礙於墨凌煜的傷勢,還是沒有胡鬧,溫如婉被他單臂環著,沉沉睡過去,這段時日,他們都沒有歇息好。

好不容易能鬆懈一二,有對方陪著,也能安然入睡了。

她夢魘驚醒之時,睜眼看見他,一顆突突跳動的心便能安穩下來,她用指腹輕輕按壓他的眉弓,滑到鼻樑上,情不自禁彎了眼睛。

是他,真好。

墨凌煜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沒有阻止她,把她摟得更緊:“別鬧……”

他委實是累著了。

溫如婉老實起來,安靜地看著他睡顏,原以為對他構不成打擾。

墨凌煜卻對她灼熱的視線有感應,睜開雙眼,對上她清明的一雙眸子,問道:“怎麼?”

溫如婉搖搖頭,壓不住不斷上翹的唇角:“沒有,你安心睡吧。”

墨凌煜見她這副小表情,便知她心裡有貓膩。

“笑什麼?”

溫如婉:“高興就笑,不高興就哭,不是很正常嗎?”

她揚唇的弧度愈發大,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墨凌煜:“什麼事情值得你這麼高興?”

溫如婉:“活著,和你一起活著。”

便很高興了。

她不是沒想過性命會斷送在墨建材手中,不是沒想過再也見不到他,不是沒想過最壞最壞的結果……

可眼下,他們團聚了。

不是很好嗎?過程有些嚇人,結果總是好的。

墨凌煜攬著她的纖腰,把人抱得更近些,讓她與自已共同枕著一個枕頭,腦袋捱得極其近。

“你聽見我沒有選你的那一刻,心裡在想什麼?”

他們說私房話的時候,墨凌煜連自稱都改了,以示親暱無間。

溫如婉往他懷裡鑽,避開他的傷處,半是玩笑道:“我想,重來一回的話,我不要再招惹你了,不要嫁給你。莫名其妙捲入皇室奪權的糾紛中,稍有不慎便喪命,我這人愛權勢是沒錯,可我也惜命啊。”

墨凌煜沉默良久,倒也沒怪她這麼想。

“抱歉……”

她說的也沒錯……

溫如婉見他當真了,怕他多想難過,又快速改了口:“騙你的,你還說能辨別我說的話是真是假,看來你這本事也沒多厲害啊。”

墨凌煜:“……”

他捏了她臉頰一把,含著幾分不悅。

溫如婉眉眼彎彎:“我能理解你的選擇,你若拋下自已的父親生死不管,選了我,我才要覺得你這人差勁。”

“我知道你心裡裝了很多東西,也揹負了很多,我不能太自私了,只顧著自已感受。當你提出要以命換命時,我便隱隱猜到了……”

“墨凌煜,我不要你為我犧牲太多。我能為你做的事情太少太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雖然說夫妻之間無需計較太多,可我也想待你好。”

“以後再有這種情況,我不允許你那麼做了。”

她始終覺得他的做法過於冒險,稍有不慎,真將性命搭進去,又怎麼辦?

她要如何?她能安安樂樂過完一生嗎?

答案無疑是不能。

墨凌煜明白她的擔憂,揉了揉她的髮絲。

“不會了,往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他會盡全力保護好她的安危。

*****

“不是,你總跟在我屁股後面幹什麼?鬼鬼祟祟的!你陰魂不散啊!”

轅月忍無可忍,朝身後人開罵。

墨修澈環抱著一柄劍,不遠不近跟著她,“你還真是自作多情的典範,這條道,就你能走,我不能走?”

“管真寬,你把這兒當自已家了?”

轅月咬牙切齒:“賤男人!”

墨修澈置若罔聞,仰頭看天,意味不明道:“菜雞還會狗叫。”

轅月狠狠踩了他一腳:“瑪德!”

墨修澈疼得嗷了一聲,緊急閉上嘴,保持鎮定與風度。

他硬著頭皮道:“不疼!”

轅月又補了一腳:“嘴硬!”

墨修澈:“不疼!!”

轅月懶得與他這種沒臉沒皮的人糾纏不清,轉身要走,後背卻撲上來一個重物,壓在她身上,雙臂箍著她的脖子。

墨修澈:“骨裂了,走不動,揹我。”

轅月:“……”

她想把人甩出去,偏生他箍著自已箍得緊,差點身形不穩與他摔在一起。

轅月氣得幾乎要罵娘:“下來!你裝什麼裝!不是說不疼嗎?”

墨修澈無賴:“我這人天生的痛感遲鈍,現在疼得不行了,你得負責。”

他左右腳都被她踩了,剛好,叫她背自已回去。

轅月冷呵:“你不是懷疑我不懷好意,給墨凌煜的丹藥有毒嗎?質疑我的人是你,現在又賴著我的人也是你,你腦子有病就去治!”

墨修澈裝傻:“我什麼時候質疑你別有用心了?你理解錯了我的意思,而且我沒有賴著你,是你傷了我,要對我負責。”

轅月低下頭對著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隔著衣裳都咬出來血,可見力氣之大,她憤憤不平抬頭:“臭不要臉!賤男人!”

他那副恨不得給她一劍的表情,她現在還記著。

現在說她理解有誤?她眼睛難不成瞎了,腦袋不會轉了,由著他忽悠。

墨修澈被她咬了一口,倒也沒生氣。

“齧臂之盟,嘖嘖嘖……”

轅月:“……”

她怎麼就跟這種腦殘待一塊?

她扒拉他的手,他紋絲不動。

轅月惱得脖子赤紅:“你再不鬆開我,我便把你當做叛黨餘孽給殺了!”

叛黨餘孽,說到點子上了。

墨修澈:“你以為我為什麼跟著你,還不是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容易被人砍死嗎?平叛用上你這種人才,那也是用不著平叛了,直接傾覆。”

轅月:“……”

他那張狗嘴裡面,就吐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什麼叫做她這種人才?什麼叫做她那三腳貓的功夫?

她打不過他是事實,可她對付叛軍,那還不是綽綽有餘?

轅月攥拳砸在他腰窩上,罵道:“狗眼看人低的髒東西!誰需要你跟著了!趕緊滾!少特麼礙手礙腳!”

墨修澈自討沒趣,他鬆開了她,轅月連呼吸都順暢不少。

她正要站直了腰,一枚飛鏢從暗處襲來,直直衝著她面門而去,墨修澈拉住她的手腕,猛地把人往後扯,繼而一劍格擋,將飛鏢擊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