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顧道友,成就近古以來唯一渡劫期!”

大漢皇主開口恭賀。

“僥倖。”

顧慎謙虛說道。

只是大漢皇主與諸多仙器都很清楚,絕然沒有僥倖一說。

若這一步真那般容易就跨出,又怎會橫亙修真界百萬年,無數天驕折戟於前,只能說,是顧慎太過優秀了。

雖然眾修心中都已經確定顧慎突破到渡劫期了,但此刻從顧慎口中得到承認,心中還是不免大受震撼。

近古以來第一位渡劫期至強者出現,將改變的,是整個神州修真界的格局。

之前若說顧慎地位與各大上古聖地聖主平起平坐,那麼自今日起,他將凌駕於所有聖地之上。

因為單憑他一人之力,已經足以覆滅上古聖地了,仙器也擋不住!

“恭喜道友。”

“賀喜道友。”

“道友天縱之資,古今往來,都無人能相比。”

“恭喜道友。”

這時,一眾仙器器靈顯化而出,紛紛向顧慎道喜恭賀。

顧慎也謙虛回禮。

眾強見狀,心中的忐忑也慢慢消去。

祂們終究還是有擔心,顧慎成就蓋世級強者與突破到渡劫期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蓋世級強者雖強,但並非當真橫行天下而肆無忌憚,有諸仙器與同時代的蓋世級強者可以制約。

而渡劫期至強者就不同了,他是唯一,無人能與其平起平坐,自然也無法制約他,若顧慎心性不好,給修真界帶來的威脅絲毫不會亞於閻羅,但也幸好,這個突破到渡劫期的人是顧慎,是公認善良、正直的俠義之人。

若換做其他任何人,無論是大漢皇主也好,本明禪師也罷,又或者其它聖地聖主,散修界的超級巨擘,都不會令其他所有人心安,固然顧慎也達不到令所有人都心安的程度,但起碼要勝過其他所有修士!

一番恭賀之後,諸強便各自離開。

顧慎與大漢皇主一同而行,往玉京城飛去。

......

清濤書院一戰,傳遍天下,整個神州五域都沸騰了!

自上古以將,至今已百萬年餘,悠悠漫長歲月,再沒有出現過一位渡劫期至強者,那是僅存於古籍中的神話強者,甚至許多低階修士,都不知蓋世級強者之上,還有渡劫期!

但而今,出現了一位渡劫期強者,這是凌駕於蓋世級強者之上的至強人物。

幾十年來,自地府初次現世後,那閻羅的陰影,便籠罩在神州五域無數強者心頭之上而今終於被打破了,因為神州五域聯盟一方,也出了一位渡劫期至強者,能夠與閻羅正面抗衡!

中州、東荒、西土、南域、北原,只要有修士的地方,上至各大聖地,下至浮萍散修,都在傳頌顧慎威名。

......

大齊皇朝。

皇宮,一座宮殿中。

大齊四皇子站在金紅雕琢的窗欞前,看著窗外百靈鳥的婉轉啼鳴,雙目怔怔出神。

“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這位當年聖城神戰中大放異彩的絕代天驕,此刻嘴角卻露出了一抹無奈的苦笑。

想到當年與顧慎在神臺上激烈大戰的場景,不過短短几十年間,竟讓他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他沒有太強的勝負欲,成為天下第一也不是他的目標,也從未想過要同顧慎如何競爭,可看到當年同臺競技的同輩人,如今走到了天下第一的位置,超過了自己那虛偽的父皇,他便不由有些恍惚和唏噓。

不禁遐想,倘若那成就天下第一的是自己,該多好啊。

母妃的仇,外祖父、外祖母、舅舅的仇,都可以報了,無論是這皇宮中的那個虛偽男人,還是中宮裡的毒婦,都要清算!

“唉,終究不是我。”

四皇子輕嘆。

他手掌一招,一道靈光飄出,化作一個人影,竟與他的容貌一般無二。

召喚出這道化身之後,他取出一張面具,戴在臉上,赫然是地府判官的面具。

四皇子一步邁出,身前虛空中泛起陣陣漣漪,他跨進漣漪中,消失在宮殿裡。

而此刻的宮殿裡,卻還有一道四皇子的身影。

......

大漢皇朝,太子府。

凡俗國度,太子居於東宮,但修真界的無上皇朝大多都沒有這種制度。

皇朝繼承人太子所居之處,大多毗鄰皇城,這便是太子府。

今日漢太子本應在聽潮閣中參禪悟法,但他來到聽潮閣之後,收到了一則訊息,心緒便再也無法安靜下來。

砰!

他狠狠砸在地板之上,整個人呈太字型,癱倒在地上,直勾勾望著聽潮閣上方的橫樑。

“太子——”

聽潮閣外,有護衛聽到裡面動靜,連忙進來檢視情況。

“滾,滾出去!”

漢太子一聲怒喝,將幾名護衛嚇得連忙撤出聽潮閣。

房間中,再次變得幽靜起來,除了漢太子粗重的喘息聲,聽潮閣中再沒有其它聲音。

“渡劫期......至強者......

“渡劫期...至強者...

“渡劫期至強者......哈哈哈哈哈——”

漢太子突然癲狂的笑了起來,雙手摁在地板上,將身子撐起來,仰著脖子,望著聽潮閣上方的金黃橫樑,不停的笑,大笑,狂笑,以至於,將眼淚都笑了出來。

四周的書架在晃動,被漢太子的笑聲所影響。

整個聽潮閣中,從極靜到極動。

癲狂的大小聲戛然而止,又從極動轉為極靜。

大漢太子終於低下了脖子,看向了地板。

“唉!”

最終,一聲嘆息。

“呵呵,有何遺憾?早早便知曉了結果,不過是些許的自尊心在作祟,在嫉妒!”

當年神戰中,他敗給了顧慎,曾在父皇跟前立誓,會追上顧慎的步伐,並且反超,笑一時算不得勝利,笑到最後的才是強者!

他將父皇是做人生信仰,總是在追隨父皇的道路,幸賴他天賦不錯,又足夠努力,擊敗了幾大皇朝的太子,博得一箇中州第一天驕的名頭。

當年父皇與本明禪師一路破關,兩人雖然不是生死大敵,也沒有刻意針鋒相對,但隱隱之中,也是有著較量,是那個年代最為璀璨耀眼的兩大天驕,而這兩大天驕也全部都成為了蓋世級強者。

漢太子當年想自己便如父皇一般,那顧慎則如本明禪師,要好好較量一番,甚至將對方踩在身下。

現如今,遙遙回想當年的誓言與豪情,都可謂世上最大之笑話。

顧慎如今走的太高太遠了,即便是他最為崇敬的父皇,也已經被超過了。

驀的,腦海中響起了多年前父親的話語。

那年顧慎在黑龍潭擊敗了大乘後期的城隍,父皇便找到了他,告訴了他一句話。

“孩子,你所要追逐的目標,從一開始就選擇錯了。”

......

東荒,中域,靠近南域的一片廣闊疆域,這裡隸屬南宮世家。

南宮世家雖然是一個修行家族,但卻極為強大,實力堪比一方大教。

南宮世家與宋家還有一些親戚關係,只是隨著時間推移,也越發淡薄了,不過南宮世家的嫡女與宋家那位女天才之間卻是私交不錯,不過,那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隨著那位的崛起,南宮世家也想搭上大樹,多次派人前往蒼雷城認親戚,但奈何孫暮芸與宋啟華夫婦都早已經離開了,宋引章自然也不在蒼雷城中了。

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啊,曾經宋家家主夫婦來參加南宮世家宴席,只能坐末席,甚至有時連末席都沒有,後來隨著那位大人的崛起,真可謂是印證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俗話。

今日的南宮世家相較於往日,顯得有幾分喧囂與浮躁,究其原因,還是一則訊息的傳開。

如今南宮世家疆域中的每一個城池,每一處大街小巷,都在傳那位顧慎大人的威名,好像成為了天下第一。

南宮世家本族修士與護衛僕役也都在談論,他們所知曉的訊息,自然比那些底層修士知道的更多,但正是因為知道的更多,心中才更為震撼。

“唉,可惜啊,當年沒有重視那蒼雷城的宋家,不然也能借著機會,與顧大人打好關係啊。”

“是啊,我們南宮世家錯失了一次天大的機緣,但誰能想到,那南宮世家竟然會走這般狗屎運?將女兒嫁給了顧先生。”

“我們南宮世家怎的沒有這般好運,若咱們家族的女子被顧大人看重,那北邊的玄天聖地和南邊的神霄聖地都絕不敢再惹咱們!”

“咦?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一件事,當年在聖城中時,顧先生曾經救下過嫣然小姐,兩人也是有過一段邂逅的啊。”

“噓,噤聲噤聲,家主聽到這話,定拍死你不可!”

“唉,不說了不說了......其實照我看來,不妨散出一些訊息,就說咱家嫣然小姐與那位顧大人有過一段情......顧大人未必能知道,就算知道了,想必也不會在乎這等小事。而其他人可也不敢去向顧大人求證啊.....有這個虎皮在,誰還敢惹咱們南宮世家?”

“草,我真想捂住你的嘴,但不得不說,你的這個想法,還真特麼天才!”

而眾人口中所談論到的那位南宮世家嫡女,此刻正在一座精緻奢華的院落中,坐在一顆石榴樹下的石凳上,呆呆的望著面前石桌桌面上的一朵石榴花。

“他已經......天下無敵了嗎?”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當年在聖城中的場景,若非他出手,自己當時就應該殞落在地府修士手中了。

救命之恩,永生難忘。

但永生難忘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救命之恩嗎?

一時間,南宮嫣然痴了,不知是因為面前鮮豔的石榴花,還是腦海中的那個人。

......

東荒,南域。

金陽聖地,山門以西。

一座偏僻但瑰麗的山峰。

金陽聖子盤腿坐在山巔之上,烈陽照射在他的身上,卻似如平常。

他接到了一則訊息,當年那個男人已經成為神州五域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了,不再是年輕一代......

“但,這些同我再沒有關係了。”

他手掌一揮,手中信箋瞬間粉碎,飄散在山澗中。

繼而,他便頹然的站起身,這才短短几十年,當年雄姿英發的金陽聖子,此刻竟駝了背,走的仍舊穩,但不再如當年豪邁。

“都與我,無關了。”

他緩緩向前走去,在那前方,是一座茅廬,並非修真界寶料所搭建,而是最普通的茅草。

當年聖城之劫,他遭受了地府的重創,損傷到了道基,只能勉強穩住修為,再難繼續修行下去,終身止步於此。

一個化神期修士是沒有資格做聖主的,金陽聖地也不會讓一個廢人繼續擔任聖子之位,只是因著他那老父親的顏面,因著如今還沒有真正篩選出新的聖子人選,他雖仍有著聖子之名,但所有人都清楚,他廢了,無論對誰,都再沒有威脅。

這些年中,他癲過,瘋過,自殺過,壓抑過,但慢慢的,也終想明白了,想通了,人也就看開了。

對修行的熱愛,早已隨風飄散。

對金陽聖女的執念,也都已放下。

“不知,她如何了。

“呵呵,無論如何,也都與我無關了。

“我只是這荒山野嶺的一個廢人,

“哈哈哈,做個廢人也好。

“廢人也好,天才也好,都要死的。”

......

而金陽聖子唸到的金陽聖女,如今正在南嶺亂域中一處頗為嘈雜的坊市中。

誰也不知道,如今的這絕美女子,究竟是金陽聖女,還是那位青霞仙子。

當年還是青霞仙子的一抹真靈掌控這具身軀,她離開了金陽聖地,行走神州五域,想要看一看百萬年之後的修真界是怎樣一番模樣。

而今走到了亂域。

她沒有戴面紗遮住絕美容顏,這般直接走進了坊市,瞬間吸引住了無數雙目光,或震撼,或貪婪,或嫉妒,或愛慕。

這種目光,她見的太多了,並不在乎。

而每當有人想要向她搭訕,但走到跟前,卻發現身體竟不受控制,只能僵硬的站著,說不出一個字,直到這絕美女子走遠,方才恢復過來。

這麼一來,任誰都明白了她的不簡單。

突然,這絕美女子駐足,她聽到了一則訊息,瞳孔中閃過一抹驚愕,旋即心中低語,“沒想到,那人的天賦竟這般高,硬生生在近古踏破了絕路,衝出了一條生路,我要去見見他,會一會這位當世至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