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不要你了?在這睡覺?”

一個有些痞氣的聲音從貝貝頭頂傳來,她聽到這個聲音後,立馬精神了,迅速抬頭看過去。

貝貝沒說話,慢吞吞的站了起來。

“問你呢,你媽不要你了?”

陳遠又問了一遍,他覺得今天的貝貝好像有點傻,坐在那裡呆愣愣的,做什麼事情也都很遲鈍。

貝貝用那雙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就那樣一直盯著陳遠。

陳遠本來好好問她話呢,結果她這個反應,給他搞的渾身不自在。

“你媽把你舌頭剪了?你別整嚇人這出,那啥,你有啥話你就跟我說,你是不是在這等我呢?”

貝貝也很想回答他的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也可能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抿唇,不停的摳著自己的手指。

“不說話我走了。”

陳遠說完這話就轉身要離開,貝貝著急的抓住他的衣服,然後不停搖頭。

“你不想讓我走,你倒是說話啊。”

陳遠皺起眉,有些不耐煩。

“上次又說不跟我做朋友,不相信我的話,現在又過來找我,你到底想要幹嘛?”

他雖然臉上不耐煩,但是還是停了下來,想要看看貝貝到底要說什麼。

貝貝還是不停搖著頭,眼睛越來越紅,小手死死的拽著陳遠的衣服,生怕他走掉。

“你說不說,不說我真的走了。”

“我……”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很小聲很小聲的說:“我要死了。”

陳遠皺眉,“什麼叫你要死了,你不是在這好好的嗎,怎麼就要死了?”

貝貝死死的咬著下唇,唇色都變得無比的蒼白。

“我得了很嚴重的病,我真的要死了。”

陳遠聽到這話來了興趣,“那你說說,你是怎麼知道自己得病的,有什麼症狀嗎?”

貝貝鬆開抓著他衣服的手,“我……我……”

她實在不知道要怎麼跟一個男孩子說,自己流血的事。

陳遠不想看她磨磨唧唧的,就催促了好幾遍,貝貝很小聲的說出了她之前流血的事。

這時候她還沒有提起肖老師。

陳遠聽到這話挑了下眉,本來是想告訴她女孩子每個月流血正常,但很快又覺得不對勁,這小姑娘才8歲,得上初中才能來生理期吧?

他畢竟比貝貝大,所以懂的要多很多。

那她為什麼會流血?

陳遠想起了之前貝貝說的事情,眼神中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探究。

“你為什麼會得這個病?跟我說說。”

貝貝開始搖頭,“我不能說。”

“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說的?只要說了不會掉舌頭,這件事情就能說,你要是什麼都不想說的話,那你就什麼都別和我說了。”

陳遠作勢又要離開,貝貝一個小姑娘心眼兒肯定沒有陳遠多,她被陳遠這話嚇到了,還在猶豫著能不能說,可是現在只有陳遠能夠幫自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緒。

“陳遠哥哥,你要答應我,不能把這件事情跟別人說。”

陳遠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在聽到了陳遠這句話之後,貝貝才小心翼翼的將昨天的事情全部都講了出來。

陳遠聽到這事有些不敢置信,沒想到真和他想的一樣,那男人果然不懷好心。

面前的貝貝還這麼小呢。

陳遠也做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也沒他這麼混賬啊。

“所以你就覺得你是得了要死的病?”

陳遠聽完了這些事情,想起一開始貝貝說自己所得的病,也能猜出來,這根本就不是什麼要死的絕症。

但是他並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貝貝。

他想到了一個更有意思的遊戲。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都要死了。”

貝貝一聽到從他口中說出自己要死了的事,小臉直接就耷拉了下來。

她不想再去學校,不想再見到肖老師,可是她給媽媽買的髮夾,還在肖老師那裡。

她把這件事情也和陳遠說了,“我想要拿回給媽媽買的髮夾,可是他說表現好才能給我,我不知道要怎麼辦。”

“一個髮夾而已,你大不了再去撿瓶子給你媽媽買,但是如果你去他那裡,說不準還會像那天一樣。”

陳遠故意嚇唬貝貝,貝貝也反應過來,可她之前也想過這個事情,但那個髮夾只有一個了,她攢了很久很久才給媽媽買到的。

貝貝又搖了搖頭,“可是我想把那個髮夾拿回來。”

陳遠在心裡罵著她蠢,“所以呢,你能怎麼做,直接去他那裡嗎?”

“他應該……不會打我。”

陳遠聽到貝貝這麼一句話,就明白了她是什麼意思。

還是想去把東西拿回來。

“那你就去吧,希望你不會後悔。”

陳遠想到這裡又問了句,“你媽媽應該還不知道這事兒吧?”

貝貝抿著嘴,“不想告訴媽媽。”

陳遠還以為她是怕丟臉,“這麼大的事兒你都不跟你媽說嗎?”

貝貝半天都不吭聲,“媽媽……媽媽應該現在沒有那麼喜歡我了,所以我死了,應該也沒什麼,我也不用再拖累她了。”

陳遠覺得她真是個傻子,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不跟自己媽媽說,反而還一直惦記著一個破發夾。

陳遠搖了搖頭,雖然有些同情和惋惜,但他可不是什麼樂於助人的人。

“你難道就心甘情願這麼去死嗎?如果不是那個肖老師,你也不會得‘病’,如果不得病的話,你可以一直陪著你媽媽,你就不恨他嗎?”

貝貝睜著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看著陳遠。

她不知道什麼是恨,為什麼要恨肖老師?

貝貝滿臉疑惑,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陳遠覺得跟她對話,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恨就是,憤怒到想要把那個人殺掉,因為他做了傷害你的事情。”

殺人?

貝貝不敢。

她眼中露出幾分驚恐,“我不想殺人,我也不敢……”

陳遠笑了一聲,“要不是他,你會快要死掉嗎?”

“難道你就不生氣嗎,如果你死了,你就再也見不到你媽媽了,永遠永遠都見不到。”

貝貝呼吸都頓住,“可是……可是……”

她想起媽媽和肖老師在一起時親密的場景。

不行。

媽媽那麼開心,她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媽媽,也不能殺了肖老師。

“不可以,我不能那樣做。”

貝貝頭搖的更厲害了。

陳遠冷哼了一聲,覺得沒意思,扭頭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