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不敢說這個問題的原因就是,肖老師除了教她一些課外知識,還跟她進行了很多心理溝通。

貝貝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要攻擊她的家庭,明明她和媽媽都沒有做錯什麼,所以她向最信任的肖老師問出了這個問題。

可是肖老師沒有給她解釋,只是用著最溫和的語氣告訴她,“那些人只是在排擠你而已,他們不在乎你對不對,從那些人不喜歡你開始,你做的一切就都是錯的,不僅僅是你做的,哪怕你沒有做,只要這個人是你,就都是錯的。”

“所以,你不要和那些人交朋友,你現在還小,最重要的就是學習,等你以後長大了,肖老師再給你找新的好朋友好不好?”

貝貝聽到這話點頭。

現在她才上二年級,事實上很多事情都不懂,所以那個她最相信的人,告訴她什麼她就信什麼。

她的一切人生觀和價值觀,都是由肖老師一點點教她的。

所以哪怕貝貝潛意識認為這些是錯的,也不會再抗拒肖老師對她的輸入。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很久,從一開始她會下意識的心裡不舒服,到後來,她木訥的相信,只要是肖老師說的就都是對的。

期末考試結束之後,貝貝不出意外的又考了第1名,一個沒有朋友,放學後只悶在小屋的小女孩,除了在日記本上寫下每天發生的重複的事件之外,就只有學習了。

寒假的時候,媽媽不在家,貝貝的打算繼續出去撿瓶子,還差兩塊錢她就可以給媽媽買髮夾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次貝貝非常期待寒假的來臨,因為寒假來了,就不用跟著肖老師學習了。

她撿著撿著瓶子就來到了之前的空地上,貝貝一個人坐在那裡,小臉被凍得痛紅也沒有走。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從後面朝她身上扔東西,貝貝伸手去摸自己的帽子,這才發現是有人朝著自己扔雪球。

貝貝抬頭看過去,發現是上次玩遙控飛機的小男孩。

“你為什麼朝著我扔雪球。”

小男孩掃了她一眼,“你坐著一動不動,我以為你凍死了。”

貝貝覺得他沒有禮貌,但是班級裡的人比他更沒有禮貌,所以對比看來又覺得沒有什麼。

“我沒有凍死。”

小姑娘說完之後就又坐下了,那男孩一躍就來到了她身邊,又因為雪太滑,直接摔倒。

貝貝忍不住一笑,就趕緊憋了回去,站起來扶他。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你笑話我?”

男孩直接甩開了她的手,“我說你,跟個小傻子一樣,憑什麼笑話我?”

貝貝皺眉,“我沒有笑話你。”

男孩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你彆強調了,你大冷天的擱這幹什麼?”

“出來放放風。”

貝貝聲音很輕,說這話的時候就抬頭往天上看。

“覺得你真的很像個傻子,不是說你可愛,是說你白痴。”

男孩坐到了她身邊,“我叫陳遠,你叫什麼名字?”

“貝貝。”

貝貝說完之後就看他,“你也住在這裡嗎?”

陳遠翻了個白眼兒,“這裡又窮又破,我幹嘛住這兒,只不過這塊比較安靜,我經常過來玩而已。”

他做完之後就看了一眼貝貝手裡面的袋子,“那裡面是什麼。”

貝貝聽到這話,下意識縮了縮手,“沒有什麼……哎!你幹嘛動我東西……”

她話還沒說完,手裡的東西就被陳遠給搶過去了。

貝貝猜到了陳遠應該是家裡很有錢,可是自己很窮,如果讓他看到自己在撿瓶子,肯定會笑話她的。

“你居然在撿瓶子。”

陳遠很利索的就拆開了袋子,貝貝趕緊低下頭,看都不敢看陳遠。

“總有人要撿的,不然地上都是垃圾。”

陳遠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你是怕地上有垃圾,還是因為你沒錢?”

貝貝聽到這話抬起頭想要反駁,可是陳遠說的又沒錯,自己就是沒有錢。

“我就是想賣瓶子給我媽媽買髮夾。”

陳遠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我又沒笑話你,幹嘛老低著頭,搞得好像我欺負你一樣,你天天除了撿瓶子還幹嘛,沒有朋友嗎?”

貝貝一聽到這話,臉埋的更低了,“沒有人願意和我玩。”

“我不是人?”

陳遠說完這話之後,就非常強勢的說:“以後你想的話可以當我朋友,反正我朋友很多,多你一個也沒什麼。”

貝貝聽到這話,驚訝的抬起頭,似乎是不敢置信,有人願意和她做朋友。

但是很快她又一臉顧慮的樣子,“謝謝你,可是我不能交朋友。”

陳遠聽到這話皺眉,在陳遠的再三逼問之下,貝貝終於和他說了肖老師的事情。

原本貝貝是不太相信陌生人的,可是她一直記得上一個暑假,陳遠給她玩遙控飛機的事情,所以一直對陳遠印象很深。

這才鼓起勇氣和陳遠說了肖老師的事情。

陳遠聽完事情的全部之後,就直接站了起來,“這種畜生,你還把他當成好人?”

“他分明就是在控制你,他只不過是在用著老師的身份和對你好的名頭,哪有好的老師不讓你交朋友的?你媽媽有說過不讓你交朋友嗎?”

貝貝聽到這話點點頭,“我媽媽說了,讓我少和別人玩。”

陳遠:……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那個肖老師分明就是利用你,我不知道他是什麼,但我覺得他根本沒有把你當人看,他教的都是些什麼狗屁,還讓你別交朋友,人是群居動物,怎麼可能不交朋友?”

陳遠聽到這話氣的牙癢癢,雖然他也不是什麼好人,壞事兒他沒少幹,但是這個老師居然用化學攻擊,讓他這個用物理攻擊的人非常氣憤。

興許也是少年的中二病犯了,他忽地湊近貝貝。

“我跟你說,你可以相信你的媽媽,但是你絕對不能相信你的老師,他不讓你跟別人交朋友,美名其曰他是你的朋友,那你跟他在一塊的時候開心嗎?”

“他給你上課的時候開心,還是我跟你玩的時候開心?”

貝貝木怔怔的坐在那兒,就好像一個破舊的娃娃一樣。

她甚至都覺得自己沒有辦法理解陳遠的話,因為這樣的話語從來沒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現過。

媽媽和肖老師一樣,只讓她必須好好學習。

她偶爾滋生出來的想要做的事情,也一次次的被磨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