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榭莫名,他看了眼此刻狀態奇怪的南恩,沒有多想,只以為是因為南殿的事所以讓南恩的狀態變得奇怪。

而現在的南恩正麻木的待在影子裡,就在剛剛,南殿強行將她封閉,南殿是不可能讓南恩看到那種噁心的東西。

言邃顫抖了一下,曾經如月如雪的公子如今也如同一攤爛泥,任人踐踏。

“你先出去。”

莞榭點頭,面有疑惑地轉身離去。

牢房陷入安靜之中,南殿目露譏誚,“言公子,現在只有你我二人了,還用得著做出這副模樣嗎。”

言邃緊緊縮在一團,並未理會南殿。

南殿“嘖”了一聲,自顧自的說著:“你猜聖子現在怎麼樣了?”

“哦,不對,你怎麼可能會關心聖子殿下呢,你恨不得把他拉下來自已坐上那個位置吧。”

“這樣吧,你要不要聽聽聖後殿下的下場?”

如同陷入自我的言邃總算是有了變化,他抬起從來到這裡就低著的頭,目光直視南殿,沒有以往的高傲,但也沒有剛剛的怯弱。

南殿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輕笑著,“其實你沒有碰我,對嗎?”

言邃死寂的眸子微微顫動,依舊閉口不言。

南殿也不在意,“準確來說你沒有想過要對我做那種噁心的事,對嗎?”

“是誰呢?”

“我很疑惑,言家公子做事向來直白,看不上的就當面做惡,看得上也與其交好,你好像不是一個看不起貧民窟之人的人才對。”

“而且,其實你一直很關心聖子吧,是因為害怕聖後遷怒於聖子,所以你才那樣遠離他,對吧。”

“畢竟那是你的親外甥,哎……真是可惜了。”

言邃猛地低下頭去,他此刻心跳得很快。

“讓我猜猜,是你父親逼你這麼做的?”

“還是聖後殿下的旨意?”

“不對,聖後殿下也不屑於做出此等汙人名聲的事。”

“唔,言公子,你猜我死的那一刻看到了誰?”

言邃頭低得更低了,身軀微微顫抖著。

“哎……”

“你當初是想留我最後一命的,對吧。”

“可我,看到給我最後一擊的人了呢。”

“夠了……”言邃抬起頭,一臉驚慌地看著南殿,“你不是沒死嗎!為什麼還要查!”他開始崩潰。

南殿一臉的疑惑,他微彎下腰,直視他,“你這話說得……真搞笑。”他嘴角勾起,一臉輕蔑。

言邃痛苦地閉上眼,“你猜到了,就給我一個痛快吧,反正我活著也不如去死。”

南殿眨了眨眼,“可是欺辱我的那些人好像都是你的部眾吧。”

“你到底想怎麼樣!”

“其實那個人是天聖主吧。”

言邃驚愕,復又平靜下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天聖主有一點很好的遺傳了他的父親,做事不分葷素。

言黨一派當初並未打算直接要了南殿的命,他們承受不起南恩的怒火。

他們的確權勢頗大,可他們手中沒有軍權啊,這年頭有兵的才是大爺,更何況南恩手裡握著的是全國之兵,她要是想自立也不是沒可能。

可誰讓背後有天聖主的助力呢,那個明面上帝國真正的主人。

泰擁那一拳要了南殿的命, 天聖主還覺不夠,為了讓南恩更加仇恨言黨不惜逼迫言邃不給南殿一個體面。

言邃的命和聖後的命被天聖主掌控,使他不得不預設。參與這件事的除了言邃, 天聖主,泰擁,其餘人全部死了個乾淨。

所以言黨當初不明白言邃為什麼要這麼做,那隻會讓南恩和他們不共戴天,但都以為是言許的意思,所以也都認下了。

有君主的臣子永遠只會是臣子,天聖主手裡的護衛軍和神聖軍從來都不是擺設。

也不要覺得言邃無辜,他在那一刻真的沒有意動嗎?

那可是風光霽月的南殿,高高在上南小將軍的親弟弟,帝國最年輕的將帥,誰不想將他拉下神壇呢。

言邃還記得接到天聖主命令時自已的心理,又驚愕又憤怒,那可是一心為帝王賣命的南殿,天聖主都能說毀就毀了。

想起不管自已做了什麼,如何想與姐弟二人交好兩人都是淡漠的模樣,誰又不想將天上的月拉入凡塵,與其沉淪呢。

言邃實在是想看南恩失態的樣子,她眼裡只有南殿,情緒只會為南殿而大起大落,言邃努力向南恩推銷自已,那些行為在南恩看來如同小丑,可言邃就是做了,他也渴望心中太陽的照明。

南殿的死沒有誰是無辜的,包括南恩。

言邃此刻很平靜,他早知會有這一日的,他仔細用目光描摹著南恩的面容,眼中是不捨和憤恨。

南殿目光一擰,“挪開你那噁心的眼睛,小心我挖了它!”

言邃神色淡然,“你不是她,還是讓她和我說吧。”

南殿還想說什麼,神情一變,代替的是一臉冷漠,透過面具言邃只能看到剛剛憤怒的眼神變為冷漠。

他嘆氣,“你回來了。”

南恩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神沒有一絲動容,吐出的話語也冰冷一片:“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她也在逃避,那是她最疼愛的親弟弟,她也害怕,裡面有自已的原因……

言邃沒有掙扎,他一臉死寂悲哀,淚水湧動,他想伸手觸控南恩,卻始終沒有動作,沙啞乾澀的聲音難聽又刺耳:“那一場事變始終是讓我們都變了。”

是的,那一場針對南殿的謀劃事變改變了許多人,天聖主的成長,聖後的驚懼,言黨的野心,言邃的暴戾,聖子的野望,南恩的沉默……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南恩很固執,她需要一個答案,讓自已死心也讓自已贖罪。

言邃勉強牽起一個苦澀的笑,說出的話卻讓南恩如墜冰窟。

“你知道那種無論做了什麼對方都無視你的不甘嗎?”

“不管你做了什麼,有沒有危害到她,有沒有干擾到她,她卻不會多看你一眼,南恩!你知道那種無力感嗎!”

“我當著你的面教訓聖子你沒有多看我一眼,我在你面前說著瞧不起武將的話你也不在乎,我在你面前將自已最優秀的一面表現出來你更是無動於衷,直到我毀了南殿你都不曾正視過我!”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

“你明明對誰都有話可講的……”

南恩死死抿住唇,胸腔裡心臟的加快跳動提醒著她,弟弟的下場果然有她一分。

猩紅的眸子緊緊盯著笑得一臉暢快的言邃,她眼中盡是憤恨,“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的弟弟是無辜的!”

“他是無辜的!”

“咳咳咳……”