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柯看著她反問,“那你剛剛去哪兒了,為什麼要裝睡?”

林彤頓了一下,似乎並不理解為什麼秦柯會知道她不在。

“睡覺,什麼時候裝睡了,你眼睛瞎了嗎?”

秦柯聽到這話皺起眉,“小孩子要有禮貌,老師教過你嗎?”

她剛說完這話,一個枕頭就朝著秦柯砸了過來,秦柯及時躲開了那個枕頭,枕頭在落地的一瞬間突然從裡面多出一隻手來,緊緊的扣著地面。

秦柯抿著唇,如果不是剛剛自己反應快嗎,這會兒估計就要毀容了。

“用你管我。”

林彤說完這話之後,就突然笑了起來,臉上的五官也變得越來越大,幾乎要佔滿整張臉。

她對著秦柯嘶吼,“要你管!”

然後就從被子裡扯出了什麼東西,直接塞進了嘴裡,林彤一邊咬那東西還在一邊動,秦柯走近了些才發現,那是一隻不知道她從哪裡搞來的活兔子。

整個病房裡都瀰漫著難聞的腥味,秦柯只好走向電熱壺那邊,然後給她倒了熱水。

“洗個臉吧。”

她說完這話,林彤就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那模樣,就好像要把秦柯整個活吞了一樣。

秦柯深吸了一口氣把臉盆推得更近了些,“你吃到臉上了。”

她說完這話之後,林彤那膨脹開來的五官就變小了一些。

秦柯盯著她看了半天,林彤也沒有洗臉,手上抓著兔子毛在那裡呆坐著,就好像遊戲人物掛機了一樣。

她有點不耐煩了,因為還要去給別人送,想到這裡,她直接把臉盆端了起來,將水都潑在了林彤臉上,潑完水之後直接就溜了出去。

林彤自己不洗臉的,秦柯覺得,自己也只是幫她一下而已。

接下來的201和204病房也一樣,秦柯想發設法的讓他們洗了臉,奇怪的是李子軒似乎忘記了昨天的事情,也沒有再傷害秦柯。

這些倒是都挺好,就是去203病房的時候發了愁,因為裡面是有人的,那個只有半個身體的男人就在裡面,只是秦柯不知道怎麼讓他自己動手洗臉,因為,他另一半完好無損的身體,此時少了胳膊。

肩膀處有一個大口子,但傷口看上去不像是用刀切的,也不像是被人扯斷的,都已經結痂了。

這男人就只剩下沒有胳膊的半個身體。

秦柯拿起水盆,“該洗臉了。”

說完之後,就揚了些水到他臉上。

為什麼不是潑呢,再怎麼說這個男人也沒有做過什麼傷害她的事,而且那張嘴起碼不會反駁自己。

林彤的樣子是真的讓她有些不耐煩。

而且這種事情,有個程式就行,洗的乾不乾淨,跟她無關。

秦柯正準備出去的時候,身後就傳來砰的一聲,她轉過頭髮現,男人已經倒在了地上,應該是自己想動身體,但是根本站不住,所以就摔倒了。

秦柯不知道這男人剛剛挪動身體,是想要偷襲自己,還是有什麼話要跟自己說。

但她又注意到,這男人一直在盯著自己。

秦柯讀不懂他的眼神,似乎很痛苦,並沒有什麼慾望,只是純粹的痛苦。

為什麼痛苦呢,是因為這副身體,還是其他的別的什麼東西。

她本來應該完成任務就出去的,但是看見這一幕,就是挪不動步子。

秦柯看見他的嘴在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鼓起勇氣靠近他。

或許她能聽到什麼。

秦柯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忘記護住自己的耳朵,萬一這傢伙和204的李子軒咬她一口,她可受不住。

不過男人並沒有。

秦柯在靠近的時候,就聽見了氣聲,只是因為實在太小了,秦柯聽不到。

她此時非常希望自己能有增強聽力的獎勵,這樣就不用貼他這麼近了。

男人說話的時候,身體同時也在顫抖。

大概過了兩分鐘後,秦柯才聽清楚了男人說了什麼。

他說,殺了他。

“殺了他?”

秦柯小聲唸叨著從男人嘴裡聽到的話,然後疑惑的問:“他是誰。”

男人的嘴又張了張,秦柯的頭就又湊了過去。

她終於聽懂了男人的話。

“我……殺了我……”

秦柯愣了一下,非常不理解男人的話。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了你?”

可惜男人回答不了她這個問題,剛剛的那幾個字,就已經很吃力了。

秦柯似乎明白了男人為什麼要追她,他不是想殺掉秦柯,而是想讓秦柯殺了他。

可是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他要讓人把他殺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想讓我殺掉你。”

早知道,秦柯之前就應該找支筆讓他之前能用的手寫下來他想說什麼的。

現在好了,不僅半段身體沒了,就連胳膊都沒了。

說又說不清,寫又寫不了。

她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這樣說,但是如果我不知道原因的話,是不可能殺你的。”

她說完之後,就從203病房裡面離開了,儘管秦柯知道男人似乎有話想要跟她說,但是他沒有辦法講述出來,更沒有辦法用手寫。

秦柯不知道怎麼去問,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才能去再一次找他。

反正明天早上自己去送熱水的時候應該還能看見他,現在不如思考一下怎麼和這個男人溝通。

看上去他不會傷害她。

規則裡面說了,不能隨便相信別人。

但是也說了另外一條,按照秦柯的理解就是,這個副本里面有絕對無辜的人,也就是從來沒有傷害過別人的人存在,只是現在進入副本里面,那個“無辜者”未必就是安全的,或許“無辜者”現在也會傷害別人,所以也不能完全相信。

這個男人很像“絕對無辜的人”,但秦柯又覺得他不是,因為之前的對話裡面感覺得出來,這個男人和那些孩子是“對立陣營”,而且按照他的話來說他應該是已經殺人了。

所以絕對無辜的人就不是他。

那麼他的話,更加有可能是假的。

秦柯想到這裡,手臂突然又開始疼了起來。

她趕緊解開之前纏上的繃帶,覺得應該進行第二次消毒了。

她拿出自己之前使用的碘伏棉籤以及繃帶。

消毒的過程中,秦柯看見之前的那個護士往病房裡面走了,但每間病房的停留時間都不超過一分鐘。

秦柯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是巡邏還是檢查。

直到她的腳步停在了203病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