的小院。

出來之後,又是一番左拐右彎的走,花了二十多分鐘的功夫,才走出村子裡縱橫交錯的小路,到了大陸上。

一路上陳琰心底都憋著一腦門兒的問題。

直到走出來了,又觀察了一下週圍,確定近處沒有人,才開口問。

“吳總,我們這次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買東西,找人。”

吳悅的回答簡單而又幹脆,一邊繼續往前面走。

買東西陳琰能夠理解,畢竟專程跑這麼遠來去鬼市,肯定不是看熱鬧的。

至於找人,他就有些困惑了。

到底是要找什麼人,需要這麼的神秘謹慎,甚至弄得有些怪怪的。

原本陳琰以為,吳悅叫他跟著一起來,就只是負責確定鬼市上的貨而已,現在看來實情恐怕遠不及此。

甚至,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有很危險的狀況。

於是思索再三,他還是繼續問道:“吳總要找的人,很危險嗎?”

“找到了就不危險,沒找到可能會。”

吳悅說著,看了陳琰一眼:“你是不是想知道,我到底要找誰?”

聞言陳琰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確認自己心裡的問題。

而吳悅卻沒有直接說,反而是領著他往前面走,走進了路邊的一家茶館,又到了二樓包廂靠窗坐下,點了東西之後,才繼續解釋。

“那天馬文華和師亦衡跟你說過了吧,關於林奎的事情?”

陳琰點頭道:“說過了,兩位師傅讓我在家等他們的訊息。”

“他們那麼查,怎麼可能查得到。”吳悅直接說到。

“所以吳總其實你也有在調查,而且已經快要查到了?”

心底有些驚訝,陳琰下意識的道。

先前馬文華和師亦衡說,吳悅拿林奎沒有辦法,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調查林奎的事情,一直也是兩人在做。

然而顯然,吳悅做的事情比他們更多,也更加接近想要達成的目標,甚至已經主動出擊。

陳琰記得,之前馬文華他們說的,和林奎合作製假的,就是西北那邊的人,只是具體情況不清楚。

而剛剛,吳悅讓那個中年婦女,或者說還沒見到的“老六”調查的,正是從西北來的人。

領頭的兩個,叫“馬氏兄弟”。

這兩人還帶了手下,參加這次的鬼市,但是卻不參加最後的拍賣會,只是把自己的貨放在鬼市上自由出售。

那麼這樣說來的話,馬氏兄弟就是和林奎合作製假的人的可能性便大大提升。

因為如果馬氏兄弟的貨是贗品,參加最後的拍賣會風險就會很大,作為海山市古董行龍頭,又是東南這一片古董行的命門,自然會驗證真假。

如此,便很容易露出馬腳。

而放在鬼市上自由售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買賣雙方都不需要提供任何證明。

真假的驗證,也只在買家的心底,就算發現了問題,也不會直接說出來,最多就只是不買而已。

做這種事的,自然希望儘可能的將風險降到最低。

哪怕既然敢來鬼市,他們對自己做出來的東西該是有十分的自信,總歸還是安全為上。

陳琰心底估摸著,吳悅帶他一起過來,這才是真正的目的所在,需要他在鬼市當中,把馬氏兄弟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